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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能做到这个地步,意味着对方也已经跨过人类的极限,站到和自己同等的高度。

    语声蓦然响起。

    ——精神共鸣类比发生。

    哪怕对方是全知全能的神,自己也能昂首挺胸和那个荒谬之神唱反调的力量!

    理应绝对无法介入的形相干涉,正在被“侵蚀”。

    ——闭嘴。

    “住手吧,罗兰。继续和迪兰达尔深入同步的话,你可是会失去人形,变不回去的。”

    ——说得好。

    狂风平息,巨浪消失,一切重新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也没有什么必然的劫数。就算有,他也绝不承认,更不会对这蛮横的命运俯首称臣,乖乖认命。

    一个个声音复诵数据反馈,每一个数据都足以让理解其中意义的人胆战心惊,但复诵数据的声音却无比平静。

    精神空间内,物质世界的法则常识并不具备实际意义,但这并不意味着精神空间就没有法则和规律——感情和精神波动在这个世界内便是流动的风和水,当某个意志在这个空间里产生强烈的感情波动时,强烈的情感波动带动整个空间产生连锁反应,犹如在水面上不断扩大的波纹涟漪。当这股波动超过某个阈值的时候,强烈的暴风便会吹拂过空间内每个角落。

    ——形相干涉出现偏差。

    不论对方意志多么坚定,价值观和自己差异有多大,绝不可能悖逆自己所说之话,正所谓绝对的“王之力”。

    (人类不可悖逆神明。)

    与此同时,在现实世界里,有“什么东西”正突破雷天使的防御,以异乎寻常的速度直逼圣城。

    在风暴中不断沉浮,在咆哮的巨浪中忽隐忽现,李林依然没有一丝慌乱错愕,钢琴依旧演奏着美妙旋律,丝毫没有展开防御或是闪避的意思,只是一味放任罗兰暴走的感情在空间内激荡。

    蛊惑的声音响起,罗兰的心默默点头。

    ###########

    在这个精神世界里,当然不会有溺死这种死亡方式,但直面压力和攻击的人格精神被粉碎的话,同样也会波及肉体,最严重的情形精神和肉体两个层面上都会死亡,即便侥幸避开这种情形,光是精神层面的死亡也足够致命了——没有谁会认为一具会呼吸的空壳算是活着的。

    只要格拉姆还在发挥作用,要想封锁一个人的意识是非常简单的事情。

    ——这种岂有此理的事情。

    烦躁暴怒的思念从虹彩中溢出,直接在脑内鸣响的声音是罗兰的,还有其他人的。

    失去双亲和村庄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能使用形相干涉的,只有自己这个无限接近神的神意代行者。

    趴在舷窗上,法芙娜难掩惊疑的问着。

    注视着虚无的红瞳里,映出一把闪耀着光芒的剑。

    舰桥中没有一人可以回答她,哪怕是最爱和法芙娜抬杠的尼德霍格,此刻也目瞪口呆的看着远方弥漫虹彩的天空。

    在这个声音的压迫面前,罗兰的反抗实在微不足道。

    获得力量,必然付出代价。代价与获得之间的比例并非正比,而是几何数级增长。

    无法送出念波的意识激烈挣扎着,但完全遭到压制。

    ——老老实实滚回你的主人那里去吧。

    视线重新转回钢琴上,李林平静地说着。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嘲弄和揶揄的声音再度响起,不知是不是听错了,罗兰觉得那个声音里带着一丝欣慰,还有一丝振奋。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以他的力量,应付这种突发情况自然不在话下,无论冲过来的是什么,只要轻轻扇动一下羽翼,再强大的人或武器也只有落得灰飞烟灭一途而已。

    理应绝对不可能突破的意识封锁出现了裂缝。

    观测、解析、干涉、对应——哪一个环节都不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可以做到的事情。

    面对那个太过强大的家伙,人类比尘埃都不如。

    绝对之神所定的绝对命运。

    “是事实哦,对于这一点,你自己的内心正比其他人更强烈的肯定这一点呐。”

    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一无所知。纵然心急如焚的想要冲进伊密尔,等同于死亡的虹彩也会提醒他们不可轻越雷池一步。

    “这样就好。”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至少……至少要把米卡娜给……!!

    只因为他注意到了正在赶来的是什么,注意到了两个异常情况之间的联系。

    ——对比确认暴走的可能性为

    在这里失去重要的样本,未免得不偿失。

    光是为追上野兽所付出的代价就已经如此巨大,要想追赶上神的脚步……那个代价简直无法想象。

    ——就暂且承认你这黄毛小子为吾等的御主(master)!

    一句话,一个命令就足矣。

    (神乃绝对之存在。神明不可能犯错,即便人类觉得那是错误,那也只是愚蠢凡人无法理解神明的真意。)

    仅仅一个人类的思念,连神的奇迹、科学的力量都超越了。

    先是一阵强烈到几乎让人以为被大口径炮弹直击的剧烈震动,紧接着就是一道闪光划破天际,直冲入虹光弥漫的伊密尔。等到船员来报告,他们这才知道是放在货仓里的“迪兰达尔”破坏船壳后飞走了。

    如今,昔日朦胧的逆反已经成为了明确的信念。

    促使物质崩溃,将质量转换成能量的死之虹彩开始急速变换,忽明忽暗的光芒显现出绝对之力正处于极不安定的状态。

    之前有如干扰般的杂音,正变成强烈肯定李林发言的呢喃与呵斥,伴随着轻快的旋律束缚着罗兰的思维,压迫着他的挣扎。

    连神都能毁灭的力量!

    一个普通人,想要锻炼至职业拳手或是摔跤手的程度,至少要5年。想要和职业冠军平分秋色,至少8年。想要和狼之类的食肉动物搏击,至少20年以上。要想和泰坦蟒、帝鳄、雷克斯霸王龙之类的史前巨兽一较长短……恐怕一辈子都不可能。

    话语没能说完。

    ——确认越过活动极限值。

    思维的念波很不连贯,就像被丢进深山里的老旧电台,只能传出支离破碎的只言片语。

    他并不知道,这便是“律法”的力量。

    直到琴键敲击出最后一个音符为止。

    这不合理。

    “有什么好奇怪的。”

    ——

    ——神的走狗。

    那是来自比意识更深层所在的声音,没有迷茫,也不容置喙。

    理应永远正确,永不犯错的李林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

    “我是神意代行者,全能母神的代理人。我的话既是神的意志,神所创造的一切理当遵从神意,这不是理所当然吗?”

    ——从迪兰达尔上确认的量子感应波和目标的脑量子波波长同步率超过400%。

    (神意代行者之言既是母神所说之箴言,是为法。也谓理。你应该知道,那是超越人类的存在,人类必须依其命令行事。不能反抗,不容许反抗,理应无条件盲从。)

    “同步……不,是回应呼唤吧。这样下去的话,会在条件还未全部凑齐的情况下引发的……也罢,正好确认一下补完的程度。”

    这种不合逻辑的事情——

    “……这……到底……是……”

    “你就在那里乖乖看着,等事情结束之后,自然会有人来接应你。之后想怎么做是你的自由,现在就给我乖乖呆——”

    “……”

    就连正在爆发的激情也因为简简单单一句话停止了发作。

    ############

    既不高扬,也不低沉,仅仅只是极为平淡的一句话,刹那间便撼动了整个空间。

    念波已经无法传递出任何反驳的信息。

    紧握着拳头,密涅瓦不安的望着缤纷摇曳的光芒,将所有期盼少年平安归来的思念注入祈祷之中。

    “安静。”

    在那股可以操纵天地万物的力量面前,剑派不上用场,魔法也没有用武之地,知识更是连纸上谈兵都做不到。

    超越刀剑,超越魔法,超越知识——足以和命运抗衡的力量!

    挑着眉毛,李林毫不在意的回答到,手指快速交错,柔美优雅的《英国组曲》第二卷填满了空间。

    那里是血肉之躯绝对不能踏足的美丽地狱,纵然术式加身,身披重甲,冲进去的瞬间依旧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唯有超常的存在和被选中的人才能停留在那片虹彩之中。无力的人们只有瞻仰那份残酷的美丽,默默等待灾难从身边走过。

    “这……不……”

    “罗兰……”

    咆哮声中,宛如现实世界中的飓风一般的强烈波动不断扩散,一直稳如泰山的李林和他面前的钢琴一道被吹的晃来晃去,俨然是一片在海啸中扑腾挣扎的落叶,随时随地都会倾覆。

    他们知道的,只有状况发生的过程。

    ################

    ——想要力量吗?

    没有感情的声音响彻整座圣城,在虹彩和巨大羽翼的衬托下,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威严。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人类必须臣服于这种荒谬的东西!

    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或许之后很多事情都将改变,众多悲欢离合或许还来得及挽回也说不定。

    为此,力量是必须的。

    该说他是太过自信,还是太过麻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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