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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止是傻?”程笛直言不讳,“一段感情要你天天退让,忍着不敢发脾气,不敢表露真实的一面,那还叫什么谈恋爱?那不是演戏吗?”

    听完这番话,令窈自嘲地牵了牵嘴角:“笛姐,其实我也知道自己很傻。”

    可男人仿佛没有痛觉,任凭鲜血渗出,也抓着她不肯放。他瞥了眼伤口,语气冷飕飕的:“还敢抓我,爪子不想要,我就帮你剁了好不好?”

    “更何况她还是贺元淮的妈,背靠大树好乘凉,眼下能给你的资源,她开心了随时能给,也随时能收。”

    令窈张嘴想要求饶,喉咙里只能发出细碎的呜咽。男人拎着她往有光的地方走。

    “我知道。”程笛目光深了几分,“我说长久不了,不是指功利算计,是你和贺元淮本身就不合适。”

    令窈安静地听完,沉默良久。

    “窈窈——”

    “我不要——”

    门板终于被撞开一道缝隙。

    良久,令窈再次抬眸,眼底褪去所有犹豫,轻声说:“不,就算前面是刀山火海,我也不会放弃。”

    可他一边嫌弃,又一边帮她洗好擦干净。

    即便她们手握两部爆款古偶,有了流量底盘,可在苏曼卿这种级别的大导面前,连敲门砖都算不上。

    .

    程笛看令窈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已猜到了七八分。也没多问,开了瓶矿泉水递给她,“你梦到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工作人员都习惯叫贺元淮“小贺总”,贺紫文则是“贺总”。

    她吓得魂飞魄散,拼命挣扎逃脱,脚下的路突然扭曲。天旋地转间,她跌回了那个永生难忘的包厢。

    但那个人,显然不是贺元淮。

    一个能让她在新生代小花里脱颖而出,稳稳跻身一线的天赐机缘。

    半晌,他皱了皱眉,眼神毫不掩饰的嫌弃。

    看到令窈苍白的脸,程笛愣了下,“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程笛没坐多久又起身,“你再躺会儿吧。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晚点还有会,得先走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腔,视线慢慢聚焦,看到床边站了个人后,浑身又是一僵。

    “令窈!”

    推开卧室门,就看见令窈在说梦话,嘴里喃喃着阿门阿门,又是道歉又是挣扎的。

    “蒲桃?”

    原生成长环境造就了如今的令窈。

    初见时,程笛就觉得令窈像荒野里倔强生长的野草,外表柔软,内里坚韧,不管被踩过多少遍,来年春天还是会长出来。

    “为什么?”

    程笛知道令窈对贺元淮的感情很复杂,一时说不动。感情这事,旁观者清没用,得当局者自己撞南墙。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了。”程笛叹了口气,“你好好休息吧,过两天不是有一个开幕式剪彩?好好调整下状态。”

    冲着也许可以逆天改命的机会,一众女星挤破头争抢试镜名额,无一不想抓住这个既能证明演技、又能冲击奖项的绝佳机会。

    创始人戈丽蓉不久前正式官宣,将集团全权交由女儿戈雅接手。

    “工作里你要维持人设,可在贺元淮面前,你也一直在伪装自己。我知道你怕真实的模样不被接纳、不被喜欢。但这样日复一日会累的。”程笛轻轻叹了口气。

    几天后,令窈以女装品牌Goyard首位代言人的身份,受邀出席品牌首家生活概念店的开业剪彩盛典。

    令窈僵硬地坐起身,抓过抱枕抱在怀里,“嗯。”她缓了几秒又问,“笛姐,你家里的事都处理好了吗?”

    程笛听完心头一震,怔了许久:“好!”

    长期超负荷压,让她身体有些吃不消。

    她再次转身就跑,他叫住她:“令窈,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现在回来,我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程笛连忙打开灯,“是我。”

    然而,令窈的简历在首轮筛选就被刷掉。

    男人推开一扇大门,她也终于看清了他的长相。五官深邃立体,鼻梁高挺,那双眼睛正漠然注视着她。

    这棋的确下得太险了,无论苏曼卿选择她与否,一场风波已然近在眼前。

    最后,他把她扔在一个巨大的鸟笼前。

    “知道了。”

    她梦到自己真的变成了一只兔子,被闻墨从笼子里拎出来,他面无表情地说要把她宰了吃。

    令窈离开宴会厅时,贺紫文恰好也走了出来,淡淡扫了她一眼,语气冷淡又带着几分讥诮:“你又让我刮目相看一次。”

    活动当日,令窈做完全套造型准时启程。

    她报了名导进修班、台词班,演技的确肉眼可见地在进步,却始终缺一个破局的机缘——

    可转念间,她立刻敏锐理清其中利害,蹙眉提醒:“你当着贺总的面去找苏导,这步棋太冒进了。贺紫文要是拦着你,传出去是她心胸狭窄,挡了旗下艺人前程。她要是不拦你,你真凭苏曼卿的戏站稳了脚跟,身价翻倍,翅膀硬了,到时候还会甘心受公司牵制吗?”

    令窈接过来喝了一口,神情还在发愣,“我又梦到那个包厢了。”

    顿了顿,程笛又补了致命一刀:“还没片酬。”

    《无雨之地》启动选角的消息一出,不只是热门悬疑IP改编,更有苏曼卿这块金字招牌坐镇。

    程笛笑了:“你忘了我们是同一种人?我们从籍籍无名一路拼到现在,不就是为了一个往上爬和被看见的机会吗?所以换做是我,我也一定会牢牢抓住。”

    令窈:“…………”

    她缩着身子浑身发抖,认定自己要丧命在这个“屠夫”的刀下,只能在心里一遍遍默念:阿门,阿门。

    令窈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他前几天来过了。”

    戈雅在海外曾任职设计师品牌设计总监,又在多家高奢品牌工作过,履历十分光鲜。

    令窈忽然想起一事,开口叫住她:“对了笛姐,你上次在电话里问我的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问我和贺元淮的感情怎么样。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一直没告诉我?”

    说起从前,程笛眼底仍带着几分感慨,一晃竟已经走到了如今。她随即又打趣一句:“事都已经做了,现在开始后怕了?要是苏曼卿真选中了你,你会放弃吗?”

    程笛看令窈整个人魂不守舍的样子,忍不住皱眉,“小贺总呢?你难得有空,他怎么没来陪你?”

    男人穿着黑衬衫,面容隐在阴影里,只能隐约看见雕塑般立体的下颌线。他的大手精准拎住她的后颈,不耐烦地拍了下兔子屁股。

    扛着长枪短炮的一众摄影师立刻对准车门,快门声连绵不断。随着电动车门缓缓打开,现场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随着对令窈的了解越来越深,程笛觉得,她需要的是遇到一个能让她真正释放天性、敞开心扉的人。

    “笛姐,我从来没想过要利用他。”

    那个富二代将她关进漆黑的房间。

    所以听到这,程笛又惊又喜,脱口道:“这么巧?”

    苏曼卿选角向来不看流量,只重角色适配度、硬实力演技,同时还要兼具国民度与路人好口碑。

    令窈这两年工作非常拼命,几乎是无缝进组。上一部女主戏杀青还不到两个月,期间几次累到透支到去医院挂水,第二天照样准时进组开工。

    令窈猛地从梦中惊醒。

    令窈点点头,“嗯”了一声。

    “哪句?”

    让她遇到一点温柔,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因为害怕失去,不敢放手。

    程笛愣了下,似乎迟疑了:“只是听了些流言,不敢确定。小贺总待你不错,资源处处偏向你。我从不反对你利用贺元淮铺路,至少现阶段你确实从中受益,但你们两个走不长久。”

    所以程笛认为,两人注定长久不了。

    好在这个两个月行程空了些,只剩零散的商务拍摄与品牌直播通告。

    她跌撞着冲出去,慌不择路,直直撞进一具坚实的怀抱。

    而她和贺元淮则再次不欢而散,她独自和等在酒店的蒲桃一起,搭乘早班机返回沪市。

    黑色阿尔法专车经由专属通道停在门店门口。外围早已挤满粉丝与围观路人,安保列队维持着现场秩序。

    半晌,她抬眼轻声问道:“如果你是我,会不顾一切抓住这个机会吗?”

    两人闲聊片刻,令窈说了自己在晚宴上偶遇苏曼卿,还趁机递了人物小传的事,但刻意省略了怎么得到机会的细节。

    不知是因为身心压力,还是闻墨对她说的最后那句话,她回家补觉做了噩梦。

    程笛虽然有预感,但是心里不是滋味。

    程笛平日里对令窈要求严苛,心里却最盼着她能安稳幸福。

    程笛立马坐到床边安慰:“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你不用再害怕,我们都会保护你的。”

    令窈的外形条件,属于是老天爷赏饭吃,身高刚刚好,时尚表现力也不错,可短板偏偏卡在最致命的演技上。

    她疯了似的挠门、撞门,指甲断裂,皮肉模糊也浑然不觉,只知道不能死在这里。

    第 12 章 病态

    “嗯,你不用操心我。快年底了,事情多,你趁这阵子好好歇一歇。”

    惊吓过度的令窈本能挣扎,尖利的爪子狠狠抓破了他的手背。

    程笛今年又签了两个新人,还要周旋于各类资本应酬,忙得脚不沾地,可心里最牵挂的始终是令窈。

    她刚在客厅叫了她两声没人应。

    可预想中的刀刃却没有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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