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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便冷得发抖。

    “杀光了?”

    打了半天,她有些累了,靠在大树上,吃痛咬牙解下手中的布条。见虎口处撕裂了大片,伤口往外翻,鲜血汩汩涌出,滴了一地。

    “你可知你这一出手,正中了谢知松的下怀……嗯?孤宿白?”

    “本侯从你这话中,听出了一丝爱意。不对,是好浓的爱意。”

    眼见黎绾青和官兵打起来,孤宿白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倒是不担心这群酒囊饭袋会伤到黎绾青,只怕谢知松还有后招。

    话音落,一群官兵守在孤宿白四周。

    “一个不剩。”

    这一刻,心好暖。

    第一次觉得,这个万年面瘫脸,笑起来挺好看。

    苏南靠海,每年五月潮汛期间,大潮便会冲垮堤岸,致使海边的百姓流离失所。

    “不要让他们走,抓住他们,不然龙王会迁怒大家……”

    而第一步,就是击垮孤宿白。

    这时所有人一同看向高台,他们在等一个人发号施令,然后进行一场光明正大的谋杀。

    身后的卓然上前一步,附耳轻声道,“爷请以大局为重。”

    看着疯狂逼近的百姓,她不禁苦笑,心中想着,愚昧无知的人类,真可怜。

    黎绾青和孤宿白坐在高台上,谢知松和苏南的高官在旁陪同。

    “本侯……”

    见祭天大典迟迟没有开始,百姓开始议论纷纷。说若还不祭祀,海龙王就要发怒,迁怒他们之类的。

    到了祭祀的地点一看,才发现所谓的祭品,是两个童男童女。

    眼见她有危险,他却只能被困于众目睽睽之下,无法出手。

    “孩子呢?”

    见她松了口气,他笑笑道,“你似乎很喜欢孩子?”

    “这是苏南历来的习俗,自孤大人在世那时候,这习俗便存在了。”

    自嘲的笑,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绝望。看着躲在身后不断瑟瑟发抖,泪流满面的孩童。她撕下布条,将钢刀绑牢右手,眸子一沉,冷冷看着冲过来的百姓。

    这时谢知松起身对着孤宿白,浅笑作揖,“侯爷,该由您来宣告祭天大典开始了。”

    祭台上的祭师发了话,百姓们疯了似的,推开官兵,直逼她而来。

    百姓被吓得一愣,纷纷作鸟兽散。

    孤宿白突然现身,抓住冷箭,冷冷扫了眼四周的百姓,“滚!”

    她打趣道,心却砰砰乱跳。

    无论如何,他都给孤宿白出了一个难题,甚至有点沾沾自喜。毕竟以前他总被孤君左的光芒所掩盖,没人看到孤君左身后的他。

    突然间无数弓箭射来,孤宿白纵身落在她面前,一手扫落羽箭。拉住她,纵身落到大树后,暂保一时平安。

    “射箭!”

    此言一出,无非是想拿他死去的爹来压他。

    殊不知,当他们被选作祭品的时候,就已经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竟然被这种老桥段给骗了,她既气又无奈。听见脚步声逼近,和孤宿白交换了下眼神,两人默契左右夹击。

    她不禁哭笑不得,看着他道,“你何时学会了耍贫嘴?”

    说着一路披荆斩棘,纵身跃上祭台,一刀了结了祭师。

    祭天大典选在海边,早被百姓堵得水泄不通。

    各种佛口婆心,无非是在逼他。

    谢知松此举,无非是想困住他。

    “别动,你脸上有东西。”

    “我是个孤儿,小时候一直渴望有个人出现帮我,结果没有。所以当看到那两个孩子的时候,仿佛看到了过去的自己。他们不像我,生命顽强。若没人帮他们,他们会死。”

    连卓然也在逼他,他不禁摇头苦笑,或者是他何时变得慈悲。无非两条人命,死了也就罢了。

    “你帮了他们,他们安全了,你却身陷危险,又有谁来帮你?”

    黎绾青夺过官兵手中钢刀,挥刀砍落射来的羽箭,护着两个孩子往安全地带躲闪。

    她倒无妨,大不了跳到海中逃生。只是这两孩子,被突来的情况吓坏了,哭着喊着要找娘亲。

    说话间,谢知松跪下。

    “夫人,咱回家了。”

    她不禁苦笑,低低道,“你不该出手。”

    钢刀刚要落下,却是以刀背将人打趴。

    卓然亦被困于其中。

    随着祭台上黑袍祭师的手舞足蹈,紧接着号角声被吹响。巫师抬着孩童,一步一步,缓慢的走向大海,人声霎时鼎沸。

    雨好大,打得她有些狼狈。右手虎口处撕裂,鲜血顺着雨水不断滴落地面,惹得他一片心疼。

    天忽然降下磅礴大雨,迷离视线,这时一支冷箭径直冲她后心而去。

    打得官兵们措手不及,丢盔卸甲,落荒而逃。

    “侯爷,此处危险,请您留在这里,待官兵擒住捣乱者。来人,保护侯爷!”

    祭台上的祭师停止了抽风,号角声也停了,抬着巫师的孩童停在海边。

    这是被表白了?

    “躲好,本侯去去就来。”

    “死你个神棍!”

    霎时心如过电,湿了眼眶。

    催促的声音越来越多,场面渐渐有些失控,这也是谢知松想看到的。他用余光暗暗打量了眼蹙眉沉思的孤宿白,捋了下胡须,心中窃喜。若是他同意祭祀,良心不安。若是不同意,会引起众怒。

    不是她没了杀性,而是不想让这群愚昧无知的蠢货的血,脏了她的手。

    祭台上的祭师还在鬼吼鬼叫,让她着实有点头痛。对着孤宿白浅浅一笑,道,“等我一下。”

    孩童被装饰一番,由祭祀的巫师抬着。他们不过四五岁,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好奇的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人群,试图找到自己爹娘的身影。

    “她捣乱祭天大典,惹怒龙王。要将她一起祭龙王,才能平息龙王的怒火!不然龙王会迁怒于你们!”

    这时海浪呼啸,直接扑上岸来,冲得百姓纷纷逃散。

    顷刻间,官兵拔刀冲过去。

    “侯爷,为了全苏南的百姓,下官请您下令祭祀。”

    撕下布条简单包扎下伤口,小心探出脑袋。只听见嘭的一声巨响,伴随着四周的大爆炸,弓箭手全军覆没。

    他没说话,安静看着她。

    孤宿白这才发现黎绾青不见了,再看那黑衣人身形,不就是自己的夫人吗。

    “那个某人的心真大,竟能放得下侯爷这么大一个人。”

    人心崩坏,预料之中。

    巨大的暴风尘中,孤宿白缓缓走出来。看着她,眉梢含笑,嘴唇微微上扬。

    放佛被丢进去的不是两条鲜活的生命,一个个挤破头的鼓掌欢呼。更甚者,已经跪在地上,一边高呼“龙王息怒”,一边催促巫师把孩童扔进海。

    孤宿白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眼底无限温柔。

    其余高官见此,急忙附和跪下。

    孤宿白用余光打量了谢知松,还有身边的一众苏南高官。什么请他来主持祭天大典,明摆着是给他下套。即便他杀人不眨眼,可那是两个年幼的孩童,让他如何下得了这个命令。

    “能举办这种祭天大典,知府大人真是好大的能耐。不过本侯有一事不明,这祭天大典,为何是以活人做祭?”

    这时一个黑衣人纵身而来,一脚踢飞巫师。抱起两个孩子,落到一边。

    “逆贼听着,最好马上束手就擒,否则别我不客气!”

    说话间,孤宿白如一道光般射了出去。

    而那个人,便是孤宿白。

    他突然抱住她,附在她耳边,淡淡道,“本侯不知,本侯什么都不知。本侯只知道,你在哪里,本侯便在哪里。”

    果然,一群弓箭手突然出现。

    她的眉头愈发紧皱,听说过古代以活人祭祀的习俗,可如今亲眼看到,还是无法接受。更何况被当做祭品的,还是两个不谙世事的孩童。

    本想将俩孩子托付给百姓,结果百姓纷纷避之唯恐不及。更甚者,直接对她破口大骂,怪她破坏祭天大典。

    她不经意说出了自己的往事,后知后觉吓了一跳。还好和原主一样,都是孤儿,不然孤宿白定会起疑。

    因此每到每年五月,便会有一个祭天大典。说是祭祀海龙王,平息怒火,给百姓一个安生日子。

    “不是还有你吗?”

    无论他多努力,还是一个籍籍无名之辈。是太子萧庭烨让他从一个五品官,一跃成为苏南的众官之首。

    她不禁转头错愕看去,原来谢知松打算在这里要了他们的命。

    官兵拉出警戒线,严阵以待。

    但是眼见越来越多逼近的官兵,还有蓄势待发的弓箭手。她抬头看着高台上,人群之中的孤宿白。岂会不知,众目睽睽之下他的无可奈何。

    他所要做的,是要证明给萧庭烨看,他比孤君左要强。

    “交给卓然带走了。”

    “自打知道某人心中有本侯之后。”

    战鼓声忽然响起,无数官兵挥舞钢刀冲了过来。

    她还没反应过来,被他吻住。

    更让她感到绝望的是,围观百姓的态度。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搞定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才是重中之重。

    “有人捣乱祭天大典!快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我为魔时,万物皆可杀。我为佛时,万物皆杀戮。既然如此,我又何以为佛,不如化身为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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