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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这条街上不全是惨状。

    装甲车继续往前开。

    

    

    

    

    温雨蕊站在王长安旁边,双手叠放在身前,手指在微微发抖,但她的眼神很坚定。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给自己打气,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肩膀微微挺直了。

    

    洛星晚把葬月从肩上放下来,双手握住剑柄,剑尖朝下。

    他收回目光,表情没什么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洛星晚的目光在那些自发救援的异能者身上停留了几秒。

    装甲车又经过了一个街区,路边的景象比刚才更惨。一家早餐店的门口,桌椅被掀翻了一地,蒸笼滚到了马路中间,包子和馒头散在碎玻璃上,沾满了灰尘。店老板蹲在门口,双手抱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发抖。他的围裙上沾着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云祈侧头看了她一眼。她的侧脸绷得很紧,嘴唇抿着,下颌的线条比平时更分明。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目光里没有了平时的灵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东西。

    

    面前是一条宽阔的商业街。

    更远处,商业街的十字路口处,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像是什么重物砸在了墙上。紧接着是碎石地的声响和一阵短促的尖叫声,然后归于沉寂。

    

    

    又过了十分钟,车速慢了下来。

    

    

    他们不是管理局的人,身上没有制服,也没有徽章。只是路过的异能者,看到有人受伤,自发的停下来帮忙。

    

    

    洛星晚的鼻翼微微翕动,她闻到了空气中的血腥气,那气味直往鼻腔里钻。她的胃微微翻涌了一下,但她忍住了,没有表现出来。

    云祈没有话,目光在窗外。

    再往前,两个男人正在用异能清理堵在路中间的翻倒车辆。一个人双手泛着土黄色的光芒,把压在路面上的水泥块一块一块的挪开,另一个在旁边帮忙扶起倒下的路灯杆。他们的动作不算熟练,但很卖力,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洛星晚的目光在那个担架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糊味,混着灰尘和血腥气。阳光照在碎玻璃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像是一地的碎钻石。

    

    

    

    王长安在后面推了推眼镜,声音压得很低。

    

    两人对视了一秒。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洛星晚注意到了他的动作,侧头看了他一眼。

    阿祈?她的声音很轻。

    

    

    

    王长安摇了摇头。还不确定,但有人在帖子里提到了觉醒药剂。如果跟之前星城的暴走事件是同一种东西的话,那就是启源会干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车厢里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笔记本的封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的攥紧了。

    他没有什么,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云祈拔出千刃,碎片在掌心旋转,每一片都缠绕着细微的电弧。他侧头看了洛星晚一眼,洛星晚也看着他。

    

    走吧。

    那个人的年纪,跟他差不多大。也许是个大学生,也许是个刚工作的年轻人,也许昨天还在跟朋友吃饭、打游戏、看电影。但现在他趴在地上,双眼血红,像一只失去了理智的野兽。

    广场的边缘拉起了警戒线,管理局的人正在围堵几个暴走者。云祈透过车窗看过去,看到了一个年轻男人被三个管理局的人按在地上。那个男人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T恤,头发乱糟糟的。他的双眼完全变成了血红色,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身体在地上拼命挣扎,指甲在地面上划出了白色的痕迹。

    

    入口附近,有几个没有穿制服的异能者在帮忙。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蹲在路边,掌心贴在一个昏迷的老人额头上,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流转,老人的脸色一点一点的从惨白恢复了些许血色。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正在用风系异能把散在路面上的碎玻璃吹到两边,清理出一条可以通行的通道,方便后面的急救人员抬担架进来。他们都不是管理局的人,只是附近的居民或者路过的异能者,看到情况严重,自发的赶过来帮忙。

    

    

    五人踏入了商业街。

    

    

    没事。云祈。他的声音很平,但他的手指在她的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

    

    陆北辰走到最前面,双臂环抱在胸前,身周隐隐有钢铁的光泽流转。他的表情很严肃,没有了平时的大大咧咧,嘴唇紧紧的抿成一条线。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街道,眼神里带着一种少见的锐利。

    

    远处传来暴走者的嘶吼声,混着管理局人员的喊叫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

    

    云祈的目光在那个暴走者身上停了两秒。

    

    云祈看到一个穿着普通外套的年轻人站在路边,双手按在一个躺在地上的伤员胸口上,掌心泛着淡绿色的光芒。伤员的腹部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流了一地,但那个年轻人的表情很专注,一点一点的把伤口往外渗的血止住。他旁边还蹲着两个人,一个在帮忙按住伤员的身体,一个在打电话,声音急促。

    车门打开,五人依次下车。

    我刚才在论坛上翻了一下,暴走者的身份信息已经有人在传了。大部分是普通人,有上班族,有外卖员,有摊贩,有无业游民。他们是在凌晨四点同时服下了某种药剂,药效需要几个时才能完全激发,所以暴动是在早高峰的时候才爆发的。

    又经过了一个路口,路边停着一排救护车,车门都开着,急救人员进进出出。一个担架被抬了出来,上面的人盖着白布,从头到脚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只脚,脚上穿着一只拖鞋。

    到了。驾驶室传来工作人员的声音。

    经过中心广场的时候,车速慢了下来。

    

    街道的深处,能看到几辆管理局的车辆停在路边,车顶的警灯还在闪烁,红蓝交替的光芒在碎玻璃上跳动。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正在路边搬运伤员,担架上的人有的在呻吟,有的安静的躺着,一动不动。

    

    

    

    

    她没有话,但她的手指在云祈的掌心里收紧了,指甲几乎陷进了他的掌心。

    

    暴走者分散在整条街上,管理局的人在中间区域。我们从入口推进,先把外围的暴走者制服,再往中间收拢。

    

    街道两旁的商铺大部分都拉下了卷帘门,但有几家的卷帘门被砸出了大洞,铁皮翻卷着,边缘锋利得像刀刃。

    

    管理局的人用灵力锁链把他捆住,他的身体还在剧烈抽搐,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疯狂的冲撞。

    

    王长安站在最后面,推着眼镜,目光在街道上扫了一圈。他的嘴唇微微动着,像是在默算什么,然后低声了一句。

    

    

    

    

    

    她没有话,但她的手指在葬月的剑柄上松开了一些,不像刚才攥得那么紧了。

    陆北辰抬起头。药剂?什么药剂?

    街道的入口处横着几辆被掀翻的共享单车,地面上到处是碎玻璃和散的商品。一家奶茶店的招牌掉了一半,歪歪斜斜的挂在门框上,店门大敞着,里面的桌椅东倒西歪,地面上洒满了奶茶和珍珠,黏糊糊的一片。隔的服装店橱窗被砸碎了,模特身上的衣服被扯了下来,散在人行道上,有几件沾了血。

    论坛上有人在现场直播,东城区商业街那边的情况最严重。暴走者数量最多,而且大部分集中在地铁站口和十字路口那些人流密集的地方。管理局的人已经在那边设了封锁线,但暴走者还在往外冲。

    

    温雨蕊低着头,手指在膝盖上攥得更紧了,没有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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