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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邦的爱妻叫芸娘,两年前来到锦绣阁做工。温婉贤淑,文静大方,和锦绣阁的人相处不错。

    在街坊眼里,他是吃软饭的。那些本就爱慕赵姐的人,自是不甘心赵姐嫁给这么个穷书生。他们到处造谣,说赵姐在外勾三搭四,给男人头上戴了个大草原。男人懦弱,自是不敢说。忍到最后,忍无可忍,他索性在外寻花问柳,醉生梦死。

    赵姐笑了笑,双手环胸靠在椅背上,眼神锐利的看着她,“小丫头的嘴挺甜。你们为芸娘的事而来?”

    打探了半天,只得到这么一点消息。看样子,锦绣阁的人显然不愿意多说什么。

    黎绾青如实回答,“黎绾青。”

    正走着,忽然一道身影闪到他们面前。逐风都已经紧张的拔剑,黎绾青见是云皓,摆摆手示意逐风放松。

    夜晚的京都街头热闹非凡,人头涌攒。到处是回家的路人,或者出来下馆子的百姓。人一多,难免擦肩接踵,有所碰撞。云皓刻意走在她左边,逐风则走在她右边,三人呈‘凹’形走着。

    那新欢虽不如赵姐,但和那男人相配,同样的相貌平平无奇。

    可惜命运弄人。当所有人都看赵姐笑话的时候,赵姐却重新振作起来,开了锦绣阁。她招揽了一些同样被男人欺负抛弃的可怜女子,带着她们对抗整个世道对她们的不公。用了十年时间,锦绣阁成为京都最大,最负盛名的绣坊。

    刚才就已经见到了,旁敲侧击,金钱诱1惑也好。她们都刻意躲避芸娘的话题,估计是怕惹祸上身。

    黎绾青却在想,云皓是京畿卫指挥使,熟悉京都人脉,或许他知道一些她想知道的事情。再不济,老友叙叙旧也无妨。

    赵姐刚好端着茶出来,见此也没说什么。走过去把古筝收到木椅上,把茶放到木桌上,给二人倒好。她自己也倒了杯,喝着茶,时不时看一眼古筝。似是想起了过去的往事,眼底闪过些悲伤。

    逐风示意她不要说,她却不在意的摇摇头,看着赵姐,道,“是的。我受人所托,来调查芸娘的死。”

    逐风更加不满,对黎绾青道,“夫人,该回府了。”

    两人相视一笑,并肩在街上走着,逐风急忙跟上。此时他就一个任务,守住自己夫人。

    逐风却更加警惕的看着云皓,刻意移步挡住云皓看向黎绾青的视线。意思很清楚,离我家夫人远点。

    近来黎绾青在练习古筝,看到木桌上的古筝,好奇的抬手拨了下。声音清脆绵缠,果然是好货。

    京都大小衙门数十个,每个衙门官吏不下百个。真要找,恐怕是大海捞针。

    赵姐道,“就在几天前,来了两个年轻男人,扔大街上也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他们说是芸娘的亲戚,来问我芸娘是否有东西留在这里。”

    云皓礼貌摆手,“荣幸之至。边走边说,免得耽误你回侯府完了,某人的脸色会不好看。”

    黎绾青急忙追问,“后来你把芸娘的东西给他们了?”

    锦绣阁后面是赵姐的住房,院中栽种了很多花花草草。葡萄棚下摆着几张木椅和一张木桌,木桌上面摆放一台古筝,上面刻着精美的花纹。赵姐领她二人在木椅上坐下,忙着去厨房倒茶。

    或是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赵姐说的时候,一脸惋惜。喝了口茶,长长叹了口气。

    赵姐喝了口茶,神情还是那么傲慢,道,“我一直惋惜芸娘的死,前几日又听说芸娘的相公也死了。同为女子,我若能帮到芸娘,我为何不帮。自你们进到锦绣阁,我就知道你们和之前来的那些人不一样。兴许能帮芸娘和她相公平冤昭雪,我才把芸娘的事告诉你们。”

    之前为了方便进来,黎绾青便谎称是京都官员齐府的人。

    云皓自也清楚,仍是一脸笑意。反正人高,挪了下位置,也能看到她。

    天色渐黑,怕晚回去挨孤宿白的冷脸,二人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打算先回侯府。

    有时女工带着东西开工不方便,赵姐便在锦绣阁弄了个专门给她们放东西的柜子。柜子上了锁,而钥匙都由女工自己保管。也是有些女工的相公烂赌,女工便将酬和贵重物品放在柜子里。

    云皓时不时偷偷用余光打量她一眼,仔细算来,已有大半个没见到她。刚才他老远便看到她走来,开心的忘了逐风也在旁边,故意跳出来吓她一下。又听说近来侯府出了事情,她定然焦头烂额。不过看她样子,似乎已经没事了。

    赵姐道,“芸娘已经嫁做人妇,来这里只是做工而已,我并不是很清楚。不过芸娘死去,我听那几个跟芸娘关系交好的姐妹说起过,曾有个男人爱慕芸娘,被芸娘臭骂一顿赶走了。你若问我那男人是谁,我也不知道。有说芸娘的死,她相公之前得罪的朝中大臣有关。所以女工们对此闭口不言,所以你们去问她们,她们也不会回答你。”

    云皓不以为然笑了笑,故意说给逐风听,“所以你要回去对你家侯爷说,一定要善待你家夫人。

    赵姐忽然喊住她们,道,“我记得那两个年轻人,脚上穿的是官府的官靴。至于是哪个衙门的,我无从得知。”

    赵姐见她不答,笑了笑道,“以你的容貌气质,岂是齐同那四品官员配拥有的。你到底是谁?”

    红颜祸水,谁会相信一个各方面那么出色的女人,会嫁给一个各方面都不如她的男人。其实赵姐就是看中男人的普通,她厌倦了那种被众星捧月的生活,她想当个平凡人。相夫教子,洗衣做饭的过一生。

    想着黎绾青绕开逐风,走到云皓面前,道,“有没有空陪我聊会儿。”

    赵姐傲慢的一扬脸,道,“他们说是芸娘的亲戚就是啊!不过后来储物柜被窃,包括芸娘生前用的那个。”

    锦绣阁,京都数一数二的大绣坊。里面都是些善女工刺绣的能手,所制的绣品精美无比,堪比宫中司制房。锦绣阁虽为坊间作坊,但无碍绣品被官员富商所喜爱,往来接触的也都是一些非富即贵的大人物。

    黎绾青放下茶杯,笑笑道,“论美貌,我怎及赵姐年轻时半分。”

    黎绾青想了想,道,“敢问,芸娘生前可有什么追求者?”

    许久后,赵姐把古筝放到木桌上,轻轻弹奏一曲凤求凰。奈何无人合奏,独一人孤单影只。

    赵姐以为这辈子就这么平静度过的时候,男人在外面有了新欢,是一个各方面不如她的丑八怪。

    黎绾青心想,柜子里肯定放着能指证凶手的东西,不然凶手不会费尽心思拿走柜子里的东西。

    走了一会儿,黎绾青道,“你听过武邦这个名字吗?”

    见此,黎绾青和逐风打算先离开,这时锦绣阁的老板娘却喊住了他们。

    黎绾青绝没有这个意思,是云皓自己想歪了。转头看着云皓,笑笑道,“看来你跟着萧庭烨混得很好。”

    而锦绣阁对那些女工来说,也是她们的避风港,是她们的家。

    黎绾青一愣,道,“之前有人来过?他们是什么人?也是为了调查芸娘的事?”

    事情到了这里,黎绾青想知道的都已经知道。起身对赵姐礼貌作揖后,带着逐风离开。

    静默无声片刻,赵姐放下茶杯,看着黎绾青,道,“你们不是齐府中来看样货版的。”

    说着赵姐给她添满茶,想了想道,“大概两年前,芸娘经人介绍来锦绣阁做工。她那人不爱说话,见人就笑,我对她印象还不错。后来我听人说,她相公本在朝中做官,因为得罪人,被贬为平民。她为了贴补家用,才来锦绣阁做工。我很是同情她,她的针绣活也不错,我还想留她在这里长住。岂料就在去年冬月的一天,芸娘迟迟没来开工,我便让人到她家看看。后来那人惊慌跑来对我说,芸娘被人杀死在家中。当时我万分震惊,红颜薄命啊。之后我去送帛金,还看过芸娘的相公。估计芸娘的相公经不住这的打击,便搬走了。”

    可是赵姐谁都看不上,最后选了个让众人大跌眼镜的男人。那男人相貌平平,又比赵姐大九岁。为人温吞,不爱说话。唯一可取的是个读书人,肚子里有些墨水。不过几次名落孙山,后来意兴阑珊,在京都街头开了家卖字画的小摊。

    黎绾青心中大喜,感激作揖,之后带着逐风匆匆离开。

    云皓一脸不爽,道,“我是实话实说。太子又不是杀人狂魔,为什么要杀武邦。而且我听说,武邦是自缢而亡。再者说了,即便太子凶残成性,他待你可是真心实意……”

    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小画家,自是没人光顾。哪怕这个男人又老又穷,赵姐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他。甚至是赵姐自己掏钱赎身,还为男人开了家店铺。平日里对男人嘘寒问暖,一日三餐照顾周到,爱他胜过爱自己。

    锦绣阁的老板娘叫赵姐,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是个傲慢到骨子的女子。听说赵姐是青1楼女子出身,是卖艺不卖身的那种。人美声甜,精通琴棋书画。当时她所在的青1楼,几乎每晚爆满。不少有钱公子哥,挤破头的药为她赎身。

    赵姐道,“我就喜欢你这种坦率的人。你这么坦率,我也不会做藏藏掖掖的小人。”

    逐风刻意咳嗽几声打断。

    赵姐面上一惊,道,“你便是泽渊侯的夫人,黎绾青?怪不得,也只有孤宿白,才配拥有你这种美人。”

    倒是有个问题,黎绾青很好奇,看着赵姐,道,“赵姐为何要告诉我们芸娘的事?”

    后来有人来取货,一群人又忙了起来,再没空搭理他们。

    赵姐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对男人那么好,为他掏心掏肺,怎就换来被抛弃的命运。她被男人扫地出门,她不甘心,她苦苦追问男人是为什么。也许男人是烦了她,告诉她真相。原来她太耀眼,太强势,男人永远被笼罩在她的光芒下。

    云皓答,“听说过,一个脾气又臭又硬的家伙,前几天死了……你突然这么问,不会认为他的死和太子有关吧?”

    那个某人,自然是孤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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