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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了一圈,没有任何收获。正怀疑消息有误,迎面走来两个同样下人打扮的男人。卓然看清后,顿时一惊,急忙背过身,装作看风景。

    萧庭烨随口就道,“本太子瞧着,怎觉得像是群魔乱舞,魑魅横行呢。”

    只见过道上,太子萧庭烨带着崔信,气定神闲,缓步而来。满脸傲慢,睥睨天下,谁都不放在眼里。

    忽然一个家丁打扮的男子匆匆而来,附到老头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老头神色巨变,急忙起身看向过道。

    台上戏子即便不愿,也只能卸下妆容。

    本以为梨园不大,应该很好找。可来往的大多是些带妆戏子,乍一看诸神下凡,群魔乱舞。

    萧庭烨见此,从厌恶变得无趣。放下茶杯,饶有兴趣看着台上。看了会儿后,对楼元泰说道,“这戏班是京都的,还是外地来的?”

    这时忽然传来一声“后院着火了!”,众人大乱,纷纷逃窜。崔信跳上戏台,大喝一声,“没殿下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乖乖站在原地!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卸妆!”

    老头急忙迎了过去,恭敬抬手作揖,道,“老臣见过太子殿下,殿下圣体安康。”

    楼元泰答,“回殿下,是的。”

    云皓接住他的拳头,挑了挑眉,道,“小子,看清楚再出手。”话语中带着轻蔑,他不喜卓然,就像卓然敌视他一样。不过他倒是挺喜欢逐风,话不多,沉稳可靠。

    台下雅座,看客三三两两扎堆而坐。交头接耳,有说有笑。众人无不衣着华丽,满身富态。坐在最前桌的老头穿着喜气的红衣,虽年逾古稀,但保养的好,皮肤白皙,红光满面,留着精神气的山羊胡。

    萧庭烨道,“听说楼卿家为祝贺七十大寿,包了霜月梨园七天?”

    楼元泰更是一头雾水,萧庭烨却笑笑道,“楼卿家请勿见怪,过几日本太子也想请戏班回太子府唱戏。又听说这霜月梨园的园主和楼卿家是至交,就想请楼卿家,让园主叫戏班所有人出来,若是本太子中意,就决定用这个戏班了。”

    卓然瞥了他一眼,顺势靠到栏杆上,道,“你说得对。白面的叫高健,黑面的叫高康,两人是亲兄弟。名义上是保护皇后的大内侍卫,实则是替皇后铲除异己的杀手。别看两人年纪轻轻,可武功了得,难缠的很。”

    楼元泰知道萧庭烨的嘴里说不出好话,没想到他会说的这么难听。可他是君,他是臣。他又能怎样,只能一个劲傻笑。

    楼元泰在官场沉浮四十多年,怎会听不出萧庭烨的暗讽。这张老脸早是习惯见人就笑,要多无害就有多无害,不曾露出过一丝不悦之色。

    老头叫楼元泰,位列三公,是三朝元老。此人世故圆滑,立场中立。不拥护皇帝,也不站在皇后那边。难得的是楼元泰在百姓口中风评不错,门生遍及天下。

    平日里净从萧庭烨嘴里听到些冷嘲热讽的鸟语,还是第一次听到萧庭烨说了句人话。楼元泰受宠若惊,急忙起身作揖,道,“殿下只管吩咐,即便让老臣上刀山下火海,老臣都在所不惜!”

    云皓看出了名堂,走到卓然身边,道,“那两个好像是……皇宫的大内高手?”

    这不,逐风,卓然和云皓就因为没有请帖被拦在了梨园外。

    本来人声鼎沸,谈笑风生。萧庭烨来了后,变得鸦雀无声。众人无不屏气凝神,小心观望,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因萧庭烨的脾气是出了名的臭,阴晴不定。若是不慎得罪,到时候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萧庭烨目不转睛看着,背在身后的双手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人生以来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紧张。他知道皇后想杀黎绾青,若黎绾青在这里,他便将她带回太子府保护起来。

    楼元泰道,“回殿下,是京都本地的戏班。”

    台上戏子听此,纷纷停下来,锣鼓声也小了下来。在场众人,无不齐刷刷看向楼元泰。

    卓然瞪了眼云皓,道,“注意你的语气!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萧庭烨道,“而本太子要他们卸妆便卸妆!哪来那么多废话!”

    好一个上刀山下火海都在所不惜。不过,萧庭烨没兴趣叫这个老东西上刀山下火海。他对身后崔信使了个眼色,崔信会意,忽然大步走到戏台,用力敲了下锣鼓,道,“全部停下!楼大人有话要说!”

    无奈,楼元泰铁青着脸,让家丁去照办萧庭烨说的事。

    萧庭烨心中大喜,大叫道,“就是她!快把她抓到本太子身边!”

    倒不是他尊敬朝中老臣,而是不喜欢有人比他高,挡到他看风景。

    无奈,他只能耐着性子,慢慢在人群中找着。这时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他一下,吓得他本能转身一拳。

    等男人们过去后,卓然连忙跑去找逐风。可是梨园人很多,他又不能直接喊。如果发信号,就是告诉他们,天命在这里。

    想着,他拍了下卓然,焦急道,“快找你家夫人!”

    卓然想着心头一惊,正要跟过去看个究竟,岂料他们的身影已淹没在众妖魔鬼怪中。他急得直跺脚,心里祈祷,夫人千万不要被他们找到。

    此时楼元泰自身难保,还怎么替他们出头。面带难色看着萧庭烨,作揖道,“殿下,当众要求他们卸妆,实属叫他们难堪。其实您是想让他们到太子府唱戏,老臣不明白您为什么又要他们卸妆……”

    萧庭烨忽然起身,不悦之色已经溢于言表。

    萧庭道瞥了眼老头,做了个请坐的手势,老头笑眯眯坐下。

    卓然面露不悦之色,收回手,正要开口。见那两个男人过来,急忙拉着云皓转过身。

    当众卸妆,有辱尊严,众戏子们自是不愿意,纷纷看向园主求助,园主则看着楼元泰求助。

    而萧庭烨最厌恶楼元泰这种官场老油条,无论说他什么,只会笑笑,连个屁都不敢放。如果不是有事,萧庭烨才不屑和此人同桌。转着茶杯的手指停了下,对楼元泰说道,“听说明日就是楼卿家的七十大寿?”

    他记得进宫的时候,看过那二人。容貌身形相似,应该是兄弟俩。那二人为人一板一眼,走路四平八稳,一看就让人忘不了。

    萧庭烨随意摆手,示意众人起身。不等老头说话,带着崔信走到最前桌坐下。崔信站在身后,警惕打量四周。

    卓然看得一愣一愣,除非他家夫人看到他。不然叫他眼睛看瞎了,也找不出哪个是自家夫人。

    话音未落,站在角落里的一个戏子,偷偷钻进布帘后跑了。

    楼元泰从萧庭烨嘴里听不出一丝请的意思,再怎么说他也是三朝元老,连皇后和年太妃都敬他几分。倒是萧庭烨一再咄咄逼人,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听到身后众人议论纷纷的声音,楼元泰脸面有些挂不住了,想和萧庭烨说理。忽然跑进来三十几个太子府的侍卫,团团围住他们。

    众人见此,无不惊愕太子萧庭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是急忙作揖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云皓懒得跟他计较,想到皇后的人也在这里出现,那黎绾青定在这里。

    他左手戴着枚名贵的白玉扳指,右手盘着两个文玩核桃。长年盘玩,文玩核桃红润通透,近乎玉泽。看到台上演的精彩处,老头不住呼声喝好。旁边之人,自是一股脑附和的拍手叫好,尽显溜须拍马之能。

    这也难不倒他们三人,找到一处无人的围墙,纵身飞进霜月梨园。为掩人耳目,三人去找了些下人衣裳换上。

    众人见此,也纷纷起身看去。

    夜幕渐黑,随着鞭炮锣鼓的声音,好戏开锣。

    楼元泰恭敬作揖,答,“回殿下,台上演的是七女贺寿。”

    楼元泰本以为萧庭烨要训斥他奢侈,刚要开口,萧庭烨忽然笑笑道,“本太子有个不情之请,望楼卿家成全。”

    习惯了萧庭烨的无礼傲慢,目中无人。老头不在意笑了笑,让家丁去倒茶,他则恭敬站在萧庭烨一边。

    近来朝中一个老臣庆七十大寿,特意包下霜月梨园开演几场大戏,来看戏的都是些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为此园主花大价钱请了十几个保镖,守在梨园的出入口,非请帖不得入内。

    楼元泰无奈,只能对园主摆摆手,示意他照办。

    收拾妥当后,三人兵分三路,寻找黎绾青。

    萧庭烨却是傲慢的勾唇冷笑,等戏班所有人站到戏台上。摆了下手,侍卫提着两桶清水上了戏台,让众人卸下脸上妆容。

    还好两次擦肩而过,都没被认出来。卓然正拍胸脯庆幸,转念一想,他们不像是那么美警惕的人,或是正急着其他事情。那二人不可能突然出现在梨园,难道……也是在找自家夫人??

    其实云皓没说错,一年前,他外出执行任务,正好碰到了高健和高康。他确是见两人年轻,以为好欺负,结果被打得毫无招架之力。最后还是自家爷及时出现,打退二人,把他拎了回去。

    如今,要跟他们比快。

    在萧庭烨看来,楼元泰是墙头草,两边倒,不然他怎能做到三朝元老,屹立不倒。

    萧庭烨道,“人生七十古来稀,不少人活到六十多已是向老天爷借命。更有甚者,四五十岁便已作古。楼卿家已到七十,还有如此心力精神,难得啊。”

    所有人都以为是萧庭烨在胡闹,实则萧庭烨是听到黎绾青在霜月梨园,他的人又找不到她,猜想她扮作戏子,所以才命所有戏子当他的面卸去妆容。

    萧庭烨喝了口茶后,对老头说道,“楼卿家,台上演的是什么?”

    云皓瞥了眼卓然,轻蔑道,“是你吃过那二人的亏吧?”

    楼元泰这张老脸都要挂不住了,咬咬牙,一再微笑,道,“不如让他们自行到后台卸妆,之后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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