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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喝。”他马上接过来,喝了几口,又皱着眉环视一圈病房的环境,“等他烧退了,跟我一起回京州?”

    现在两人的关系算是勉强破了点冰,稍稍不小心,就可能倒退回原点。该怎么说,怎么让她好接受一点,是个世纪大难题。



    令窈走过来,看着这两张肖似的面孔,怔了几秒,把卡通保温杯和帆布包递过去,“包里都是元宵常用的东西,你拿着吧,要记得提醒他喝水。”

    表达爱的方式,就是他从小到大唯一学会的方式,很直白——争抢、控制、不择手段地留住。

    闻墨看向床上躺着的小孩,走了过去,手背贴了片刻,又收回来。

    元宵最后又忍不住问:“那爹地和妈咪为什么不住在一起?”

    “好吧。”元宵失落地扁了下嘴,“唉,可是妈咪都是喂我的。”

    他接过包,直勾勾地看着她,“你不一起去?”

    他哼笑一声:“你戏还挺多,挺适合和岑姝一起玩,两个一样的傻。”

    元宵点点头,接了句:“那我是三好儿童,可以有吗。”

    闻墨看了儿子几秒,薄唇微微勾起来。

    走廊里零星几个病人和家属齐刷刷看了过来。

    “你姑姑。”

    最后顺势扣住她的手,十指交握。

    “好!妈咪不去吗?”

    元宵扁了下嘴:“可是这个也没有很帅。”

    送走医生,令窈和傅予深一同坐在廊下,晚风温柔地拂过来,檐角金铃随风轻晃,叮叮作响。

    次日雨歇风清,一行人回了京州。

    元宵正要转头答话,忽然感觉到一只手掌落在自己头顶,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元宵忍不住问:“妈咪,明天我可以去找爹地玩吗?”

    “对!”

    “什么喷火龙。”他蹙了下眉,决定跳过这个话题,“你妈有没有说要去哪?”

    闻墨差点被他逗笑,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捏了下他的小脸蛋,啧了一声:“你还要问几遍?如假包换,也不看看自己长得到底像谁。”

    他眼皮一跳。

    他诧异地看着眼前正得发邪的儿子,简直和自己是正负极,又不禁想,令窈要花多少心思和功夫,才能把一个小孩带得这么好。

    浴室里响起哗哗水声,元宵立刻钻进被子,偷偷拨通了那个备注为“Daddy”的号码。

    话音刚落,傅予深从回廊那头走了过来,白衬衫黑西裤,斯文干净,像是画里裁出来的人。

    闻墨想也不想拒绝:“不行。”

    “看什么。”

    她接过衬衫走进卫生间,吹了几分钟,基本都干了。

    “就是傅叔叔,他会画画,还给我画了喷火龙。”元宵说着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崇拜,“他画得好好喔。”

    看她低头趴在床沿那个姿势实在难受,他干脆半哄着把人捞进怀里,让她侧坐在自己腿上,把她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

    元宵这才放下心来,转身对着妈咪的方向睡了。

    “好,谢谢你。”

    她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眼,语气还是淡淡的:“你别多想,一杯水而已。”

    对面沉默了两秒,男人懒懒地笑了一声:“怎么还不睡觉,三好儿童。”

    登时眯了下眼,这副扮相,倒是让他想起了一位姓贺的故人。

    好像什么话从他嘴里过一遍,就变味了。

    “嗯,出了一身汗我刚帮他擦完,”令窈看着他贴在身上的湿衬衫,迟疑了下,“你的衣服都湿了……要不先脱了?”

    令窈回到楼上房间,元宵正趴在床上,两条小腿晃荡着摆弄自己的手表,嘴里还哼着歌。

    她也没逞强:“是有一点。”

    男人不动声色地扫过去一眼。

    这段话让闻墨十分意外。

    他挑了下眉,“在这?”

    “我不知道那个怎么说,”元宵比划了一下,“就是pia一下贴在身上的那个。”

    不仅如此,还挺会顺杆爬。

    不过他很快就松开了她。

    “想。”元宵犹豫了一下,“如果妈咪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小朋友小小年纪就有“偶像包袱”,一定要打扮得好看才肯出门,今天格外郑重。

    电话一接通,他压低声音,像报菜名似的冒出一串称呼:“喂,爹地,Hello?香港三好市民。”

    的确不怎么烧了。

    他只要一看就烦。

    心里明明有十分,嘴上却只能说出三分。

    闻墨一把拉开后座车门,把小家伙拎进去,“你问我?昨天让你打探的事呢,完成了没?情报呢。”

    美丽的女人依偎在男人怀里,男人的视线始终落在她脸上,两人十指扣着,画面温馨极了。

    “爹地,你可以抱我一下吗?”元宵仰起脸,大胆地提出要求。

    闻墨就这样一手搂着令窈,一手端着杯子往儿子嘴边送,“喝那么急,又没人跟你抢。”

    “好吧。”

    并且非常愉悦地接受了。

    “爹地是不是又要去出差了?”

    男人答应得爽快:“可以,你早点睡。”

    闻墨这才松了手,视线越过儿子毛茸茸的发顶,落在几步外的令窈身上。

    “我渴了嘛。”元宵凑过来,就着爹地的手咕咚咕咚喝完,还满足地啊了一声。

    元宵果然又问:“爹地,那我也可以要一样的贴纸吗?”

    他这几天,不是没想过说。

    她一手还举着保温杯,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贴进他怀里。

    不像闻家旁支那些,多少都有些恶习,要么口无遮拦,要么就是被惯坏了的熊孩子,一个比一个碍眼。

    他以前管妹妹时,除了禁止夜不归宿,基本都是她想做什么就做,信奉的理念也是及时行乐,别有什么包袱,放下道德,享受缺德人生。

    男人单手插兜散漫地站着,看见一颗小炮弹朝自己发射过来,抬起一只手,毫不客气地罩住了整张小脸。

    她难得有些窘迫,在闻墨的注视下又叮嘱了元宵几句,弯腰上了车。

    看出她态度坚定,傅予深不再勉强,半开玩笑地试探:“那飞机上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这两天我几位叔伯盘问得我头都大了。”

    他勾唇笑:“你想撞死谁?”

    傅予深点点头,对他们的关系似乎一点也不意外,“那玩得开心,早点回来。”

    元宵又兴奋地确认了一遍:“你真的是爹地?”

    他走了片刻神,好半晌才笑着问:“是不是哪里让你不自在了?还是小朋友觉得无聊?”

    令窈蹙了眉,无意识地咕哝了声:“……你别动。”

    闻墨不由得好笑:“闻弋霄,谁教你说话的,还中英混杂。”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他看着眼前这张跟自己等比例缩小的小脸,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奇异感觉。

    “爹地,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你这样,我的心被你伤透了。”

    闻墨皱眉,“退烧了吗?”

    元宵义正词严地反驳:“那可是我最喜欢的喷火龙!”

    元宵绞尽脑汁想了想:“虽然我很想爹地和妈咪在一起,但是你要自己让妈咪原谅你。妈咪喜欢你才可以。”

    “困了?”

哪里不舒服,随时联系我。”

    话音刚落,她又重新看向他这一身狼狈,忽然就明白了。

    弋霄摇了摇脑袋,眼睛却还定定地盯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

    “啊!我马上睡觉了。”小家伙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露出半张脸,小声冲着电话喊,“爹地晚安!记得早点来接我!”

    眉毛,眼睛,鼻梁,全是他的翻版,不过嘴形倒是像令窈。

    “爹地……啊,我看不见了!”元宵在他掌心里闷声抗议。

    看孩子这么懂事,她不由得笑了:“没关系的,你想去就去,让爹地来接你好不好?”

    “OK!”

    元宵点点头,乖乖躺好,还在看着他爹。

    令窈恍惚了片刻,又看向门外还在猛灌的雨势,愣愣地问:“……你怎么来的?我刚才听护士说前面山体滑坡了。”

    他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小家伙捞进怀里,“你挺会提要求啊。”

    元宵仰起脸,看着男人黑着的脸,小声问:“爹地,妈咪和叔叔去哪里呀?”

    “为什么?”

    她仰起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讷讷道:“外面下这么大雨,你……你走过来的?”

    令窈借到了吹风机回来,让他脱了衬衫,虽然他侧了下身,还是清晰地看到那道骇人的新疤痕。

    男人哼笑一声:“睡不着?怪兽专门吃你这种不睡觉的小孩。皮细肉嫩,最好吃了。”

    元宵歪着头,“她是谁?”

    “没有。”

    目送那台挂着京A的迈巴赫远去,男人的脸色一寸寸像是结了层薄冰,眉眼森寒。

    他瞥了儿子一眼,“贴纸?”

    “去打探一下,他们去哪。”

    听到这话,他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眯了下眼,“叔叔?”

    元宵又把杯子递还回去。

    “小声点。”

    她不由得失笑。

    令窈看着儿子欢快的身影,愣了下,也跟着笑起来。

    “明天妈咪要和傅叔叔出去一趟。”说完她起身去拿衣服,“妈咪去洗澡,你乖乖的,被子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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