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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宿白负手站在一地狼藉中,安静看着她不说话。

    更没想到宋绿腰一柔弱女子,会有那么大的力气。须子先是好声好气相劝,见宋绿腰丝毫没有要松口的意思。他实在疼的受不了,用力推开宋绿腰,抢回右手。而右手食指被生生咬拽下一块皮肉,鲜血直流。

    须子急忙跑去拦在他面前,“爷,她都已经这样了,您不要……”

    宋绿腰面上掠过一丝不爽,几秒后,生硬说了句,“是霸王蔡的手下。”

    不经意间的一眼,发现孤宿白的脸很面熟。猛地想起他就是那日在芙蓉阁梅花厅,和‘李公子’亲吻的大胡子。宋绿腰顿时一怔,或许她刚才说的真的错了。如果他不爱黎绾青,又怎会打扮成那样,纡尊降贵的做出这种事。

    要知道传闻中这男人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不仅是传闻,她所见也是这般。

    又想起那次差点被痞子非礼,是黎绾青出现打退痞子,救了她。还不放心她一人,说是闲着也无聊,亲自送她回芙蓉阁。昨晚她虽中了迷烟昏昏沉沉,但依稀记得她紧张自己的神情,那样的奋不顾身。

    宋绿腰放开须子,镇定道,“我倒是想问侯爷一句,李公……夫人女扮男装到芙蓉阁,是为了调查俞柳儿的死?”

    宋绿腰面上一惊,“她怀孕了??”

    虽然事实很残酷,但宋绿腰不得不接受这一切都是她自己自作多情。她不欠她,反而是她欠了她。

    须子随便擦了下手上的鲜血,好心去拉地上的宋绿腰起来。岂料宋绿腰突然张口又来,须子早有防备,快速收回手,无奈道,“宋姑娘,你这是何必呢。若我们真的要害你,你早就死了……”

    这女人一旦钻进牛角尖里,很难出来。须子也不想再多费唇舌,静静道,“我家夫人确实贪玩,可我相信我家夫人不会主动玩弄撩拨你。敢问,我家夫人曾对你做了什么吗?”

    宋绿腰冷笑一声,别过脸不答。

    须子急忙打断,“我家爷自是深爱我家夫人,夫人也清楚,这点更不容许旁人质疑!而且我家爷和俞柳儿的死绝无关系!”

    宋绿腰完全不听,使着性子仍要去看她。不过眨眼间,面前似滑过一道白光。定睛一看,孤宿白已不知何时落在她面前,挡住去路。

    宋绿腰不禁一怔,回想和她认识到现在,她确实没对自己做什么,反而是自己一厢情愿。那日她也是一时好奇问起面纱之事,是自己心急揭下面纱。

    房中一片狼藉,桌翻凳倒,地上尽是摔碎的花瓶碎片。

    见孤宿白还是不说话,宋绿腰摇晃着身体爬起来,踉踉跄跄走向孤宿白,脸上满是讥讽的笑,“自家夫人做出这等事,想来侯爷是心虚的说不出话。我真的很想当面问问侯爷,你的夫人肆意玩弄我的感情,你又把我关在这里,你们夫妇到底想对我怎样!”

    宋绿腰忽然勾唇一笑,道,“想来是了。外界谣传侯爷和俞柳儿的死有关,夫人便女扮男装到芙蓉阁调查真相。可见夫人深爱侯爷,而侯爷又爱夫人几分呢?若侯爷真的爱夫人,又怎会做出这种事……”

    南院厢房是泽渊侯府用来招待安置客人的地方,不过孤宿白不喜和人来往,也不喜这里,这里便成了摆设。

    须子道,“是啊。我家夫人真是傻,这种情况下,还奋不顾身救你。若是她和肚中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该怎么办……”

    须子情急大喊,“宋姑娘啊,你就不要斗气了!那人都敢对我家夫人下手,怎会放过你。为了你自己也好,你就把事实真相说出来!”

    话没说完,须子被孤宿的眼神吓得退到一边。急忙做宋绿腰使了个眼色,让她不要再胡说八道。

    原来自宋绿腰一早醒了后便开始寻死觅活,寻思不成,就摔砸房中的东西。整整折腾了一早上,刚刚才安静下来。

    须子怕宋绿腰真的激怒孤宿白,急忙跑去拦住她。一边往后拽,一边劝道,“宋姑娘,我家爷不让你离开,是为了你好。若你一出去,幕后黑手定不会放过你……”

    之后她在月老庙榕树下等待的时候,祈祷‘李公子’千万别来。可是‘李公子’来了,霎时打破了她所有的幻想。

    孤宿白道,“交代你该交代的事。”

    话音未落,孤宿白忽然走向宋绿腰。

    须子一愣,“什么霸王蔡的手下?霸王蔡又是谁??哦!我明白了!我立马去查!”

    几个丫鬟正站在一处厢房外,听着房中传出的声音,神色愈发凝重。见孤宿白和须子来了,急忙小跑到他们面前。叽叽喳喳的各说各话,在须子的好心咳嗽提醒下,留下一个稍微胆大的女子说话,其余人退下。

    宋绿腰不领情的冷哼一声,恶狠狠道,“别在我面前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既然已经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随便你们!只怪我眼瞎,一片真心付诸流水,不死活着也是个笑话……”

    岂料宋绿腰笑得更欢了,几乎是挑衅的看着孤宿白,对须子说道,“刚才说起你家夫人之事,连你一个下人极力为你家夫人辩解,担心你家夫人的伤。而我从侯爷脸上,看不出半点焦急担心之色。若是侯爷真的喜欢你家夫人,怎能表现的如此镇定?”

    须子察觉到孤宿白脸色有变,情急去捂宋绿腰的嘴。岂料宋绿腰张嘴咬住他的手指,死活不肯撒口。

    这回孤宿白不是“嗯”,也不是点头,而是直接回答,“相信。”

    孤宿白走到宋绿腰面前,冷冷道,“是谁让你把信送来侯府?”

    若不是为了自己,她也不会中了歹人的奸计。不是黎绾青让她成了笑话,而是自己让自己成了笑话。

    或是暂时还不能忘记对‘李公子’的情,心头竟涌起一阵酸楚。

    须子生怕宋绿腰又寻短见,急忙踢门进去。找了一圈,在房中的角落找到宋绿腰。她听见有人进来,也只是抬头看了眼,之后继续靠在角落里,低头发呆。

    须子笑笑道,“可能宋姑娘不知,我家爷的脸就这样,喜也是这样,悲也是这样。即便如此,我家夫人却还是深爱着我家爷。其实我家爷会笑,但是只对我家夫人一人。旁人若是看到他的笑,多半离死不远了。”

    须子急的直跺脚,偷偷看了眼孤宿白眼色,又急忙劝宋绿腰,“你说我家夫人害你,那昨晚救你的是谁?昨晚我家夫人若不是为了你,也不会受伤躺在床上……”

    宋绿腰道,“你真的和俞柳儿的死无关?”

    宋绿腰低吼,“那是她对我心中有愧!她自找的!”

    岂料宋绿腰还是那半死不活的样子,“黎绾青害得我如此,我生亦何欢,死亦何惧。”

    宋绿腰嗤笑了几声,突然起身蹿起扑向孤宿白。被须子挡了出去,她摔在地上,翻了个身,躺着继续嗤笑。笑着笑着,泪水大把滚出。忽然猛地坐起来,抬手抹了把脸上泪水,红着眼看着孤宿白,道,“你来是因为我险些害死黎绾青,来找我问罪吧?或是……来要我的命?为何不说话?!”

    本想丢了算了,最后出于好奇打开。岂料信上的内容,让她怒火中烧。她的‘李公子’是个女子,真名叫黎绾青,是泽渊侯的夫人。她登时觉得被玩弄了,还是抱着一丝幻想,写信让孩童送到泽渊侯府。说是交给黎绾青,信却是写给‘李公子。’若‘李公子’真的赴约,那信上所写的内容就是真的。

    见这个姑奶奶的态度终于软化下来,须子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道,“夫人的伤势没有大碍。只是夫人怀孕了,慎重起见,需要多做休养。”

    等情绪冷静下来,宋绿腰抹去脸上的泪水,静静道,“她怎样?”

    宋绿腰似还不死心,道,“她相信吗?”

    宋绿腰一边疯了般对须子使出疯狂乱抓,一边的歇斯底里的咆哮,“什么幕后黑手,全是你们编造出来的谎话!!他孤宿白无非是怕我出去乱说,怕世人知道他的夫人如何欺骗一个女子的感情!怕他泽渊侯成为全天下的笑柄!嘘什么嘘!难道我说错了吗!孤宿白,你能杀俞柳儿,怎会怕多杀一个我!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你杀了我啊!”

    霎时鸦雀无声,须子惊得目瞪口呆,小心翼翼转头看了眼孤宿白,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想故意激怒孤宿白,须子忙走到宋绿腰身边,轻声劝道,“宋姑娘,这时候你就少说点……”

    也是这声“爷”,宋绿腰急忙抬头看去。发现来人竟是苏微的相公,本崩溃边缘的心弦霎时断裂,泪水滚出眼眶,失魂落魄的痴痴道,“呵呵,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李文杰公子是黎绾青,苏微也是黎绾青……呵呵,你就是泽渊侯孤宿白吧?”

    须子急忙把宋绿腰拽回来,“夫人睡下了。”

    虽然只是简单两字,却让宋绿腰感觉到他和黎绾青之间的感情,绝不是自己一个外人能明白的。刚才他应该是想到了她,眼底竟掠过一丝笑意。那种近乎暖阳的笑意,和他寒霜的脸形成强烈对比。

    自打前几天撞见‘李公子’和一个大胡子难亲热后,宋绿腰倍感受挫,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肯出去见人。即便亲眼所见,她却仍抱有一丝幻想,是那个大胡子强了她的‘李公子’。就在昨天,她实在闷坏了,到芙蓉阁的后院透透气。忽然一个男人塞了封信给她,之后匆匆离开。她认出那个男人是霸王蔡的手下,还以为信是霸王蔡给她的情书。

    孤宿白道静默不语。

    他很爱她……吧?宋绿腰安静想着,脸上的笑,愈发狼狈。

    宋绿腰弓着身子,恶狠狠道,“为何让我少说点?我哪里错了吗!是黎绾青女扮男装,欺骗我在先。她若死了,也是她的报应!!”

    孤宿白点了点头。

    这时孤宿白缓步进来,须子喊了声“爷。”

    宋绿腰急忙站起来,拽着须子的手往外走,“带我去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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