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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起那天傅挽笙临死之前的哑语,她找到房中梳妆台后的暗格,从里面取出一封书信。坐在梳妆台前的圆凳上,看了起来。

    夜王似是而非的态度耐人寻味,或是他一贯如此,毕竟是黎绾青和萧庭极亲眼所见。

    这里是傅挽笙住了十七的地方,从傅府到黎府,她一直住在这里。床上的布偶是她的最爱,破破烂烂,边角磨出了须子。犹记得小时候傅挽笙去哪儿都抱着布偶,连睡觉也抱着。

    商量好之后,黎绾青,孤宿白,和逐风兵分三路。孤宿白去找莫羡,黎绾青和逐风去调查京都四营。

    ‘我曾一度憎恨这个世界,憎恨所有人,不明白我为什么而出生,更憎恶生在一个冰冷的家庭里。所有人都当我是怪物的时候,你却一如既往的待我好,把我当成亲妹妹。我说我恨你,其实是骗你的。我只是怪你忘记了过去的约定,因为我始终在等你来看我。不过你忘了,那就算了。因为我感觉得到,你是真的在意关心我。无论我对你做了什么恶劣的事情,你却一而再的包容我,原谅我……’

    ‘据我调查所知,之前被雷霆杀死的官员,其实都是隐藏在朝廷里的绝杀杀手。夜王的目的不简单,他应该是个朝廷中人,绝不是个小人物。而萧庭烨也早知道他的身世,非皇后和皇后亲生,是皇后和司马固的儿子。他已经收买辽北右军,和京都的四营中的其中两营,不就将对皇后逼宫,强取政权。我了解萧庭烨,他向来不打没把握的战,等他拿到政权,首当其冲会对付泽渊侯府,你一定要小心……’

    ‘绾青姐姐,我刚出府买了两个香囊,你一个,我一个……’

    孤宿白没有说话,纵身和夜王打了起来。

    夜王落到一边,看着他,些许诧异道,“你当真要和我动手?”

    ‘绾青姐姐,我很期待你宝宝的出生。可是萧庭烨已经怀疑我,我想我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最后对你说一句对不起,原谅我对你的事情。能遇到你,被你当成妹妹,笙儿这一生足够了……’

    ‘绾青姐姐,你看,后花园的花儿又开了……’

    孤宿白思来想去,决定把此事告诉莫羡。无论萧庭烨和皇后谁胜谁败,两人都不是一个明君。他只能借助莫羡接触到年太妃,再接触到皇帝萧洛先。想来即便萧洛先自暴自弃,也不至于想看到天下生灵涂炭。

    ‘绾青姐姐,我你要记住笙儿的脸哦,一定要牢牢记住哦。因为记着我的只有你,所以你一定不能忘了我……’

    这时突然听到房中传来物体倒下的沉闷声响,孤宿白和逐风快步跑进去。见黎绾青倒在梳妆台边的地上,他忙过去抱起她,匆忙赶回泽渊侯府。经须子诊断,她是这几天心力交瘁,悲伤过度导致的昏厥,只要休养几天,便无大碍。

    夜王逗了下肩头的黑猫,漫不经心道,“我说不是你不信,我说是你也怀疑。既然如此,那我承认算了。反正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多杀一个少杀一个无所谓。如果你问我为什么,我会回你,我喜欢杀人,哈哈哈哈。”

    孤宿白眉头愈发深锁,极力忍耐快溢出胸腔的愤怒,“你做出这等让她伤心欲绝的事,还敢一个人过来!”

    大打一场,孤宿白出了身热汗,原地愣了许久,转身回觅星阁。

    看完的时候,她已经泣不成声。泪水大把掉落,打湿书信。她也明白了,那晚的暗杀和傅挽笙无关,是有人故意想嫁祸给她。

    “这不,听说你找我,我就过来看看。或者你认为你,加上天命,还有侯府这些侍卫,能杀了我?”

    为今之计,只好一个个着手调查。

    夜王若有所思的“哦”了声,忽然附到他耳边,挑衅道,“可惜,你杀不了我。”随后仰头哈哈大笑,缓步向前走去。

    说话间,夜王轻轻落到地面,负手走到他面前,笑笑道,“你似乎很愤怒,因为她?”

    可是她却不知,布偶是她送的,所以傅挽笙才那么珍爱。

    此时的孤宿白,简直就像小孩子打架。夜王不敢浪费时间,突然出手挡住他的攻势,顺势从他怀中取走一物,纵身落在另一边。炫耀的甩了甩从他怀中拿走的钱袋,“刚好最近缺钱。”说罢凌空而去,消失在夜色中。

    而黑暗处那人,把这一切收入眼中……

    “笙儿……”

    夜王笑眯眯道,“你这么问我,说明你不相信。你认为,堂堂夜王,不会杀两个女子,更何况还有一个是你媳妇。”

    逐风不敢说出口,至今想起,仍心有余悸。

    往事记忆远远不断涌入脑海,清楚不过是属于原主的记忆,可她还是泣不成声。埋葬了傅挽笙的第三天,她来到黎府傅挽笙的厢房,站在门口,一时不敢进去。许久后,抬手擦去脸上的泪水,缓步走进厢房。

    倒是为什么萧庭极也在,让他有些费解和诧异。 顿了顿,开口道,“五王爷呢?”

    原来死亡真的是迈不过去的坎。

    一时悲从心来,抱紧身体,哭得无法出声。

    孤宿白似被逼急了,微锁眉头,攥紧拳头,低低道,“到底是不是你?!”

    ‘萧庭烨狼子野心,他不会放过你。那日在太子府,我想带你离开,却被那些黑衣人捣乱。那时我就知道,我帮不了你,我更会死。除了萧庭烨,至少还隐藏两股势力,一股是夜王,一股是上次救你的黑衣人。我至今查不到黑衣人背后的人是谁,不过他肯定是你身边的人,所以你要小心……’

    一番交手似行云流水般,也是预料之中,没伤到夜王一分。

    夜王一如既往的慵懒道,“听说你找我?”

    孤宿白不禁一愣,哑口无言。

    夜王又道,“你肯定在想,有目击者看到我行凶。而我这人反复无常,想杀就杀。保不准那抽什么风,杀个女子取乐。是不是?”

    她在房中站了很久,恍惚间看到傅挽笙还活着,她或躺在床上,或坐在桌边,或依在窗前。无一例外,满脸笑容的喊着她‘绾青姐姐……’

    接下来的几天,她一力操办傅挽笙的葬礼,不准任何人插手,好几次差点晕过去。可悲的是,他却发现自己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看着她沉浸悲伤和绝望中。

    无论如何,要阻止萧庭烨和皇后开战。

    她忙笑盈盈应了声“笙儿”,无人回应,只剩下一房的黑暗和死寂。

    孤宿白看了眼厢房,缓慢摇头。想起这几天她悲伤欲绝的样子,眉头深锁的叹了口气。始终记得那天飞云河的草地上找到她时,她抱着死去的傅挽笙,双眼通红,动也不动,好像傻了。

    孤宿白攥紧拳头,阴沉着脸,一言不发。

    信很长,都是傅挽笙生前想对她说,却始终没有说出口的话。

    仅过一天,黎绾青调整好情绪,叫来孤宿白,逐风,须子和老鬼,着手正事。以傅挽笙信上说,萧庭烨已经收买了辽北右军和京都四营的其中两营。辽北右军在京都以北百里外,主帅叫熊进,是个沙场悍将,用兵如神,也被称为常胜将军。

    京都四营是京都的防线,各由一个朝中将领统领,平时互不干涉。也不受命顺天府和京畿卫,只听命皇后手中的虎符。四营也是京都的唯一屏障,若被攻破,城中必乱,到时候可怜的只是京都的老百姓。

    辽北右军远在京都百里之外,孤宿白派须子和老鬼去监视。若辽北右军有异动,立马飞鸽传书。当务之急是先找出四营中哪两个营被萧庭烨收买,可惜傅挽笙信上没说,或者她还没来得及调查清楚。

    夜王一边轻松躲开他的进攻,一边不忘调侃打趣,“你被你的愤怒之心蒙蔽了双眼,是伤不到我的。虽然我也很想和你玩一玩,可不是这个时候……”

    孤宿白开门见山,“是不是你杀的?”

    “五王爷已经回府。那天要多谢五王爷,若非他的暗卫及时出手相救,想来夫人也已经……”

    孤宿白阴着脸,“少说废话!”

    孤宿白暗暗松了口气,突然感觉窗外传来一道气劲。如此强大,只能是他。寻着那道气劲来到侯府的后花园。抬头就看到夜王蹲在亭顶上,眼睛笑成月牙的对他摆手打招呼。

    ‘绾青姐姐,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死了也好,活着对我来说太累了。我这一生,杀父弑母杀姐,做尽丧心病狂的事,应该会下地狱吧。山野一别,你让我离开京都。我也想过离开,可是我最终却还是回到京都,回到萧庭烨的身边。我想,你肯定很生气吧。我不是执迷不悟,也不是想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是想陪着你……’

    擦肩的瞬间,孤宿白愤然出手,却被夜王轻松躲开。

    可惜熊家和皇后的韦家是死对头,即便熊进大杀番邦,屡立战功。还是不得皇后重用,只混了个大将军的名号,身边副将还是皇后的人,处处受到钳制。想来萧庭烨是允诺夺得政权后,给他加官进爵,熊进才倒向他那边。

    院中,逐风见黎绾青进房后迟迟没有动静,生怕她出事,紧张的想要进去查看,被孤宿白拦住。

    孤宿白看了他一眼,静心沉思。他不相信夜王会杀了傅挽笙,更想杀黎绾青。之后他去过山野的庄子,想找夜王问清楚,可是那里已经人去楼空。

    逐风突然情绪激动的低声咆哮,“都是夜王做的好事!!害得夫人如此伤心绝望!我一定不放过他!!”

    越看,越是泪眼婆娑。越看,越是潸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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