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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央来得比较早,签到后进会场,四处转悠着拿了些资料。

    裴央依稀听到电话那边传来车里转向灯跳动“嗒嗒嗒”的声响。他还在路上吗?是要看凌晨四点的纽约吗?

    怎么她刚在白枞的事情上抓到点眉目,沈亦的电话就来了?他该不是发现了自己的小动作?这么迅速的吗?

    这一问,把马一鑫给难住了,他给她的备注是“捷达小姐”。

    电话上一片死寂。

    他又想伤她哪里……自尊心吗?

    “那个……我挺好。”裴央不知所然,因为心虚,态度保持得十分友好,讪讪地反问:“你有事儿吗?”

    女人,马一鑫摸着没有一根胡子的下巴想,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裴央:我腿长,那车局促。不过你正合适?

    第一种是精明的卖方,专程利用这个机会结识财大气粗的买方爸爸、招揽生意、自我宣传,类似于律所、投行、会计师事务所等;第二种则是傻乎乎的愣头青,真以为能从这里学到些什么,比如说钱多得没处去的个人投资者、揣着老子的钱办个基金找成就感的二代、没有探过国内市场水深浅的外国机构等。

    外头是青山绿水的雅韵,到了酒店里,便是钞票的油墨味儿了。

    一周后,依照同靳校的约定,裴央来到峰会场。峰会选址南山区基金小镇的一个度假村,湖光山色,白墙黑瓦。

    “艹!”马一鑫把手机往桌上一丢:“咋还带人身攻击?”

    论坛内容高不高端不好说,但是场面摆得隆重,叮铃桄榔的水晶杯、五彩晶莹的酒水、商务蓝低调灰相间的展示牌,来自投行券商、保险银行、私募风投的人模狗样的人头攒动,这儿一圈那儿一堆,围着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呃……”裴央有点愣,伤着哪里……

    马一鑫:“纵然繁星璀璨永恒,也不及你耀眼半分。或许我的爱像是短小灰白的烟蒂,你都懒得弹落,但我却竭尽全力地飞舞进火里,为了你绽放出一两回‘噼啪’声。”

    “这架势……”裴央看了看时间,摇着头自言自语:“纽约都凌晨四点半了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要讹你多少钱呐。”

    马一鑫:喜欢呐,我家就有。

    裴央没有回复。

    “怎么不说话?”沈亦又问,气息略微有点不稳。

    “有没有伤着哪里?”他的语气急切,不怎么镇定。

    通话结束后两秒钟之内,沈亦的电话又打进来,手机百折不挠地震啊震。手指正要按下接听键的那一瞬,裴央又顿住了。

    对方似乎是长舒一口气,解释道:“你没接电话,保险公司打我这儿来了。”

    活跃气氛的努力宣告失败,裴央也懒得再装出一副希冀与他和谐共处的假象,干脆地挂上电话。

    两天后。

    裴央:你喜欢那车?

    就这两天,马一鑫先是把微信头像换成和阿斯顿马丁DBX的合影,又发了好几条朋友圈,愣是撩不到这女人。

    再犹豫了几秒,裴央还是接起电话。

    一会儿是和某科技公司创始人在纳斯达克敲钟的合影,一会儿是和《国家地理》专题电影里某位徒手攀岩运动员登山的照片……这姑娘,居然不为所动?

    接下来的几天里,裴央路续收到马一鑫锲而不舍的邀约。

    “真难伺候。”裴央一边吐槽,一边在手机上叫网约车,“幸好要离了,够自觉。”

    马一鑫:我看两周后的礼拜六,生气旺盛、阴气衰退,万物吐故纳新。不如去爬山吧?

    “哦!抱歉打扰到你。”裴央恍然大悟:“回去我就把备用电话换掉,不会再出现这个情况了。”

    其实这些资料吧,裴央一概看不懂。什么高频低频、回撤承受、量化择时、指数增强……咱也不懂,咱也不好问,就听听呗。她虽没在这行干过多久,但毕竟耳濡目染,大致知道一些行业规则。

    从网上的信息来看,峰会规格很高,完全是邀请制,不公开出售入场券。不过主办方自有赚钱的途径——聚集一些监管机构、投资机构、行业协会的领军人物打出名声,收高价赞助费赚取收入。

    他的朋友圈,那对女人而言可是杀手锏。

    他匆忙去问姬梦,姬梦正在做策略回测,眼睛不离屏幕,霹雳啪啦地打字,空出一只手把自己的手机解锁了甩给他。

    她和靳校没说两句,就有个陌生号码拨进来,裴央直接拒接了。她费了好些周折才联系上靳校,稀罕得紧。

    可惜马一鑫回复晚了些,裴央又没搭理他了。

    好在靳校居然还听明白了,大方笑道:“我大致知道一些。你要是对白枞感兴趣,月底的量化金融峰会,咱们一起过去?正好都认识认识,混个脸熟。”

    而主办方也深谙看人下菜碟儿的道理,能好好宰一顿的肥羊自是秋风扫落叶,好不容易扶起来的韭菜则是润物细无声。

    “我叫什么?”裴央回复他。

    过了一会儿,手机上又换成沈亦的号码不断闪烁,裴央也果断拒接。结果那怨种坚持不懈,裴央手机都要震散架了,搞得她口齿不清,话也说得跌跌撞撞。

    裴央:开得惯吗?

    于是原本抱着玩玩儿心态的马一鑫,下定决心要认真追求裴央。

    裴央觉得有些尴尬,于是玩笑道:“该不是让您失望了,没死成哈。不然这财产的事儿,咱也用不着再费心打什么官司,还能省一笔律师费。”

    像这种五六七位数的赞助费用通常有两种冤大头会上赶着买单。

    马一鑫的漫漫追求之路夭折了。

    裴央赶忙谢上两句,问清时间地点,然后礼貌地挂断。

    裴央:那是清明节,你是约我上坟吗?

    马一鑫:……

    马一鑫:挺好呀,可可爱爱的,和你一样。【星星眼】

    裴央听到这里,喜出望外,听起来靳校不仅挺了解白枞,甚至还愿意牵线搭桥。

    马一鑫:捷达小姐,陪我吃顿晚饭,送你辆宝马ni玩儿。

    过了一天,他一改浮夸的文风,在消息中问得直截了当:“挺喜欢你的,咱处处呗?”

    啧啧……瞧瞧人家这拼劲,不简单。

    但对面沉默不语,不知道是啥意思。

    她自觉这回答合情合理。她刚买这二手车,选了同一家车保,联系方式被自动沿用。回去之后,她把备用电话和紧急联系人改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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