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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绾青一副‘我绝没有这么想’的天真表情,道,“俞柳儿是不是你杀的?”

    “我的痴心告白,在俞柳儿听来却是个笑话。她厉声要我滚,说我如果不走,便喊人赶我走。好。是她逼我的,我得不到她的心,我就得到她的人!”

    弄巧成拙。黎绾青急忙说道,“我真没事。”

    所料不错,黎绾青继续装傻,拖延时间,“你为何要这样?”

    以前被无视小觑也就罢了,现在她都落得这种田地了,还敢用这种小觑的语气跟他说话。崔信勃然大怒,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将她的脸抬起来看着自己,“黎绾青,你小看人也该有个限度!”

    说话间眼泪忽然涌了出来,宋绿腰偷偷看了眼她,无力倒在地上。白净绝美的脸庞沾满泥巴,狼狈不堪。

    黎绾青猜想崔信肯定用了什么办法,支开或困住孤宿白,让他无法及时赶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冷静下来。盘膝坐好,看着崔信,认真询问,“我是不是死定了?”

    崔信不信,低吼道,“你嘴上这么说,你脸上的表情可不是这样!我知道,你认为我不过是太子身边的一条狗,打心底瞧不起我!”

    崔信洋洋自得道,“是的。俞柳儿是我杀的。不仅如此,芙蓉阁的人也都是我杀的。”

    她心里真是这么想的。

    她更想知道的是,宋绿腰是在哪里被抓住的?毕竟‘情报网’都无法查到她的位置。

    黎绾青却从崔信的话里听到一丝惊愕,“你说什么她选择这里死去?”

    崔信略显诧异,道,“怎么?原来夫人不知道啊。这宋姑娘即便知道夫人是女子,还是钟情着夫人。我来到这儿的时候,她正要跳河轻生……”

    黎绾青以前也喜欢突然从后方蹿出,用浸满哥罗芳的毛巾蒙晕对方,屡试不爽。没想到这招如今被人用在自己身上,真是天道好轮回。以至于醒来的时候,她更多想到是以前当杀手的日子,还有用过的那些伎俩。

    崔信的脸变得狰狞,攥紧的双手青筋暴起。

    来人似乎很不满被无视,一盆冷水泼到她脸上。

    本万念俱灰,倒在草地上一心求死的宋绿腰听出是她的声音,急忙挣扎着翻过身。一见果然是她,还跟自己同样待遇的双手被绑,情急之下喊了声“李公子”。

    崔信道,“也是拜你所赐,那晚在芙蓉阁,你让我颜面扫地。连小蔡那小子,也开始看不起我。他算什么东西,不过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钱,凭什么看不起我!离开我的人都要死!我特意让他的手下送信给宋姑娘。若是被查出来,也只会牵连到小蔡

    上次孤宿白突然出现,也吓了他一大跳。还好跑得快,不然他今天也不可能站在这里耀武扬威。吸取上次的教训,他打晕逐风,把一封写着‘欲救黎绾青,前往城外五里坡’的书信塞到逐风手里,之后把逐风扔到侯府附近。

    宋绿腰懒得理会他们,拼命向她挪去,脸上满是担忧,“你没事吧?你怎会在这里?”

    “其实那晚在芙蓉阁看到你,我也惊了一下。我本想当面揭穿你,岂料孤宿白把你救走。我以为没机会再对付你,最后是你给了我一个绝佳的机会。我知道宋姑娘对你痴心一片,若她知道她喜欢的‘李公子’是个女子,又会如何?”

    宋绿腰像是羞于说出,崔信走近几步,得意洋洋的为其代劳,“你不觉得这里很眼熟吗?”

    不想宋绿腰担心,黎绾青咬紧牙关坐起来。刚要表示自己没事,岂料宋绿腰看到她后背的衣裳被鲜血染红,顿时哭了出来。

    黎绾青边叹气,边说道,“就说你们这些人不懂怜香惜玉。”

    崔信道,“你想让我放了你?”

    索性她也不挣扎了,转而正色看着站在不远处的崔信。

    崔信也不否认,缓缓说道,“是。去年我路过芙蓉阁外,被琴声所吸引,进了芙蓉阁。我看到俞柳儿的第一眼,才知道什么是一见钟情。自那以后,我一有空就去芙蓉阁看她弹琴。我越来越痴迷她,不仅仅是想当个看客。有次我看到她上街,我特意找人非礼她,想英雄救美,博她好感,可是却被刚好路过的孤宿白救了。难道老天爷也不给我机会吗?我不死心,我看得出来俞柳儿对孤宿白心生好感。不过她不知道孤宿白的身份,我便借此冒充是孤宿白的好友,约她上街。她问起孤宿白为何不来,我便骗她说他有事不能来……”

    想来瑶姐她们当时看到和俞柳儿逛街的男人,就是崔信。

    不一会儿,宋绿腰被带来,重重扔在她旁边的草地上。

    无论回答是与不是,宋绿腰都不免要伤心大哭,黎绾青索性转移话题,道,“你怎么会被他们抓住?”

    崔信笑笑道,“你还是那么聪明,答对了。”

    即将入冬,又是大晚上,被人泼了一脸冷水。冷水流进脖子,浸湿衣裳,全身冷得发抖,精神百倍。也是这时候,她才看清四周的环境。四周没有房舍人烟,一片死寂。月亮在河面落下一层霜白,两边的树木几乎秃了枝,偶尔迎面而过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凌寒。

    背后突袭蒙晕人是一种,不过贯穿了她在原来世界的杀手生涯。别的刚入行的菜鸟杀手,对第一次杀人会惊慌失措。她好像是为这行而生,第一次杀人就干脆利落。杀完人后去酒吧喝了杯酒,之后买了几个热包子去公园喂流浪狗。

    她一下子回过神,见来人一个舀水泼来的动作,她急忙开口,“醒了醒了!别泼了”

    宋绿腰带着哭腔,道,“那是上次你为了救我受的伤,对不对?”

    黎绾青懵了,跳河轻生?从没想过宋绿腰对她用情那么深,再看她哭得泣不成声,心里的罪恶感更重了。

    而崔信等她看过来已经很久,或是以前一直被无视,被小觑。如今得她正色一看,反而有些开心的走到她面前,摆手示意手下退到一边。

    五里坡在京都城外以南五十里之外,即便是顶尖轻功高手,一来一回,至少也要一个多时辰。这一个多时辰,够他好好‘疼爱’黎绾青了。

    宋绿腰赤红了脸,对崔信低吼,“你闭嘴!”

    黎绾青道,“所以你让霸王蔡的手下送信给她?”

    崔信一愣,换了任何人,在这种时候,要么吓得求饶,要么吓得说不出话。她却两者都不是,还一脸神态自若。而且她的眼底像是凝结着一层寒霜,更像是渐渐涌出的杀气,让人不寒而栗。

    要不是身后手下不慎踩到树枝发出声响,崔信还被笼罩在对她的战栗中。调整了下脸上的表情,对手下做了个手势。

    小脸几乎被捏的变形,说话时像条金鱼,黎绾青还是尽量让自己发音清楚,“我从来没小看过你。”

    说归说,好歹别喷她一脸唾沫星子,隐隐还闻到了一股大蒜味。黎绾青一如既往死不正经的打趣,“你眼力劲真好,我脸都被捏成这样了,你还能看清我表情……”

    黎绾青道,“死刑犯临死前都能提一个要求,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崔信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看着她,得意一笑,道,“夫人,今晚的这场戏如何?”

    即便她不问,崔信也打算把整件事情告诉她。准确的说是炫耀,炫耀他的聪明。

    这倒是在她的预料之外。

    他自认为动用了那么大的人力物力,将她擒来,至少她会表现的有点错愕或惊慌。岂料她只是抬头扫了他一眼,一声再平静不过的“是你啊”,之后低头看着草地。

    崔信眼底忽而闪过一丝猩红,即便脸上在笑,“你问我为何?呵呵,爱而不得呗。”

    崔信接下来的话证实她的猜想,“宋姑娘是多喜欢你的‘李公子’,在走投无路下,竟会选择这里。如果真的那么喜欢,为什么从侯府跑出来?或是接受不了你的‘李公子’是个女子的事实。又想恋着‘他’,所以选择在这个和‘他’有共同记忆的地方死去……”

    而这声“李公子”,惹得崔信哈哈大笑。手下不明所以,但也跟着大笑。

    “你喜欢俞柳儿?”

    宋绿腰急的大叫,“闭嘴!闭嘴!!你不要说了……”

    草地松软,不怎么疼。不过拉扯到左后肩的伤口,她的眼角抽了下。崔信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上前狠狠踹了脚她的伤口。

    巨大的疼痛差点让她昏过去,满眼星星闪着。缓了会儿,才缓过气。吃力翻身躺在地上,又嘴欠的挑衅崔信,“攻击的别人的伤口很好玩吧?”

    “后来我杀了她,把孤宿白的纸扇留在现场。果然,芙蓉阁的人发现俞柳儿的死,又发现了那把纸扇,很自然联想到和她逛街的男人就是孤宿白。因为俞柳儿想飞上枝头变凤凰,而孤宿白不想娶一个青1楼女子,被逼急了,所以杀了她。合情合理,顺理成章。既然后来孤宿白有人作证,无法陷害他,至少没人会怀疑到我身上……”

    崔信看着四周风景,颇为感慨的说道,“上回在这里让你逃过一劫,如今你还是要死在这里。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孤宿白无法及时赶来救你。”

    黎绾青心想,不过一条破河边吗。仔细一看,惊愕发现是月老北。难道宋绿腰就是在这里被抓住?

    “我以为我的真心能打动她,岂料她眼里只有孤宿白!这使得我妒火中烧!更可恨的是,她竟然当我面提起,想赎身嫁给孤宿白。凭什么我待她真心她看不到,却偏偏要倒贴孤宿白!当时恰好孤宿白来太子府赴宴,不慎丢下纸扇,我偷偷藏起纸扇。我再次去芙蓉阁找到俞柳儿,我对她表明心迹。当时我在想,若她答应最好。若她不答应,我就杀了她,嫁祸孤宿白。反正当时太子正缺个借口对付孤宿白,我就给太子一个借口!”

    她坐在湿冷的草地上,屁股被露水打湿,寒意入侵,不禁打了个喷嚏。想伸手擦掉脸上的手,发现双手被麻绳死死的绑在身后。试着挣扎了下,无非让手腕被粗糙生硬的麻绳勒的更疼。

    话没说完,崔信愤怒的把她摔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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