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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妈从你出生以来就很少陪在你身边。总是出任务,总是不在家,每次回家看到你,都会觉得你又长大了一点,又长高了一点。妈妈给你买的那些衣服,好多都没来得及穿就了。你的衣柜里一定堆了不少妈妈买的衣服,有些可能连标签都没拆。对不起,妈妈总是买错尺寸。

    这次任务出发前的那天晚上,妈妈在你的床边坐了很久。你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妈妈帮你把被子盖好,把你的手放回被子里,在你的额头上亲了一下。你的脸软软的,热热的,妈妈的嘴唇碰到你额头的时候,你动了一下,嘟囔了一声,然后又睡过去了。妈妈从你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不想让你看到。

    灯光自动亮起来,是暖黄色的,不像走廊里的冷白色那么刺眼。

    

    云祈展开第一张纸,从头开始看。

    

    

    他继续往下看。

    不要恨爸爸妈妈。我们是真的想陪你,但是来不及了。

    写到这里的时候,妈妈的手在发抖。你爸爸就坐在妈妈旁边,他不知道妈妈在写这些。他一直在看你的照片,看了很久了,一张你三岁时候的照片。你那时候刚学会骑自行车,笑得很开心,他追在你后面跑了一圈又一圈。你摔倒了,他比你还紧张,把你抱起来看了半天,确认没事才松了口气。

    一封信。

    房间不大,大概十五平米,四面墙都是金属的,表面光滑如镜。地面上整整齐齐的码着很多东西,有成箱的晶核,各种属性各种等阶的都有,还有一些文件和凭证,一看就知道是父母多年积累下来的财富。

    阿祈,你要好好的吃饭,好好的睡觉,好好的长大。你从就瘦,要多吃点肉,但不要只吃肉,蔬菜也要吃。妈妈知道你不喜欢吃胡萝卜,但胡萝卜对眼睛好,多少吃一点。晚上不要熬夜,妈妈知道你习惯晚睡,但熬夜对身体不好。你爸爸,你要是受了委屈就打回去,但不要打太狠,把人打伤了管理局会找你麻烦。但妈妈想的是,受了委屈不要一个人扛着,去找洛家的人,他们会帮你的。

    

    

    第三道安全门需要虹膜识别。工作人员站在门旁边,示意云祈上前。

    

    

    

    

    阿祈,妈妈知道我们可能回不来了。所以我们提前把这封信放进了管理局的宝物库里,希望有一天你能来取。

    

    

    信很长,写了好几张纸。

    

    他走到桌子前面,目光在绒布上最显眼的那样东西上。

    

    

    云祈的手指碰到了信封,停了一下。

    

    封存之后没有人动过。取走物品后,请在门口的终端上登记。我在外面等你们。

    

    这次工作人员用的是指纹识别,门打开之后,走廊的墙从涂料变成了金属板,表面泛着冷冽的银色光泽。空气也变了,带着一股干燥的冷气,像是地下深处才有的那种温度。

    

    门缓缓的打开了。

    

    

    

    这个房间,是你们的父母在十一年前执行任务前亲自封存的。

    云祈站在门口,没有动。

    去找几个能跟你一起走很远的朋友吧。你爸爸看到这句话一定会我啰嗦,但他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把信封拆开,从里面抽出了几张纸。

    

    他眨了眨眼睛,把那股酸涩压了回去,继续往下看。

    

    

    

    

    不要恨这个世界。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好人的,洛家的人都是好人,他们会照顾你的。虽然爸爸妈妈不能陪你了,但希望你身边一直有人陪着你。

    

    洛星晚站在他旁边,没有话。她轻轻的碰了碰他的手背,指尖从他的指节上划过,力道很轻,像是在提醒他,她在这里。

    门后面是一条更短的走廊,只有十几米,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面上没有任何标记,只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工作人员把自己的手掌按上去,又嘀了一声,门从中间向两侧滑开了。

    

    

    妈妈最对不起你的,就是从来没有好好的陪你过完一整个生日。每次都是匆匆回来,陪你吃了一顿饭,又要走了。你从来不哭,也不闹,只是拉着妈妈的手妈妈你早点回来。你越懂事,妈妈越心疼。有一次你过生日,妈妈临时有任务要走,你站在门口送我,手里还攥着一块没吃完的蛋糕。你爸爸后来告诉我,妈妈走了之后你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把那块蛋糕吃完了,然后自己去洗了手,没有跟任何人。

    工作人员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然后他走了进去。

    

    

    

    

    

    洛星晚走在他旁边,一直拉着他的手。她能感觉到他的掌心有些凉,比平时凉,手指的力度也比平时大,攥得紧紧的。

    

    他把信封拿起来,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没有写什么,只有管理局的封条。

    

    

    阿祈,你从就不爱哭。摔倒了自己爬起来,被别的朋友欺负了也不告状。幼儿园的老师你是班里最乖的孩子,从来不给大人添麻烦。但妈妈知道,你不是不难过,你只是学会了一个人扛着。妈妈宁愿你哭出来,闹出来,也不想你这么就学会忍着。

    你爸爸听到这件事的时候,他没有话。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在厨房里待了很久,妈妈去找他的时候,他站在水槽前面,背对着我。他他在洗碗,但水槽里什么都没有。

    请录入您的虹膜信息,系统会与档案中的亲属关系进行比对。

    云祈没有话,只是跟着她走。

    

    

    云祈的视线模糊了一下。

    

    写这封信的时候,你才五岁。妈妈已经三个月没有见到你了。这三个月里,妈妈每天都在看洛家发来的消息,看你今天吃了什么,有没有哭,有没有想妈妈。每天晚上妈妈都要把那些消息翻出来看一遍,看完了才肯睡觉。你爸爸嘴上不,但每次我翻消息的时候他都凑过来看,看到你笑了他也跟着笑,看到你摔了一跤他就皱眉头,虽然他知道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

    

    云祈走到门前,眼睛对准了扫描器。扫描器亮了一下绿光,嘀了一声,屏幕上弹出了一行字:亲属关系确认,云霆、苏映雪之子。

    

    信封是白色的,已经有些发黄了,信封的正面写着三个字,字迹很工整,一笔一画的,是用黑色的钢笔写的。

    

    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桌子,桌面上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绒布上整齐的摆着三样东西。

    

    他的目光在那张桌子上,盯了很久。走廊里的灯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投在了金属地面上,影子很长,一直延伸到桌子的前面。

    

    纸是管理局的标准信纸,浅灰色的格子,上面写满了字。

    管理局的个人宝物库在地下三层。工作人员,SS级以上执行官在执行高危任务前,可以申请将重要物品存放在这里。只有本人或直系亲属凭专属信物才能取回。

    

    云祈深吸了一口气。

    走了大概两分钟,又是一道安全门。

    

    字迹很工整,每个字都写得很认真。但越往后看,字迹越不稳,有些字的笔画开始发抖,像是写的时候手不太稳。

    你第一次走路的时候,爸爸在秘境里。等他回来的时候你已经走得很好了,他错过了。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看着洛家发来的你学走路的视频,反反复复的看了十几遍。我半夜起来喝水的时候看到他还坐在那里,屏幕上定格着你迈出第一步的那个画面。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纸的边缘被他捏出了一道褶皱。

    

    

    阿祈,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妈妈和爸爸一定没有回来。对不起,我们食言了。

    

    他刚才问妈妈你阿祈以后会恨我们吗。妈妈不会。他如果会的话,那也是我们活该。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扛。

    

    你第一次叫妈妈的时候,妈妈在飞机上。接到洛家的电话,你会叫妈妈了,妈妈在飞机上哭了半个时,旁边的同事都吓坏了,以为妈妈受伤了。你爸爸当时也在飞机上,他没有哭,但他把脸转向了窗户,一直没转回来。后来我才知道,他的眼睛也是红的,只是不想让我看到。

    

    桌子旁边有一把椅子。

    给阿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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