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苏南 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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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了会儿，孤宿白突然轻轻唤了声“丫头。”

    黎绾青疑惑道，“为何不见侯爷夫人和汪世子？”

    汪圣气得胡须都在颤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奈何只能忍。

    再观汪圣，身上袍子已经洗的发白，袖口边角也磨出了白边和须子。贵为侯爷，身上没一块金一块玉，朴实无华。见人就笑眯眯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普通的斯文老头子。

    奈何某人装看不到。

    见汪斐越来越放肆，汪圣想发作，又顾及有客人在。只能强压心头怒火，盯着汪斐，压低声音，道，“斐儿！你也不小了，说话要有分寸！今晚当着泽渊侯夫妇的的面，你收敛点……”

    结局是汪斐喝醉了，被手下扶到厢房休息。偏偏还不省心，突然咋呼一句，要找孤宿白较量。吓得她的心又悬了起来。汪圣也喝了不少，其实是被汪斐给气的直灌闷酒。已经有六七分醉意，还坚持要送他们出去。岂料脚下不稳，差点摔了，吓得管事急忙扶他回房。

    话虽这么说，最后孤宿白还是让老鬼把陆无离扛回孤幽居。

    天有些晚了，街上人影绰绰。偶有几个行人匆匆而过，不敢停留，以尽快的速度回家。

    黎绾青看傻了眼，想回去看看陆无离，奈何孤宿白拉着不放。她无语道，“就这样把他扔在那里，不会出事吧……”

    孤宿白也轻轻“嗯”了声，微微抬了下右手，打算直接用武力逼出来。

    他本来就话不多，碰上烦心事，更不想说话了。

    酒菜上好，管事恭敬作揖退下。汪圣示意起筷，却不见汪圣的夫人和汪斐。

    从没觉得一顿饭可以吃的那么累，简直全身疼，脑仁更疼。之后拉着孤宿白出了震南侯府，月下漫步，也是醒酒。刚才她也喝了几杯，带着几分醉意看风景，别有一番滋味。夜风吹过脸颊，很是舒服。

    世人提起梁绿萝，都是始于她的美貌，终于她的红颜薄命。

    汪斐起身拿过汪圣面前的果酒，直接倒了，满上他带来的酒，放到汪圣面前，道，“这可是十五年的陈年杜康，我花了好大代价才搞到手的。让你尝尝什么是真正的酒，别一天到晚拿你的马尿招待人。”

    既然聊到相貌，永远绕不开一个人——梁绿萝。

    孤宿白恨恨道，“死了最好！”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弱水亭，菜肴是一些极其普通的家常菜。酒是汪圣自己酿的果酒，没什么酒味，带着果子的香甜，很是爽口。

    夜风吹醒酒意，黎绾青懒洋洋打了个哈欠。见孤宿白一直不说话，使坏的抠了下他的手心。引来他的视线，淘气一笑，道，“还在想昨晚发生的命案？或是担心蓝兮？”

    刺死再看草丛里躲着的人，已经离开。陆无离还死抱着不放，似乎把他当成大姑娘，上下其手的摸来摸去。加上陆无离直喷脸上的酒气，孤宿白忍无可忍。突然一脚把陆无离撂到地上，顺带踩了他一脚，拉着黎绾青快步回孤幽居。

    说着，汪斐对手下摆摆手。

    孤宿白道，“前者。”

    听此，汪圣看向孤宿白，似乎要问他的意见。

    无不感慨惋惜。

    边上的黎绾青没说话，轻轻拉住他的手。

    正打算动手，陆无离突然冒出来。搂着孤宿白，一身酒气，手里还拎着一个酒壶。跟烂泥似的攀在孤宿白身上，嘴里嘟囔不清，还好几次差点亲到他。惹得孤宿白不悦锁眉，恨不得一脚把他踹飞。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好在月光明亮，亭子四周又点着烛火。月下吃饭喝酒，吹吹夜风，欣赏四周风景，也别有一番滋味。

    手下送上两坛酒，见气氛不对，急忙作揖走了。

    黎绾青扫了眼父子二人，五官眉眼神似，就是个性大不相同，简直是天壤之别。汪圣谦虚低调，汪斐嚣张高调。汪圣个性温和，汪斐就像个炮仗，见谁都点的中。

    蓝兮没事，受了点轻伤，有点受惊。服过须子配的药后，昏昏沉沉睡去。

    汪圣一再说他们客气了，本不愿意收下。拗不过黎绾青，只好让管事收下。之后带着她和孤宿白，在震南侯府里闲逛。

    “老头，也给你满上，免得你说我不孝。”

    看着地上的影子，她调皮的把脸凑到孤宿白那边，看上去像是亲吻的样子。又觉得不够，伸手在他脑袋旁边比划，各种自娱自乐。

    旁边又刚好是风月场所一条街，这小子显然刚喝完花酒出来。

    孤宿白“嗯”了声，眉头又锁了起来。

    孤宿白轻轻一点头，示意再等等。他本就是被强硬拉来，吃不吃都无所谓。

    当然，孤宿白顶多就“嗯”一声，或轻轻一点头，轻轻一笑。更得多的时候是安静坐着，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还真让拖家带口？

    而聊起梁绿萝，汪圣话语中带着些许的感慨和唏嘘。也是听他说起，才知道他和梁绿萝是旧相识。二十多年前，曾跟同一个大夫学习医术。若按入门的辈分算起来，汪圣还要喊梁绿萝一声‘小师姐’。

    翌日，汪斐的手下把蓝兮送回孤幽居。除此之外，还给了黎绾青一封汪斐的亲笔信。

    黎绾青想了想，道，“很棘手？”

    苏南的两个侯府，平时素无交集。或是孤宿白之前一直住在京都，鲜少回来。即便回来，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此次初次拜访震南侯府，自是选了些见面礼带去。

    而他看得见，也当看不见，随便她胡闹。

    在这种氛围下，怎会吃的开心。汪斐气得汪圣差点吐血也就罢了，话里话外还挤兑孤宿白。后来更是借着醉意，拿着酒杯在孤宿白面前晃来晃去，好几次差点把酒倒在孤宿白身上。看得黎绾青惊心动魄，心里为他捏了把汗。只能抓住孤宿白的手，一再傻笑，示意他不要动怒。

    黎绾青看得心疼，少见他这样愁容不展。或是因为这里是苏南，他又对苏南有一份情节。加上如果不尽快查清此事，乔玉书会有麻烦。

    汪圣更是满脸悲伤的望月轻叹，连喝了好几杯闷酒。

    只是如此，便让他笑了。伸手抱住她，一声感慨，“有你在本侯身边，真好。”

    汪圣气得吹胡子瞪眼，道，“斐儿，你去哪儿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让客人久等，实是失礼……”

    话没说完，汪斐突然吐出嘴里的酒，擦着嘴边的酒水，嫌弃的吐了吐舌头，道，“这酒真难喝，哪是人喝的！还好我早有准备，没丢了咱震南侯府的面子。”

    倒是孤宿白和乔玉书查了一天，也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回府又得知蓝兮今天的遭遇，此时看着在床上昏睡的蓝兮，眉头一时难以舒展。

    小兜的病好了，见到孤宿白，又开始拼命吐泡泡。一边吐，还一边乐呵的傻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

    她轻轻“嗯”了声，早察觉到有人跟踪。装作蹲下捡东西，刻意看了眼后面草丛。之后拉着孤宿白，继续不动声色走着，轻声道，“左后方草丛，至少三个。”

    信上的内容让她有些意外，邀她和孤宿白明晚到震南侯府吃饭。

    或是觉得对不住他们，汪圣主动找话题。黎绾青也能搭上，你一言我一语，聊着聊着，也没那么生疏了。

    说到汪斐时，汪圣语气极其无奈，恨铁不成钢。

    突然聊到相貌上，汪圣把黎绾青和孤宿白一通夸，还有些‘责备’他们怎么没把小兜带来。话里话外，像个慈祥的长辈。

    黎绾青道，“还是等等汪世子吧。兴许他路上有事耽搁了，很快就到。”

    她心里也静静响着这句话，有你相伴，此生足矣……

    汪圣看了眼过来的小道，始终不见汪斐，脸色愈发凝重。转而对着他们一笑，道，“斐儿不懂事也就罢了，老夫一把年纪了还不懂事。竟让客人久等，是老夫的错。咱不等他了，先起筷吧。”

    汪圣捋了下胡须，道，“不巧。前几日内人偶然风寒，还未痊愈。内人又是个性子急要强的人，不想让客人瞧见她的病容。至于斐儿，向来爱惹是生非，时常是早出晚归。明知今晚有客人来，也不知道早点回来！”

    夜深人静，突然一道黑影闪进孤幽居的后花园。而那里，早有个人等待多时。

    黎绾青掐了掐她的小脸，满是宠溺的笑。见时间差不多了，把小兜交给老奴，拉着孤宿白前往震南侯府。

    侯府的规模都是朝廷定制，可震南侯却和其他侯府完全不同。后院到处种满蔬菜，有几个下人正在浇水施肥。而震南侯的下人不多，穿的也很朴素。

    笑得脸都僵了，才结束这顿饭。黎绾青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重重叹了口气。

    也是这几日人命案给折腾的。一入夜，街上便没什么人走动，家家关门闭户。原本热闹的苏南城，变得异常萧条冷清。

    恰巧聊完梁绿萝的话题，姗姗来迟的汪斐也到了。他大步走到桌边坐下，连声招呼都不打，倒酒喝酒，气得汪圣直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