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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是蠢得可以。

    “司机和保姆呢?”沈亦好奇地问。

    “热。”

    沈亦想了想,又问:“那平常买包呢?旅游呢?”

    沈亦轻触手机屏幕的手指滞了滞。

    车驶入沈亦家的私人车道停下,苟广富声情并茂地总结道:“兄弟,自由的曙光,就在前方!”

    苟广富对付沈亦颇有一套,百试不爽——拿裴央压他就得了,秒怂。

    “你这个思维是错的。她目前的状态,于我们是件好事。”苟广富坚定地做着客户心理建设:“我认为这恰好说明,裴央是个具备理性思维的好青年。你看,如果她不改变消费习惯和生活方式,她将会深陷消费主义的囹圄,误把自己对于金钱的依赖误会成对于你的依赖,那你们这个婚根本离不成……可是她很明智,在家道中落、被丈夫无情抛弃……”

    森雅子上周说得没错,得让他去看心理医生。

    车内的空气骤降五度,苟广富不敢再逼逼了。

    “卧艹你不冷吗?”苟广富从驾驶座把车窗升回去,觉得他莫名其妙。

    “你不用管我。”沈亦聚精会神地盯着手机,答得无所谓。

    思及此,沈亦赶紧调整了一下粗糙不羁的坐姿,架起一个二郎腿,挡挡视线。

    这车里忒热了。

    妈的,这女人有毒。

    “打发走就完了。”苟广富耸耸肩,视线不离道路:“你们又没孩子,她一个人要什么司机保姆?”

    他一向不大喜欢这种花花绿绿的甜食,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的画面很清晰,他甚至能看见纸杯蛋糕上星星点点的糖粒,还有裴央定定望着自己的一双眸子,黑漆漆水汪汪的。

    “兄弟,跟你商量个事儿哈。”开车送沈亦回长岛的路上,苟广富埋怨道:“这个月局子进三回了,情人节大晚上都不放过我。咱能消停几天不?”

    偶尔工作室的同事烤个小糕点送给她,她会留半个存冰箱里,等自己下班回来,献宝给他。

    苟广富觉得车外刺骨的风像是寻着门缝钻进他的脊骨,他打了个寒战继续道:“在经受多重打击的情况下,裴央她迅速调整出了一套应对策略,从经济上、情感上自立起来,那么她接下来的路会是一条光明大道!她今后想找个帅的,她有钱;她今后想找个有钱的,她有颜。用不了多久,她就会痛快放你走!所以……”

    “谁?”苟广富回过神来。

    “她的箱包首饰衣服鞋子,都可以编号录入做一个库存管理系统了,干脆卖掉一半补贴家用!所以美国检方和监管的用意是好的、善良的、公正的,把罚金收来,三次分配给我这样的劳苦大众……”

    “别……”沈亦清了清嗓子,艰难地认怂:“行吧。”

    “取之于民,用之于民嘛,千万不要定量地去考虑这种问题,大体是这么个意思就完了。”苟广富接着道:“而像裴央这种被消费主义奴役的大小姐,就该尝一尝……”

    “你开什么玩笑?”沈亦冷笑道:“罚款也是交给美国财政部。”

    他关车灯、熄火,一转头,差点儿被吓得尿出来。

    沈亦在手机上看银行账单,脸上写着懊恼:“她的银行账户应该都冻结了,也没用我的副卡,那她在用谁的钱?”

    苟广富不来,他们或许会打电话给配偶……

    苟广富得意地咧嘴笑,露出一排白得发光的上牙,还是今儿个下午为了相亲专门去洗的。结果他刚从印度牙医那儿气宇轩昂地迈步出来,就接到了警局的电话。

    事情结果是小哥挨了两拳,在警局闲坐四小时,从沈亦这儿拿走的钱比他干半年的代泊员都多;沈亦也挨了两拳,在警局枯坐四小时,错过两个和投资人的洽谈,损失不可计量。

    他降下车窗,一只胳膊支在窗框上,任由凛冽的夜风使劲灌进来,再次坚定地提醒自己这是一种即时的、毫无意义的欲望。

    “她是不是问别人借了钱?”沈亦没再看手机了,抬眼望进前方的车尾灯红色的光晕里,忽然没头没尾地问道。

    “钱都给她了,她也看不上。”沈亦音色沉郁。他今天翻了过去几个月所有的账单,头一两个月,裴央还有些花销,近来是一动不动,就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

    哦,苟广富想,在说裴央啊。“她可以不花钱啊,哥们儿。”苟广富翻了个白眼,打灯转向上高速。

    公司楼下地库的一个临时代泊员做事吊儿郎当,别给小费就完事了。要是今后都不想再碰见那哥们儿,找个错处报给物业,也不是安排不了。

    还有记忆里她冰凉的小手,抓着自己的手贴在她脸上,微微歪着头对他笑。低头和她亲吻时,充盈他鼻尖的是一种烤焦了的棉花糖混着劣质朗姆酒的味道,指尖还残留着她柔软的耳垂的触感……

    别说苟广富了,连警员都觉得沈亦的精神状态有问题,给他做了尿检来排除用了什么药物的可能性。

    像今天这样毫无道理的事吧,最近俩月越来越多。

    车开到路口停下,苟广富打量了他一眼。

    “哟呵,我不管,呵呵,瞧这硬气的?”苟广富冷哼两声,斜着眼诘问:“我不来,你认为局子里的电话会打谁那儿去?”

    沈亦没解释,又垂头去看手机。

    沈亦眼里的血丝扎进着一潭深黑的死水,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工作室呢?”沈亦打断了苟广富。银行账单上,工作室的租金这个月停了。工作室也关了吗?

    印象里,裴央是很在意那个工作室的。

    很难解沈亦为什么要动这个手,完全不是他的性子。

    春天院子里哪个犄角旮旯冒出的野花,夏天往石缝里钻进去的翠绿色蜥蜴,什么都能让她高兴老半天。

    苟广富无知无觉,“哦”了声,把空调温度降下来,然后好言好语地劝诫道:“我做这行这么多年,给你一个中肯的建议——这种时候切忌心软。条件给到位,说什么都别动摇,等着她签字就是了。而且咱们给的这个条件算非非非常厚道了,加上赡养费,她再去包个小白……”

    沈亦侧目盯着他,很认真地听。

    车拐到长岛北岸的水滨住宅小区内。这里树木茂密,没什么路灯,看着阴森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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