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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子怜柔柔弱弱,唇红齿白,一副弱不禁风的少爷。自小体弱多病,是钟家三代单传。

    “有你家那位难猜吗?”

    话没说完,钟子怜醉倒过去,被钟期背到后院厢房休息。

    说罢,姚白间仰天大笑大步去,很快消失在树荫尽头。

    见随后跟进来的孤宿白,莫羡下意识收住想去拉她的双手。

    钟子怜看了她许久,腼腆丢出一句“嫂嫂下回一定要和表哥一同来平昌”,之后快速钻进马车。钟期放下马车帘布,刻意看了眼卓然。

    管事李涛在门口等候多时,见自家侯爷和夫人终于回来,急忙跑过来行礼作揖。

    散席后,孤宿白带着卓然去往书房,像是有什么事商量。

    钟子怜揉着眉头想了半天,如孩童般腼腆吐出两字,“嫂嫂。”

    姚白间看着姚沐姝快速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眼底些许不舍和自责,随即转身浅笑向他们挥手告别。之后和姚大,骑上快马,向另一个方向离去。

    都说圆月才美,她却更中意今晚的半弦月,星空璀璨,美不胜收。

    她却透过他的笑容,看到了他心底的空虚和荒芜。不禁想起初见,河边那个望月发呆,洒脱自在的佳公子。

    她抬头看着他,那声‘回家了’,好暖,好暖……

    “看心情。这世界这么大,保不准我被某处风景迷住,流连忘返,不愿离开。最好也忘了我自己的身份,做一个潇洒自在人。”

    “黎小姐,此次相聚匆匆,若来日你和表哥有空,定要来平昌玩玩。我一定好好招待你们,领略平昌的秀丽风景。”

    孤独就像落在荒芜中的一粒种子,自开花,凋谢,也无人知……

    “你没来是正确的。”

    “换而言之,你认为你父亲做的是错的?甚至整个护龙一族做的,也是错的?”

    “那你呢?”

    这里终归是他爹娘出生长大的地方,无论天下乱成什么样,他要留住这一片净土。

    夜风吹在脸上冰冰凉凉,花丛间萤火虫飞舞,蝉鸣彼伏,仲夏将至。

    谢知松一死,苏南的百官瞬间慌了。

    “黎绾青啊黎绾青,你真是越来越皮了。”

    她浅笑应了声,“我早听闻过平昌的热闹繁华,到时定会去府上叨扰一番。”

    实则,余光始终在她身上。

    之后挥了下马鞭,一行人踏上回平昌的路。

    姚白间打趣道,眼前的她,脸颊两抹微红,杏眼似醇酒,浅笑似春风。让人心旷神怡,为之沉醉。

    “听姚沐姝说,你父有意传位于你,你却拒绝。为何?”

    或许对他来说,护龙一族的使命感是一种束缚。

    一路快马,终于在第三天黄昏,回到泽渊侯府。

    她也喝了不少,感觉脑子有些晕。索性改道去后花园走走,顺便散下酒气。

    又走了一个。

    等丫鬟上过茶点退下后,莫羡迫不及待开了口,“我听说你们启程去苏南的那天,刚出城就被人偷袭了,吓得我几天没睡好。我本想去找你们,可老奴拦着不让。听说你们要回来,我便在这里等你们,见到你们平安,我也放心了。”

    “我向来只做我认为对的事。”

    “小黎儿,你终于回来了,我……”

    “侯爷,夫人,您们终于回来了。”

    莫羡还是记忆中那样,一有点心事便会抓耳挠腮,坐立不安,整个人急作一团。

    她正下马车,见管事脸色有异,疑惑道,“发生了何事?”

    “酒醒了?”

    后来是钟子怜得知此事,带着平昌大将军和一众士兵,随他们赶来苏南。

    连一向沉默寡言的钟子怜,也打开了话匣子。

    “他怎舍得丢下你一人,独坐这里发呆。”

    意外的是,向来千杯不醉的姚白间,也醉了,被姚大扶回厢房休息。

    “倒是我想问你,千杯不醉,几杯下肚却醉了。说是已醉,却又出现在这里。姚公子的心思,真难猜。”

    “寻我的自在去。”

    哪怕是自甘堕落,他不过是想证明,自己还活着。

    而钟望是孤宿白的娘亲梁绿萝的表哥,算起来,钟子怜和孤宿白还是表兄弟的关系。

    在再三确认姚白间不会跟她回川东后,姚沐姝负气骑马离开。

    不过这俩表兄弟长得一点也不像,孤宿白高冷傲慢,钟子怜柔弱文静。孤宿白的眼神像是寒霜,钟子怜的眼神却像溪流。

    据说和卓然是旧交,这次钟子怜会带兵来苏南,多多少少也是因为卓然和钟期的交情。

    事情即将告一段落,钟子怜要回平昌,姚沐姝也说要回川东,离别在即。孤宿白在孤幽居后院摆下宴席,给他们送行。

    “此次苏南之行,怕是辜负了侯爷的期望。”

    他身为姚氏一族的长子,护龙一族的传人。从出生开始,就背负了他不想背负的一切。他试图解脱,可是无能为力,被重担喘不过气。

    到了花厅,才知道李涛所谓的贵客,就是莫羡。

    听须子说起,当钟望听说他们来借兵的时候,钟望以身子抱恙为由,闭门不见。

    钟期年约二十四五,生的眉清目秀,典型的江南男子长相。是钟子怜一起长大的玩伴,两人说是主仆,实则更像兄弟。

    时隔二十多年,苏南重新回到孤家手中。

    谢知松一死,树倒猢狲散,他们自然要跟着新主子。

    酒过半巡,本来各怀心事,愁眉不展的众人。借着酒意,暂时放下一切,谈天说地,有说有笑。

    因为身子病弱的缘故,钟望很少让他外出,他的活动范围仅限于王府。娘亲早逝,从小到大,身边都是王府的下人,唯有贴身随从钟期才说得上几句话。

    孤宿白顿时一脸茫然,心想本侯又何时招惹她了?

    钟子怜不胜酒力,方才被调皮的姚沐姝灌了几杯酒。此时满脸通红,醉眼迷离,坐都有点坐不住。

    一时看得出了神,急忙别过脸,装作看风景。

    “你就放任姚沐姝一人回川南?放任护龙一族的混乱?”

    他想要逃离那种束缚,即便离经叛道,任何人都不理解。他都坚定自己的步伐,做一个万人唾弃的逍遥人。

    “发生了何事?为何你脸色如此难看?”

    不难理解钟望深知其中利害关系,不想蹚这个浑水,所以才选择找借口推辞。不然钟望也不会对孤宿白被困京都,二十多年不闻不问。

    “你称侯爷为表哥,称我为黎小姐,未免太过奇怪。”

    他不禁无奈一笑,她也一笑,问,“你会跟我们回京都吗?”

    笑有多大声,心底的空虚就有多大。

    “那咱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一定……嗝……”

    “即便我不去,也自有人会处理。”

    果然,担心是多余的。

    “若本侯不来,怎能扫清萦绕在苏南上空的阴霾。”

    “你在侯府等了多久?”

    “可我向来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她坐在花丛中,仰头看着夜空。

    莫羡闷闷嗯了声,偷偷用余光瞥了眼她,还是记忆中的模样。

    孤宿白刻意看了眼莫羡,开口道,“六子,坐下聊。”

    她看着大家各自离开的方向,心中一丝惆怅,不知何时才能相聚。

    孤宿白说着来到身边,轻轻牵住她的手,“咱该回家了”。

    姚白间浅笑不语,忽而停住手中纸扇,转头正色看着她。

    这时老鬼和须子带着军队赶到,孤宿白振臂一呼,以苏南不能群龙无首为名,接收了知府衙门的一切。

    姚白间的笑逐渐僵硬在脸上,再难上扬嘴角。看了眼夜空,若有所思的轻叹一声,“夜深了,你早些安歇。”

    而关于谢知松的死,对外推说是强盗所为。即便谢知松的心腹有所怀疑,但是在青楼发现谢知松的尸体,他们也不敢将此事声张出去。

    如今和众人围桌而坐,说说笑笑,钟子怜笑得很是开怀。即便已经醉得东倒西歪,钟期几次想扶他回房歇息,都被他摆手拒绝。

    原来卓然所说的秘密任务,是孤宿白派老鬼和须子到苏南临近的平昌借兵。随他们一起来的年轻男人叫钟子怜,是平昌王钟望的世子。

    她却从他的背影中看出两字,孤独。

    “有位贵客在府中等候多时了……”

    接下来三天,孤宿白肃清了苏南谢知松的余孽,还苏南一个太平。

    可惜,随着身份转变,她已经不再是他的小黎儿。

    “原来你早知道苏南的变故。”

    “黎小姐,其实表哥大婚那天,我本进京祝贺。可是爹爹说路途遥远,我身子又不好,所以才……”

    至今想起那天的事,她对孤宿白仍是一肚子的火。

    天下无不散的筵席,大路连绵数百里,终于到了分离的时刻。

    但钟期时常被钟望派出去办事,他大多一个人住在王府后院,看天发呆。

    姚白间故作漫不经心的说着,眉头却已悄然皱起。

    “黎绾青,过多的好奇心,往往会害死你自己。所以,你要学会什么是适可而止。”

    听她这么说,姚白间见藏不住了,轻摇纸扇,大大方方走到她面前。

    唯有嬉笑怒骂,玩世不恭,让人生畏。

    见孤宿白站在树下不语,以为他还在想这次苏南发生的事。毕竟这是他第一次踏上回乡路,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波接一波的算计。

    想着不禁瞪了身坐在身边的孤宿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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