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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都有秘密,永远不要完全相信任何一个人。”

    “很担心他吧?”徐允说道。

    “瑾石,”宋成园看向他的眼睛,“这是先生今天要教给你的,先生希望你记住一辈子——”

    “是你做的,对吗?”瑾石哑着嗓子。

    一直到了傍晚,瑾石才从国师府离开。

    或许皇帝有下过这种监视命令,但如果是二皇子或者右使府想要借此由头布下自己的消息窃取网呢?

    而现在的情况却是最乐观的伤亡情况,对于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小孩来说,马车受惊导、轿子倾覆,人从轿子里滚落出来,一个不小心被惊马踩死都有可能。

    会这种阵法,擅长这种阵法的……

    宋成园看着瑾石失落的表情,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毕竟他和梁方可

    梁方在榻上,背后靠着软垫,他的右手被木板固定住,左手手腕有些肿,平时总是白白净净的小脸带了些伤痕。

    “其实这种东西,在家里发现过很多个,我们家大部分都是主斗阵的,对这种阵法其实不太敏感,而且,就算查出来也没什么办法,”梁方苦笑,“最后都是不了了之,因为你只知道这阵大概是出自哪里,却不知道,是谁让放到我家的。”

    等瑾石抄完三遍《劝学》后,已经是下午了,他把抄好的纸放在太傅的案台上,用镇尺压好,便往学阵的地方去,宋成园已经等在了那里。

    而把这种东西偷偷放到重臣家里,谁也拿不准到底是不是皇帝的意思,只好装作不知道,偷偷处理了便是。

    “万幸,小公子只是胳膊骨头伤到了。”宋成园说道。

    “我有一个哥哥,”宋成园的声音有些哑,“他是天干顺食的命格。”

    宋成园看瑾石的反应和上午听到的传闻,眼里透出不安,他勉强笑了下:“没事,别多想,后面还有好几年呢。”

    绘阵司南衙。

    但如果是二皇子那边的人呢?

    瑾石不解:“上次的阵法?”

    小太监和徐璋都吓了一跳,而徐允则坐在座位上眯起眼睛。

    皇子不能随意离开静书苑,这是大沐朝开国皇帝就立下的规矩。

    徐允的手攥成拳,眼睛扫到准备进屋打扫的小太监,想起现在在静书苑,并不是他的寝宫,于是他深吸一口气,甩袖而出。

    瑾石眨了眨眼,他不明白宋成园为什么会这么问,但他还是点点头:“相信呀,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相信他。”

    瑾石浑身一震,他努力露出一个笑,伴着两个浅浅的梨涡,伸手挠了挠梁方的左手手心:“今年我来绘阵,你来跳舞!”

    他先是问了小太监几句,然后让他退下,又转头对瑾石笑笑,说:“放心,梁方手臂折了,人没大事,现在已经送回国师府休养了。”

    “抱歉,”梁方轻声说道,“今年生日,不能给你绘吉祥如意阵了。”

    宋成园静静地看着他,眼睛里是瑾石不懂的情绪,就在瑾石被看得别扭的时候,宋成园叹了口气,他伸手摸了摸瑾石的脑袋:“不要轻信别人。”

    瑾石一愣,他看向徐允,徐允的脸色有些冷,并没有回看他。

    天干顺食格!瑾石知道,这是极其稀少的命格。

    “我还以为,你和他关系不好,”徐允冷笑,“平日在宫里,也没见你和他说话啊,怎么现在这么关心?”

    “不。”宋成园笑了,他蹲下身,双手按在瑾石的肩膀,瑾石看到他虽然在笑,但眼角发红。

    梁方摇了摇头,然后他无奈笑道:“查出来也没用,就和上次那个阵法一样,最后也一定是泥牛入海,没用下文了。”

    静书苑首要的规矩,就是静心,不为外物所扰,一心只读圣贤书。

    “走吧。”

    瑾石充耳不闻,专心地抄写,他现在的字比五岁要好点,但是速度提不上来。

    宋成园有些艰难地说道:“是国师府从外采买回来的马车。”

    宋成园送他出了国师府的门口,在瑾石对他行礼拜别的时候,把他叫住。

    宋成园欲言又止:“瑾石……”

    瑾石听着宋成园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直觉宋先生的哥哥应该发生了很不好的事。

    瑾石睁大了眼睛,国师府的马车?

    “你在怀疑我?”徐允的脸色阴沉,他倏地站起身,将桌子掀翻,“原来这半年,你一直在跟我虚与委蛇!枉我还把你当心腹培养!你这喂不熟的白眼狼!”

    瑾石抬起头:“那辆马车呢?那辆马车是哪里的?”

    但现在,瑾石已经完全忘了元初的嘱咐。

    徐璋已然坐下,瑾石却放心不下,他对太傅行礼,说想要去探望梁方,太傅皱眉,徐允站起来,对太傅道:“瑾石不守静书苑规矩,怠学思闲,还请太傅责罚。”

    瑾石也怒了,他也站起身,虽然身高不够,但他抬着下巴瞪着眼睛,带着哭腔喊道:“谁愿意当你的心腹!你先是嘲笑我,又抢走了我最喜欢的金丝雪玉笔!现在还害了我的朋友!我最讨厌你了!”

    毕竟,这是一对有着命契之人命运的孩子。

    “是国师府回来的马车,但是,那上面的阵法被人做了手脚。”

    “麻烦公公晚些时候来,”瑾石边哽咽边吃力地扶起被徐允推到的桌子,把纸和书重新摆上,“我抄完书就走。”

    瑾石没有理他。

    瑾石抬手去蘸墨汁,徐允一巴掌把砚台扫到地上,上好的青墨砚碎成了几块。

    然后再起身和太傅行礼告罪,请太傅继续授课。

    路上,宋成园给瑾石讲了梁方受伤的经过,那刻在马掌和马车车轮上的迅捷阵法出了问题,导致马受惊冲撞了梁方的轿子,险些酿成大祸。

    徐允坐在他旁边,等徐璋和其他人都退下后,侧身看瑾石抄书。

    等他出门后,瑾石的眼泪才啪嗒啪嗒地往下掉,进来打扫的小太监有些不知所措:“小公子……奴婢……”

    瑾石想起来了:“那个传讯阵法?”

    这阵法居然有另一端?!

    宋成园看到瑾石的眼圈红红的,宫里没有秘密,上午的事情已经传到了他耳朵里。

    “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他们把手脚做在了马车上,”梁方看着自己的手,“或许并不是冲着我来的,只是我恰巧赶上……”

    他站起来失声道:“倾覆?”

    “今天不想学阵了,”瑾石看向宋成园,“先生能带我出宫找梁方吗?”

    小太监上前帮他整理,看到地上碎掉的砚台,躬身捡起:“奴婢再去给公子……”

    瑾石的手一顿,他看向徐允,徐允这才发现,瑾石的眼睛有些红,他好像马上要哭出来,但那水珠在他的眼眶打转,却最终随着瑾石咽了下嗓子而润散消失。

    但现在的瑾石,心里装的都是在病床上脆弱的梁方,对于宋成园的话,仅当作是先生可能某些时候触景生情的感悟。

    “就是咱俩第一次见面,你指出错误的那个阵法。”梁方说道。

    “宋先生……”瑾石轻轻拽了拽他的手,“如果痛苦的话,就不要回想了。”

    瑾石有些心疼,想碰又不敢碰:“查出来是谁了吗?”

    他终于明白徐允那句“今年他不会参加”是什么意思。

    “但是明天雏鹰冬战他就无法参加了。”瑾石低声说道。

    瑾石咬了咬嘴唇,他坐了下来,安安静静地等到太傅授课结束,然后开始拿起笔抄写。

    “瑾石,你相信梁方说的话吗?”

    徐璋和徐允不同,恭王徐璋是大皇子,比徐允大两岁,为人处世更加宽厚和沉稳。

    自从当二皇子的伴读后,元初就告诫瑾石不要和梁方再有明面上的联系,梁杭明白元初的意思,他清楚元初并不想卷入夺嫡争端,不想得罪二皇子。而元初同样也和他透底到了年底就会择机离开,所以平日里两边的来往越来越少。

    罚抄是不能在堂上抄的,这罚下来,就意味着瑾石不能吃午饭了。

    梁方的手折了,折在了雏鹰冬战的前一天,伤筋动骨一百天,这三日的雏鹰冬战他自然是无法参加了。

    瑾石有些失望:“是不行吗?那,那我们下午快点学,学完了再去找他好吗?”

    在外人看来,梁方与瑾石没有什么亲故,瑾石表现得比梁方有着血缘关系的表哥还要着急,看起来就像是小孩子不愿意读书,找个理由不上学一般。

    “那就按文王殿下所说,”太傅捋了捋胡子,“瑾石,把《劝学》誊抄三遍才能用午膳。”

    瑾石一直以为那不过是一个简单的传讯用的阵法!如果说这阵法当初没被他发现,那么……

    瑾石不懂:“什么……”

    “瑾石,”徐允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在和你说话。”

    “我会的。”瑾石郑重点头。

    瑾石伸手,轻轻碰了碰梁方的左手。

    “不用了,”瑾石吸了吸鼻子,他伸手拿过了梁方桌子上的砚台,“我得赶紧写,写完出宫去。”

    难道,他真的冤枉了徐允?

    但梁方和瑾石却不满足于刚交的朋友就要被大人“拆散”,两个小孩偷偷捣鼓出了一对双向传送的阵法,两家大人发现后,也只是叹了口气摇摇头,仅作了口头上的告诫,并没有完全加以阻止。

    “按照命理来说,他的一生将富贵顺遂。”宋成园抬起头,眼睛看向那艳红如血的夕阳,“他很年轻的时候就已达到神笔,坐上了绘阵司北衙副使的位置。但谁想到,后来…后来…”

    “那是单向传音阵法,”梁方叹了一口气,“阵法一旦完成,那么阵法所在的地方,这里的每个动静都会传到阵法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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