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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祯此生、为大魏社稷……”元祯干裂的嘴唇微弱开合,眼神空洞,一字一字咬得极轻,又极清,“殚精竭虑,无愧于心。”

    忽而传来一阵喧哗的脚步声,牢房里关押着的囚犯一个个挣扎着从肮脏的地板上爬起来,趴到门口张望,沉重的枷锁铁链在地上摩擦,发出阴森森的响动。

    君尚有些恍惚地看着眼前那双苍白的手。

    

    “就是这间。”

    眼前的牢房简陋不堪,角落里堆着一捆肮脏的稻草,上面蜷缩着一个浑身是血的人。

    话音一落,男子在最里面一间牢房口停住。

    撩衣蹲下的一瞬间,君尚瞥见元祯眼中浮出的一丝讥诮,不由懊恼。

    “元祯。”君尚轻轻一笑。

    牢狱阴冷,一盏盏将要烧尽的油灯闪烁着昏暗的火光。

    君尚不动声色地拿衣袖掩了下口鼻,眉头蹙起。

    君尚挥了下手,几个狱卒乖顺退下。

    他不明白,世上怎么会有元祯这般人,明明身陷囹圄,遍体鳞伤,脆弱得似乎一揉就碎,却还能笑得出来。哪怕浑身滴答着冷冰冰的水渍,骨子里仍透着与生俱来的清贵。

    那人竟是清醒着的,一双眼睛睁得很大,瞳孔有些扩散,或许是因为剧痛,过分清瘦的身躯弓得佝偻,微微打着颤儿,冰冷的水珠顺着湿漉漉的发梢滴到地上。

    储君继位,君尚身为帝师,辅佐新帝功不可没,乃是朝廷炽手可热之人,开罪不起。

    一个狱卒走上前,从怀里掏出钥匙,就要往锁眼里插。

    “大人不必担忧,任他平日里再如何厉害,进了天牢便是废狗一条。”狱卒头子示意手下开了锁,走进去,对着草垛子上那人的脸一桶冷水“哗啦”泼下,桶子咣当摔地上。

    “是吗?”君尚压下心中那一丝微弱的震撼,嘲讽道,“权阉元祯,亵渎朝纲,乃是陛下亲自下的判书,依您的意思,是陛下判错了?”

    元祯睫毛颤了颤,没有抬头,微弱的灯火扑闪,墙壁上照出一片明灭孤影。

    “够了,停手。”君尚看得肉痛,眉头皱得更深。

    狱卒讨好地笑笑:“谁人不知君少傅心善?对待此等国贼还能高抬贵手,难怪陛下尊您敬您……”

    昏死过去的人似乎承受不住,猛哼一声,颤栗不已。

    君尚眸子泛了冷。

    元祯像是知觉迟钝,很久才反应过来,虚弱地勾了勾手指,示意君尚靠近一些。

    记忆里元祯这双手好看得紧,指长骨瘦,莹白如玉,是御前端盏调羹、铺纸研墨,誊抄诗文、递接圣旨的,如今这般凄惨,扎眼得很。

    可惜了,是个心术不正的宦官。

    “昔日元大人大权独揽、一手遮天,可曾想过今日光景?”君尚俯下身,唇角带着一丝上位者的笑。

    一股子潮湿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真是一副绝佳的皮相。

    也不知道是几时施的酷刑,每根手指都是鲜血淋漓的,指缝里凝固着干涸的血痂。

    几个狱卒手里提着灯笼,谄媚地引着一白衣男子往里头走。

    “大人,您这边儿请。”

    长久的牢狱之苦没能磨掉他的傲气,苍白的面容倒显得人愈发清隽了许多,眸子泛着幽暗的光,足以窥探人心。

    “且慢。”君尚抬了下手,有所顾虑般看了一眼牢房里的人。

    从前忌惮元祯,是碍于其势力,如今元祯沦为阶下囚,他为何还是下意识顺从?

    “狗阉人,装什么死!”骂着,接连几脚狠踹在那人心窝,胸膛突然遭到重击的闷响声令人不寒而栗,“起来!”

    君尚把臂弯里挎着的锦盒放在简陋的破桌上,一步步走到肮脏的稻草堆边。

    更可惜,遇上了他君尚,一个来自异世界的攻略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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