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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窈几乎没能站稳,慌忙扶住了楼梯扶手,声音都有些变了调:“……闻墨?”

    令窈拢了拢肩上的披肩,回房取了一只小袋子,踩上穆勒鞋,与蔚丞一同乘电梯下了楼。

    爷爷满心感激,紧紧握住他的手,连连道谢:“这段日子,真是辛苦你费心了,蔚医生。往后,还要麻烦你多关照我们家窈窈。”

    吃完饭收拾好碗筷,四人闲坐在阳台上围炉煮茶。

    下一秒,他脸上的笑意骤然褪尽。他抬手,钢笔笔尖朝下,毫不犹豫地扎了下去。

    怕惊动爷爷,蔚丞只能压低嗓音,咬牙隐忍:“闻墨!麻烦你适可而止。”

    “爷爷,您就别取笑我了。”

    蔚玉山看到孙子手中提着的袋子,眼睛一亮,“你去姑娘家吃的饭啊,不是同僚?”

她频频看时间的小动作太过明显,蔚丞心思细腻,瞧出端倪。

    闻墨居高临下地睨着蔚丞,身上那股磅礴的压迫感如山一般倾轧下来。

    蒲桃小幅度地挥了挥双手,笑得眉眼弯弯:“Hi,蔚医生!”

    一下车,一阵冷风就裹挟着海水的咸腥气迎面席卷而来。

    戴着上帝之眼戒指的手,稳稳按在那张贺卡之上,力道不容抗拒。

    她下意识微微挣扎,后腰却被一只大掌死死按住,力道不容反抗。

    “是啊,不过种樱桃也很好,”爷爷笑得眉眼舒展,看得出是真高兴,“今晚都是些家常小菜,小蔚医生爱吃,就多夹一点。”

    “你的意思是,但凡是你喜欢的,就都要抢走?”

    她心头猛地一沉,快步输入密码推门而入。踏进玄关才发现里面竟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她硬着头皮朝他走过去,在他身侧站定,脱口而出的话都带着一丝不自然的紧绷:“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的话语,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告别的意味。

    可她却如坐针毡,每一秒都在煎熬。

    浓浓的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他的视线始终锁在那道纤细的背影上,目光沉戾锐利,像要在她身上盯穿一个洞。

    寥寥数字,疏离又体面,划清所有边界。

    自从上回车里那通电话之后,两人再无联系。令窈正斟酌着该找些什么缓和气氛,身旁的男人先开了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蔚丞反而更局促了,在客厅里晕头转向地看了一圈,愣愣地问了一句:“爷爷呢?”

    令窈按下接听键,还没来得及开口,耳边就响起那道格外有辨识度的低沉嗓音。

    就在她手足无措之际,男人盯着她,突然毫无征兆地吐出一句:“我们做./爱吧。”

    蔚丞清了清嗓子,语速飞快,像是要把这句话囫囵地丢出去:“令窈令窈放心飞,蔚听永相随。”

    他从小到大循规蹈矩,按部就班读书、学医、从医,这是他人生第一次体会到心动的感觉,只是还未萌芽,就已然落幕。

    没得到任何回应。

    “好。”

    ——工作顺利,天天开心。

    蔚丞捂着脱臼的肩膀,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着,“……不能。”

    令窈向前的脚步猛地顿住。

    “不用,爷爷休息就好。”

    蔚丞伸手接过,“谢谢。”

    男人宛若雕塑般的侧脸隐匿在阴影里,神情晦暗不明,薄唇间衔着一支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中明灭了一下。

    “当然,她的名字很特别。”

    令窈正要递出袋子的手微微一顿,点了下头:“好。”

    蒲桃反应极快,笑嘻嘻地接道:“是真名,蒲草韧如丝的蒲,桃子的桃。不过你也不赖哦,橙子医生。”

    蔚丞尝了一块牛肉,由衷夸赞:“爷爷手艺太好了,完全可以开一家私房菜馆。”

    他嗤了一声,又拿起那支钢笔,放在灯光下漫不经心地转了转。

    “没事,这些都是我仔细挑过的,温和滋补,对爷爷身体有帮助,也算我的一点心意。”

    下一瞬,她的手腕骤然被攥紧。

    令窈垂眸扫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看了一眼蔚丞。

    这时,手里的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天色沉郁,又下起了让人烦闷的雨。

    她的声音轻柔而悦耳,落在夜风里,让蔚丞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脚步。他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纸袋,迟迟没有伸手去接。

    令窈想起那天在车内,男人阴沉着脸将她箍在怀里,逼问着纠缠着,又捧着她的脸吻她,甚至还揉……

    闻墨语气轻狂:“如果我非要不可呢。”

    男人也不恼,指尖缠着她的一缕发丝把玩着,像是闲聊一样问:“晚上一起吃饭的,都有谁。”

    剧痛与惊惧交织,蔚丞面色惨白,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来,呼吸急促都起来:“……闻墨,你疯了!”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抵达港湾别墅。

    一瞬间,许多不好的念头涌进脑海。

    她攥紧手机,主动解释:“我在公寓这边,我爷爷明天要回老家,今晚陪着多说说话,耽搁了一会儿。”

    爷爷执意要起身,“没事,我去。”

    令窈还是听得懂这句粤语的,心头微顿,只能顺着他的话,轻轻点头:“有的。”

    客厅深处涌出一股比室外更沉的寒意,无端地让她脊背发凉,手臂瞬间浮起一层鸡皮疙瘩。

    一派岁月清闲的模样。

    “有冇挂住我?”

    蔚丞痛得脸色发白,额上沁出一层薄薄的冷汗。直到见他已然撑到极限,闻墨这才大发慈悲地松开了手。

    他也懒得再废话,拿起那张贺卡转身迈步离去,正好碰到捧着老班章茶饼的蔚玉山。

    蔚丞压抑着怒火:“不过是一支钢笔而已。”

    良久,男人伸出手,将烟灰弹落,面无表情地吩咐:“跟上去。”

    男人低低地笑了一声,竟也顺着她,摩挲着她的后腰,换了一个话题:“晚上一个人睡,会不会怕?”

    令窈想起了闻墨,他的跑车好像也都是这样,嚣张得毫不收敛。

    “令窈?令窈。”

    令窈礼貌地目送蔚丞走远,才转身往回走。

    明明应当是温情脉脉的一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反倒像一场居高临下的审判。

    令窈不喝茶,低头专心给爷爷剥花生,听着爷爷和蔚丞聊天,偶尔才附和一两句,好久没看见爷爷这么开心了。

    这一幕温馨的道别画面,却完完整整,尽数落入了旁人的视线。

    稍作停顿,她礼数周全地补上一句:“祝听听金榜题名。”

    他像是吸了一口烟,声线听不出半分起伏:“一周没见,有点想你,开视频。”

    听到“有点想你”这四个字,令窈的心跳得更乱了,一股莫名的不安从脊背底端攀上来。

    蔚丞浑身僵硬,一股和令窈身上一样的檀香钻入鼻腔,他倏然明白过来,这个不速之客一定是知道什么。

    她堪堪回过神来,唇瓣轻抿:“……抱歉,你刚才说什么?”

    这几天缪阿姨都住在这里陪她的,怎么连一盏灯都没留。

    他抬起眼,看见了一个有些时日未见的男人。

    这样的情话从他口中说出,没有缱绻,只有沉沉的压迫与警告。

    令窈下意识想阻拦,哪有让客人下厨帮忙的道理,话还没出口,蔚丞就忙不迭地进了厨房。

    车子平稳行驶在雨幕里,令窈望着窗外模糊成一片的街景,忍不住问了句:“李叔,怎么耽搁了这么久才过来?是出什么事了吗?”

    “好,爷爷客气,您先吃。”

    蒲桃还不知

    只短短两个字,压迫感猝然落下来:

    她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忽然分不清是冷还是热,嘴唇翕动数次,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令窈到底没再推辞,轻声道谢:“那我替爷爷谢谢你,随便坐,不用拘束。”

    令窈无奈地弯了下唇,适时开口:“爷爷,我去吧。”

    没有得到回应,令窈心底那股不安愈发浓重起来。

    “家里放着司机不用,偏要自己折腾。不是去吃饭了吗,没喝酒?酒驾了爷爷可保不了你啊。”

    “老爷子,最近身体怎么样。”

    晚餐比这几天的都要丰盛热闹。

    “没……没有。”她试图将这个话题岔开,慌忙抬手环住他的脖颈。

    蔚丞的眼皮猛地一跳。

    男人将她整个人箍进怀里,深深地埋在她颈侧处嗅了一口,薄唇轻启:“晚上在公寓吃什么了,身上味道都变了。”

    夜风有些凉,她不自觉地拢紧披肩,弯眸浅笑:“那就好。”

    蔚丞压下心慌,强装平静:“没有,朋友送的。”

    不知为何,右眼皮又开始跳了起来。

    铁架上烘着板栗、柿子和花生,炉心煨着一只粗陶茶罐,里面煮着老乌龙,咕嘟作响。

    “是吗?说话都结巴了。”

    客厅里的空气骤然紧绷起来。

    “在哪?”

    “没了?”

    “缪阿姨?”令窈换上拖鞋,轻声试探着往里走。

    蔚丞伸手想要夺回来,肩膀却被男人不动声色地攥住了。那只手的力道一点一点地加重,像是要将他的肩胛骨生生压碎。

    车窗降下,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将烟雾缓缓吐出来。

    他手里提着两大袋包装精致的滋补礼品,与蒲桃打了声招呼后,目光就越过她,落在了令窈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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