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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我的戏不好拍,我要求很高,要能吃苦不喊累,这些都是最基本的。最重要的是,你如果作为角色候选人之一进入筹备组,光是培训就要很长时间,我要求剧组演员都要全身心投入,你就没时间参加什么红毯大秀了,会少很多曝光度。”

    闻墨斜她一眼,冷笑:“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她难得在他面前扳回一局,嘴角还扬着笑。

    苏曼卿这才松了口气。

    怎么搞得像是他欺负了她一样?

    闻墨当然不清楚这个剧本讲了什么,听到这对话,随意抬眼一瞥,却瞥见令窈眼眶微微泛红。

    闻墨立刻捕捉到她那点幸灾乐祸的意思,哼笑一声:“还不赶紧跟苏导解释清楚,不然她回头就跟我舅舅告状。”

    真后悔,应该早点来内地,把她从贺元淮手里抢过来的。

    他记性倒也没那么差。

    可从令窈嘴里说出来,他非但不烦,反倒觉得受用,甚至想故意犯贱惹她生气,就想看她这副和平时截然不同的模样。

    入夜后风渐起,拂过翠竹发出沙沙声。小径两旁都有八角雕花宫灯,灯光朦胧,一派隐世归林的清幽静谧。

    侍者心领神会,只装不识,微微躬身引着两人沿鹅卵石小径往前走去。

    闻墨十分诧异地看她一眼,拖腔带调地说:“还知道搜索呢,你真棒。”

    不过她很快收敛情绪,神色恢复平静温和,一点伤心的痕迹都看不出来。

    话音刚落,空气静了一瞬。

    话音刚落,身后又传来渐近的脚步声。

    令窈又继续讲着,像是对苏曼卿十分了解,说个不停。

    苏曼卿点了下头,“好,去吧。”

    没想到下一秒,面前高大的男人忽然俯身,手指在她下巴上轻轻一挑,恶劣道:“这么会说话,怎么办,我更喜欢了。”

    闻墨笑得更放肆了:“都说外甥随舅,家族遗传的恶劣基因,要怪也怪不到我头上。”

    “你们干什么呢?”

    苏曼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望见她眼底流露出的一丝伤感,倏地一怔,轻声道:“抱歉。”

    他开着大G慢悠悠地跟上去,唇角勾起:“小水鱼,还要装不熟装多久,打算从这游回我家吗?”

    闻墨望着她,唇角微勾,慢悠悠开口:“这也能怪我?咿咿呀呀的,谁能听得进去在说什么?”

    两道热菜陆续上桌,令窈默默动筷,刚才那阵心惊胆战过后,话明显少了许多,夹了一筷山苏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令窈诧异地看向他。

    “真的什么,真的讨厌我是吧?”闻墨又逼了一句。

    刚才吃饭她和苏曼卿聊得那么开心,全程看都没看他一眼,把当他透明人呢。

    闻墨盯着她,差点气笑了,伸手把人拉过来,“你搞什么,你还委屈上了?”

    “你说换什么?”闻墨趁她失神,不动声色扣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嗓音低沉微哑,“换成和我一样的味道,不是更好吗?”

    多年前岑明崇买下此处赠予妻子,平日里只用来招待至亲贵客,从不对外营业。

    就连刚才在车上,他随手丢给她抱着的外套,她到现在都还抱着没察觉。

    “那可大得很呢,半点不让人省心。”苏曼卿斜他一眼,“有空也不回家,全世界到处跑,不是蹦极就是冲浪攀冰,害得我和你舅舅整天提心吊胆。”

    他要在令窈身上烙下属于他的痕迹,要她每次见他都带上一样的味道。不过一瓶香水而已,她迟早会乖乖换上。

    他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抬起她的脸,意味深长地说了句:“胆子好大啊,令窈。”

    “当然了,我可是苏导的铁杆影迷。”

    这还是她除了拒绝他之外,第一次跟他说这么长一段话,还说得这么投入。

    令窈听到这句话,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看着眼前男人深邃英俊的眉眼,久久没出声。

    勾得他理智都快要崩盘。

    就连上次在厨房和贺元淮打的那通电话,再难过也没有歇斯底里,连哭都是安静的,而后迅速抽离坏情绪。

    她想了想,还是打算闭口不谈。

    第 23 章 病态

    令窈盯着他看了几秒,也没指望他道歉,一声不吭地进去拿了包就往外走。

    令窈也没推诿,她以前做兼职时,给一个女老板当过临时助理,学到点菜也是有讲究的。

    门一合上,苏曼卿立刻放下筷子,看向闻墨,语气严肃:“你好端端的突然约我吃饭,还非得今天,这么帮人家,到底为的什么?”

    一阵淡雅的莲香掠过来。

    像一株破土而出的小野花,看着柔弱,却生命力顽强,无畏又坚韧。

    苏曼卿又想起方才包厢门口的画面,蹙眉压低声音斥责:“别的先不论,你对别人女朋友动手动脚,分寸呢?道德礼仪都不要了?”

    他有些诧异了。

    气味是一件很私人的事。

    “好。”

    “苏导言重了。”

    他伸手不轻不重戳了下她额头,“我要是真同你计较,你那天在会所吐我一身,我早就收拾你了,知唔知啊?小水鱼。”

    他这辈子是不可能结婚的。

    在香港时对这样的女人更是敬而远之。

    苏曼卿审视地看了她几秒,神色依旧没什么波澜:“那就来试镜吧。具体安排我让助理联系你经纪人。”

    令窈抿唇一笑:“可以的,谢谢苏导。”

    暮烟轻笼水面,粉梅斜倚石畔。

    可纵是满园疏影横斜,万千梅花,竟都不及眼前这一朵。

    他向来没什么耐心。

    “哦?朋友可以定义的范围太广了。”苏曼卿面色平静,继续追问,“是普通朋友吗?”

    令窈说得兴起,话也多了起来,自顾自回忆:“我想起来了!是苏导还在独立电影圈的时候,拍的一部水墨风短片《竹》里的场景,你看过吗?”

    闻墨微微挑眉,“吻你一下表情跟吃了砒霜一样,你说我怎么知道的?”

    换作别的女人敢用这种语气抱怨,他早冷脸走人了。

    闻墨目光落在她雀跃的背影

    苏曼卿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了,拔高声音:“你说什么?!”

    她原本并不打算说的。

    他又沉默几秒,反问:“我凶你了?”

    闻墨不由分说按住她的腰,盯着她眼睛,不给她逃避的机会,“说吧,你到底在生什么气。第一次吻你之前你就不对劲了。”

    但她对自己这个外甥就没那么放心了。

    令窈觉得根本不用换同款香水,她现在闻到龙涎香和檀香的味道,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已经是闻墨了。

    闻墨这次出奇地有耐心,靠边停了车,迈开长腿几步上前把人拉了回来。

    身着中式长袍的侍者早已等候在旁。

    就像动物圈地盘,气味象征着所有权。

    闻墨微微挑眉,来了兴致:“哦?哪里特别。”

    令窈刚要开口,一旁单人沙发上的男人已经慵懒地替她答了:“她不喝茶,晚上失眠。”

    正中是座湖心亭。

    “这么突然,是有事吗?”

    “再说,就算没分又怎么了?”闻墨又意味深长地说,“当初舅舅不也是把你从别的男人那抢来的吗?”

    晚上的饭局订在一个水上山庄,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幕后老板正是苏曼卿本人。

    怎么自己变得这么幼稚了呢?

    闻墨见她半天不吭声,也没再说。

    “点解又这样望住我?”他又漫不经心地勾勾手,“不如走近点,给你看个够。”

    他没有什么高雅的爱好,也从不否认自己是个俗人,平时最多品雪茄和极限运动,根本耐不下心看什么电影。

    没记错的话,上次宴会令窈还是贺紫文儿子的女朋友。

    苏曼卿也愣了下,脸上神情很是微妙,看向令窈时眼里多了几分探究,“那就柠檬水吧?”

    到了停车场,闻墨开了车,看着走在车前面的女人,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彼时她还不知道,普鲁斯特效应会让她在往后许多年,一闻到这个味道,就会开启这段刻意被尘封的记忆。

    她唇瓣嗫嚅着:“……你怎么知道的?”

    闻墨收到信号,勾了下唇,慢悠悠地补了句:“舅妈问这个做什么,这是她的私事。难道我们看起来不像普通朋友?”

可一举一动都摄人心魄。

    即便对方是享誉国际的名导舅妈,他也只二倍速看过一两部。

    “不行!”她头也不回,走得更快了。

    一路穿过竹林,两人都没说话。

    令窈看到这个场景觉得眼熟,脚步不自觉放缓,回头对落后几步的男人说:“这里好眼熟,我好像在苏导的电影里见过。”

    闻墨听她这蔫蔫的语气,也懒得再逗,松了口:“……行了,同你讲笑的。”

    看到熟悉的黑色大G,连忙恭敬地迎上前,刚要开口,就被男人一个眼神止住。

    “是、是的。”令窈舌头都快打结,耳朵瞬间泛红,慌忙给闻墨递眼神求救。

    苏曼卿戴着手套剥虾,没看两人的表情,听这话才稍稍打消疑虑,淡淡嗯了一声:“先吃东西吧。”

    闻墨抬眸看向她,眼底带着显而易见的戏谑,摆明了等着看她怎么答。

    闻墨一脸不以为意,腔调依旧懒散:“我只是约您一起吃顿饭,她怎么聊是她的事,我也不算帮什么吧。”

    一阵风过,又落下一朵梅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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