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节 致命红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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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之间，我们家欠了几十万外债。而我爸，在事发后直接人间蒸发了。

    我爸随即发来了一条短信:瑞和大酒店，3441 房间，黑色皮箱。

    就在我准备推门进去时，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两声咳嗽声。

    大叔脸色一凛，瞬间结巴:「你…你去过了？你怎么知道的？」

    我感觉他的惊惧神情不像是装出来的，可是我不管怎么分析，都觉得酒店里那位老人家不像是要害人的样子。

    我骂了一句，然后麻溜背去隔壁帮老人家放好。

    我看了眼收件地址，是广州市一个偏僻的小渔村，收件人名字叫做梦红。

    我看得出来，她快崩溃了。

    我心情格外复杂，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时没崩住，眼泪夺眶而出。

    我吓得当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问他:「是…是不是一个年级挺大的老人家？」

    向他说明了来意后，只见他指了指我身侧的 3441 房间，嘴边泛起了一丝恍然大悟的笑意道:「我还以为，又是谁吃饱了撑的来探险。」

    老婆看我不对劲，以为我是在外面受委屈了，这几天都一改往常的冷淡和臭脾气，对我温柔了许多。

    带孩子上医院看，也不是生病。

    「小伙子，谢谢你啊！」

    但是我没有多想，加快车速，赶了过去。

    大叔一听，眼中闪过一抹错愕，然后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我在这挺好的。」

    今年清明节，晚上九点多，我失踪了整整五年的父亲突然给我打来了电话。

    匆匆的取了东西出来，我骑着三轮车经过酒店旁边的天桥，正好碰见了和刚才那位老人一样的流浪大叔。

    不知道为何，虽然有人作伴，但是我的心总是慌慌的。

    「打开了吗？」

    让我有些奇怪的是，那箱子很轻，晃动起来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可手机那头，我爸却一直推脱支吾。

    但是我没心思多想这个，因为我脑子里全是那个拾荒大叔的话在回响。

    那天出发的时候是晚上十点，又临近清明，黄河路上车少人少，就连路边树枝都懒得晃动一下。

    为此，我心神不宁了好几天。

    我觉得浑身都冷飕飕的，明明穿着羽绒服，可还是控制不住的发抖！

    当晚，我把那个黑色箱子给送到配送站的货车上寄了出去。

    我怔了一下，心里多少有点失落。

    我见他这种表情，心里突然咯噔一下。

    这位拾荒的大叔看上去比刚才的老人家年轻些，只是，他从我一下车，就一直盯着我看。

    一股子发霉潮湿的味道顺着风扑面而来，好久没有闻见过这么恶心的味道了。

    我感觉自己的胃里突然翻起一阵波浪。

    电梯早已经废弃，我是走楼梯上去的三楼。

    幽静的夜里，那两声「咳咳」显得格外空灵又真实。

    但他毕竟是我爸，所以没有拒绝。

    老人家走在我前面，手电快没电了，我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家和，爸爸对不起你，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

    3441,3441，我默念着房号，在手电筒的光照下，终于找到了那间房。

    一连好几个晚上，儿子都在哭闹，老婆忍不住跟我哭诉，「老公，咱儿子最近怎么一直哭闹啊？你说会不会是家里进了脏东西？我听老人说，小孩子能看见那些东西。」

    大叔拍了一下大腿，吓得咧嘴道:「小伙子，你还是年轻，你不知道，里头那东西，当时不知道什么事死在工地上了，据说老板那会儿发达，找人给镇住了，现在老板破产了，那玩意没人管，镇不住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下了车告诉他，对面的酒店可以避寒，里边有人，正好也能做个伴。

    我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没有多想，把黑色皮箱交给老人帮我推着，然后一把将这个不起眼的小铁皮柜扛到了肩上。

    我儿子一向是很乖的，突然这样子，我和老婆都有些束手无策。

    我感觉我的后背已经湿透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哦，我好像听说过，但、但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啊，都是传的吧。」

    我有些不大明白，我爸要这么一个空箱子干什么？

    我恍然大悟，他应该是想要这个铁皮柜子吧？

    这种荒废多年的地方怎么会有人？

    还没来得及问他现在在哪，听筒里就传来了嘟嘟嘟的挂断声。

    「这里早就空了，你要的东西，应该在那个铁皮密码柜子里。」

    「爸，那几十万的外债我们已经还完了，你回来吧，爷爷很想你。」

    原来是个拾荒的流浪老人，我彻底松了口气，甚至还多了几分安全感。

    我还是希望，他能回家！

    这名字隐隐约约有些熟悉，当时没想起来是谁，想着做完这个单子早点回家陪老婆孩子。

    这里曾经是我最熟悉的地方，我爸就是干这家酒店开始发家的。

    安全出口的指示牌发着森森的绿光，伴着不知道从哪里时不时传来的腐朽味道。

    晚上十点，外面灯红酒绿，这里一片漆黑，幽静的只剩下了老鼠的吱吱声。

    这些年我确实埋怨过他恨过他，但他毕竟是我亲爹。

    我挥了挥手道:「不要了，您想要的话就搬走吧。」

    老人的语气带些莫名的欣喜，见我觉得奇怪，他支支吾吾道:「这柜子，你还要吗？」

    1

    一切安静的有些诡异，我感觉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静止的时空，然后控制不住的打了个冷战。

    他看上去年纪不小了，穿的衣服是工地工人常穿的那种工作服，身上还有水泥灰，一双浑浊的眼睛，此刻正直勾勾的盯着我。

    老婆整天带孩子，乖巧的娃突然变得爱哭闹，她一时间难以接受。

    3

    我这才突然想起来，这间房，曾经是我爸爸的办公室。

    正好，两天后我妈和我爷爷来我家里看孩子，儿子在家里又莫名其妙地哇哇大哭。

    他哽咽着跟我说:「好，但是爸有件事情拜托你，我走的时候在咱家位于黄河路上的那家酒店里放了些东西，你能不能，帮爸爸取出来，寄到一个地方？」

    在我们这边，这个天儿还是挺冷的，我见他冻得发抖，有些于心不忍。

    我妈把家里的老房子卖了还债，给我找了一份快递员的工作糊口。

    「那里边有东西，可厉害着呢！经常有不怕死的小年轻去探险，出来以后多多少少都得出点事，有胆子小的，都直接疯了。」

    消失多年，如今打电话只为让儿子帮忙办事？

    我被他盯得发毛，可我明明是好心啊？

    他若真想害我，干嘛让我安然无恙地出来？

    我老婆胆子很小，那天晚上的事情，我一个字都没敢告诉她。

    五年前，我大四，家里经营了十几年的酒店倒闭了。

    我稍微松了口气，问他:「你……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里？」

    在微弱的光线下，我按照老爸在短信上告诉我的密码，顺利打开了那个柜子。

    黄河路，瑞和大酒店，到了。

    他一边哭还一边四下张望，像是发现了什么

    但是我自己却开始忍不住怀疑，儿子的反应，会不会和那天晚上的事有关？难道有东西跟我回了家？

    「小伙子，你要干什么？」

    理智告诉我要冷静，但人在极度惊恐的情况下，哪顾得上想那么多？

    昔日富丽堂皇的大酒店已经变成无人问津、蛛网遍布的废墟，我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

    我的腿一下子软了，他妈的，刚才那老头穿的衣服确实是当时工地工人的打扮！

    我估摸着也就二三十斤，但是，上肩的那一瞬间，我差点儿被压倒下去。

    一道老人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我颤颤悠悠的转过身，这才发现，隔壁的房间里，不知何时出来一个老头。

    深吸一口气，我推开了尘封已久的玻璃门。

    我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那直勾勾的眼神，比刚才那位大爷还要吓人。

    我自己家的酒店，怎么我从来没听我爸说过这些？

    2

    「没，没去过。」

    见我一脸懵，这位大叔突然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的废弃酒店。

    「没事大爷，我还有活，先走了！」

    我一个激灵，顺手抄起了脚下一根锈迹斑斑的棍子当做防身工具。

    大叔也许是看出了我的不对劲，吓得赶紧裹起来自己的铺盖，朝着远离酒店的方向跑了。

    「那地可邪乎了，知道为啥这么久了没人敢拆吗？」

    我走的心惊胆战的，明明是很熟悉的地方，愣是走了十多分钟。

    我爸的声音听上去老了很多，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说什么这都是他的报应，希望我原谅他。

    他应该在这里很久了，轻而易举的就推开了这扇生锈又沉重的房门。

    然后神神秘秘的问我:「小伙子，你去那里边了？」

    老人声音沙哑，颤颤巍巍朝着我走过来:「我没有地方去，住在这里好几年了，小伙子，大晚上的，你来这里干什么？」

    而我那一岁多的儿子却变得很爱哭，她妈妈怎么哄都没用。

    老头不好意思的搓搓手，「我年纪大了，有些扛不动它，小伙子，你能帮我把它扛到隔壁吗？」

    他这么一问，我倒是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