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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时山匪已经缴械投降,他却还是下了杀无赦的命令。连她这种常年刀口舔血的杀手,也觉得有几分胆寒。

    傅府。

    身后忽而传来一记马儿受惊的叫声。她本能侧身躲避,手中油纸伞被风带走。吹得好远,挂在树上,支离破碎。

    “我比谁都清楚,在这里有多少朋友,有多少敌人,又有多少愿意为我撑伞的。”

    说着她起身往外走。

    顺着姚大所指一看,姚沐姝正在暴揍土匪头子。

    京都最大的布庄,姚白间一眼相中一件桃红色的绸子,硬要她换上。

    “可是你何曾把她当成过你的夫人?”

    一路漫不经心在京都大街上走着,下雨的关系,街道上行人绰绰。

    她摇摇头,看着地上尸体,大多一招致命,连喘息的地方都没有。

    倒是今天,让她重新认识了孤宿白。

    “你瞧见了?”孤宿白不作一丝诧异,却是冷冷道,“你无需知道。”

    姚白间攥了攥手中竹筒,犹豫片刻,喊了出来,“尽量不要把她牵扯进你的风波当中,不要让她成为权利漩涡的陪葬品。”

    他日将她成为他的妻,他却几分欢喜几分愁。

    “若是我一定要去呢?”

    还能怎样,他买单,她只能

    她看了眼姚沐姝,有些意外疯丫头还挺有眼力劲。

    听着外头淅淅沥沥的小雨,转头茫然看着窗外。忽而心绪一乱,眉笔应声折断,掌心一阵刺痛。

    “这才是你追踪这群山匪的真正目的吧?”

    “那为何不会是他?”

    “黎绾青,你去哪里?等等我!”

    “真的够了!本侯不想再多说!”

    昨夜她做了个梦,自打认识孤宿白后,愈发频繁的一个梦。

    孤宿白抬头看着天色,眼底散落淡淡死灰。

    “女孩子家家打打杀杀成何体统,去带她过来。”

    翌日,天阴,下着绵绵细雨。

    若是没猜错,应该去找孤宿白要答案去了。

    黎绾青在附近找了些草药,坐到石头上,小心给脚上的伤口上药。

    她有太多问题要想,有太多疑团需要去解开。

    “她救了我。”

    孤宿白没说话,走得更快了。

    “臭屁鬼一大早出门了,没说去哪里。”

    她笑了笑,偷偷藏好掌心的伤,“你哥呢?”

    “薛碧华在醉仙楼备了酒席,说感谢我救了傅挽云。”

    雾虽散了,却失去了方向。

    出去的路上,她犹豫了很久,转头看着孤宿白,道,“方才卓然交予你的簿子是什么?”

    她也直直看着他,“从不这么认为。”

    她笑笑不语,他也笑了笑,看她的眼神愈发深邃。

    杀戮结束,卓然和逐风先行离去,大姚和姚大则护送肉票离开。

    姚白间故意卖了个关子,二人结伴走进山洞。

    孤宿白就像这四月天的雨,让人感觉从内到外的寒冷。

    而薛碧华看姚白间,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

    “与你相关,我可以管。更何况这次她救了我,我更应该管……”

    “臭屁鬼下过命令,说他不在,不准外出……”

    “只是对你而已。”

    好在是有惊无险。

    她也说不清梦的内容,好像是和月光花海相连。却总是在醒来的时候忘得一干二净,然后剩下满心荒芜。

    黎绾青坐在梳妆台,出神描眉,一遍又一遍。

    一路上满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大姚和姚大见是自家公子来了,急忙飞身过来。

    事实是,她真的天真了一回。

    她不禁蹙眉,没想到看到了孤宿白另外的一面,冰冷无情的连她也有些害怕。

    “罢了,府中待着沉闷,我上街走走。”

    孤宿白停住脚步,转头直直看着她,“你不会天真的以为,本侯是为民除害?”

    “小姐在那里。”

    低头一看,掌心缓缓涌出一片红,像极了嫣红的玫瑰。

    孤宿白说着转身离开。

    很多事情不是他能左右,比如当年丢下她……

    可是她怎么也找不到答案。

    山洞很大,左边是特制的铁笼,里面关押着抓来的肉票。另一边是抢劫而来的金银珠宝,堆砌的犹如小山一般高。

    她清楚,不会是孤宿白。

    “你是不是在想,宿白是个怎样的人?”

    这时风中传来哨声,是卓然的讯号,表示已经找到巢穴所在。

    “是真的忘了,还是你不愿意想起?”

    忽而一柄油纸伞出现在头顶上空,挡住风雨。

    “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你不该管。”

    “丑丫头呢?”

    孤宿白落到地面,接过簿子,藏于袖中,眼神一沉,“杀!”

    “别忘了她即将嫁进侯府。”

    “嗯……”

    卓然从箱子底下搜出一本簿子,翻阅了一眼,面露欣喜之色。忙急忙跑到孤宿白面前,仰头看着他,恭敬作揖,“爷,已找到。”

    他没答,放开她,向着哨声来的方向,快速纵身而去。

    姚白间小心放她下来,看了眼山洞,勾唇笑了笑,“老混蛋教出的人,出手一个比一个狠,没吓到你吧?”

    “仅此而已?”

    她着急起身,忘了草药带麻痹性,一时重心不稳往旁边倒去。

    “若是换了你,我倒是可以考虑下。”

    “天快黑了,快走吧。”

    孤宿白抬手扶住她,眼底一片死灰,“你留在这里。”

    霎时惨叫连天,血染一切。

    姚沐姝从柱子后出来,走到她面前,一脸坏笑,“虽说你武功不如我,但你警觉性不错,知道我躲在那里。”

    或者是她的伪装太差劲了。

    “公子。”

    身后的姚白间诧异了下,“你怎知道是我?”

    到的时候看到满地的黑衣人尸体,血流成河。山洞里不断传来惨叫声,看样子里头杀戮还在继续。

    姚白间这么说着,却不是回傅府的路,她不禁疑惑转头看着他,“不是回府吗?”

    姚沐姝凑上来问了句,“你们在说什么呢?”

    姚沐姝在身后喊着,刚追过去,被出现的大姚挡了回去。

    姚白间看出她心中所想,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不开口。

    孤宿白被反问的回不了话,侧身看着在不远处休息的她。记忆中那个瘦瘦的,小小的脏小孩,变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姚沐姝却是轻叹一声,顺势坐在柜子上荡着双脚,“说实话,我认识宿白哥哥十来年,也弄不清楚他是怎样的人。他像藏了很多故事,拒人于千里之外。我听臭屁鬼说起过,宿白哥哥是个很善良的人。”

    “是,公子……”

    姚白间走过来,刻意看了眼孤宿白,道,“你说是吧?”

    姚白间不知还该说什么,看着他一声叹息,追赶二人而去。

    “你全身湿透了,去换身干衣裳,免得受了风寒。”

    “古来功高震主者,又有多少能善终。我倒是好奇你姚姓护龙一族,为何能全身而退?”

    “这也不能怪老混蛋,从小他就失去父母和所有亲人。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想抓住他的把柄将他置之死地。可想而知他活得多小心,才活到现在。对朝廷有功,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奇怪就不是孤宿白了。抓紧我,走了。”

    “善良?”

    傅挽云受了惊吓,回府抱着薛碧华痛哭一场后昏了过去。

    说着黎绾青加快脚步离开,姚沐姝忙跟上。

    姚白间用竹筒弄了些清水,刚要给她送去,被孤宿白拦住。

    “你向来不是殷勤的人,为何对她例外?”

    孤宿白负手站在山洞正中间的铁索上,王者之风,目空一切。

    再讨论下去也是无端多添烦恼,三人各自回房歇息。

    用过膳后,三人聚在房中商议。

    许久后,姚白间开口问道,“当年为什么丢下她?”

    “打算看到什么时候?”

    姚白间逼近一步,直接盯住他的双眼,“我不知道你在质疑什么?”

    “那就去呗。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以后有机会再解释给你听。”

    天是黑了,似人心那般……

    她也不知该去哪里,还能去哪里。只是想找个人少的地方,安静一个人待着。

    “白间,够了!等事情结束,你带着沐姝回川东,离开京都这个是非之地。”

    “我怎感觉他今日很奇怪——”

    只是瞧见她撕掉裙摆处,裸露在外的肌肤,胸口便像堵了一口气,莫名不爽。

    “老混蛋,你好自为之吧。”

    恐怕她要重新认识这个词了,所认识的孤宿白,和善良完全扯不上关系。

    “恐怕等下要上演以身相许的戏码了。”

    “老混蛋你……”

    行走大半个时辰,三人在溪边暂作休息。

    无奈,只能看她撑着油纸伞,一人孤单消失在雨中。

    关于那个簿子,做了诸多猜测,也没人能说出个所以然。

    “你不是去找孤宿白了吗?”

    “忘了。”

    雨水好凉,瞬间打湿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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