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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头儿,瞄瞄老板娘的胸说,咪咪又大了。

    他要反抗时,壮汉腰里拔出一把匕首,顶在他的喉咙上,说:“把钱拿出来!”

    屋子里有个风扇,但是坏的,怎么摆弄也不转,蚊虫也多;门锁是坏的,一推就开了,这样子根本就不敢睡,只能坐着,熬到天亮了。

    碎红问:“啥是暂住证?”

    路边停着许多面包车,几个壮汉吆喝着:“每人五元,上车就走。”

    门卫打完电话,说:“等着吧,一会就来。”他走过来,猛地用手蹭了一下碎红高耸的胸,碎红跳了起来,双手护胸,他却没事人一样,哼着小曲。

    宿舍是一栋六层高的大楼,苏妲己住四楼,房间里有六张床,两张桌子,每一层楼道有两个卫生间,卫生间带有淋浴喷头。

    碎红说:“她不光长得漂亮,还会勾男人的魂,要不怎么叫妲己呢?”

    几分钟后,老板娘回来了,拍着手说:“出来吧,瘟神走了。”

    碎红权衡了一下,与其这样等着,不如尽快找到苏妲己,十块就十块吧,这一路过来,冤枉钱花得还少吗?

    碎红怕她又讹人,递给她五十元,女人找还给她十元,说“咱们都是女人,你们出门挺不容易的,少收点。”

    碎红望着漆黑的远方,不知道她们要去的长平镇在哪里,换了三次车,每人花了一百五十块钱,却没有到达目的地,她们敢怒不敢言,打掉的牙只能吞进肚子里。

    碎红说:“她是我表妹。”

    刘爱雨说:“大美人。”

    刘爱雨说:“我们有身份证。”

    女人说:“这里的厂子,分白天晚上两个班,一个班十二个小时,你不能傻傻地等。”

    后排站起来两个壮男,他们裸露的胳膊上各纹着一条张牙舞爪的龙,看着就让人头冒冷汗,每人又交了五十。

    门卫说长得都怪心疼的,说得碎红的脸红了。

    碎红说:“我有个表妹在长平镇,她在车站接我们,火车晚点了,没接着,我们被黑车拉到这了。”

    午夜时分,最后一辆中巴车,将他们撇在一个叫三圩的小镇。

    短短两天时间,碎红和刘爱雨被宰得毛骨悚然,似乎每一步都是陷阱,她们都不敢挪一挪了。

    就在她们商议时,两个男人走过来,拽住她们说:“走,上车。”

    车上的人不再吭声了,每人交了五十。

    几分钟后,后面来了一辆中巴车,嘎地一声停在面包车边上,司机吼着:“这辆车坏了,不走了,统统上中巴车。”

    大门口有门卫,碎红说找苏妲己,门卫问:“你们啥关系?”

    司机嘎地停了车,因为急刹车,刘爱雨的脑袋撞在了前面的车座上,很疼。

    司机冷冷地说:“交钱吧,一人五十。”

    女人说:“看你们外地来的,人生地不熟,我可告诉你们,这地方有飞贼,骑着摩托车到处蹿,专找你们外地客下手,男的拉走开膛破肚,卖了器官;女的贩卖给大山里的老光混当媳妇,你们又年轻又漂亮的,肯定能卖个好价钱。”

    车继续走着,大概十几分钟后,停住了,碎红一看,四周漆黑一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他们要干什么?她不禁颤抖起来,攥住了刘爱雨的手。

    一个小时后,老板娘送她们上了一辆开往长平镇的班车,碎红和刘爱雨冲女老伴挥手致谢,这是她们一路上遇到的第一个好心人。

    老板娘说:“十块,他们都是被喂馋了的狗,便宜的不抽。”

    她们太困乏了,天快亮时竟然睡着了,老板娘推门进来时惊醒了她们,碎红和刘爱雨坐着发愣,老板娘着急地说:“快躲到床下去,查暂住证的来了。”

    外边的气温降下来了,坐一会天就亮了,有了太阳,他们就不敢胡作非为了,到那时,再坐车去长平,找苏妲己。

    碎红的的表妹苏妲己,已在广州多年,她写信邀碎红来广州,约好了时间,但因为一路上班车火车晚点,出了站后,碎红没找到接站的表妹。

    一个小时后,他们又被换上一辆中巴车,每人再次被强迫交了五十元。

    长平镇比老家的县城还要大,到处是密密麻麻的厂房,碎红拿着地址,问了几个人,终于找到了苏妲己打工的宏光点子厂。

    有了烟,门卫果然热情多了,他让碎红到门房等,他马上打电话。

    这个女人,一看就不是良家妇女,不定又在设什么圈套,碎红说,不住了,我们在外面凉快凉快。

    碎红说:“找我表妹。”

    男人凶狠地说:“我说五十就五十。”

    门卫不再理她们了,碎红和刘爱雨在大门口转悠着,她们无处可去,也不敢乱走乱动,只能在门口等了。

    老伴娘拿了一包烟说:“你给门卫一包烟,他就给你打电话了。”

    门卫说:“晚上八点。”

    碎红问:“啥时候下班?”

    走了十几分钟,中巴车又开始收钱了,车上的人说:“一人五十,刚才都交过了。”

    碎红和刘爱雨一上车,车就发了,车很破,车窗上没有玻璃,敞开着,除了喇叭不响,浑身都响个不停。

    老板娘说:“外地人来都要办暂住证,没有的,就当盲流抓了,关起来,拿钱赎人;你们也太胆大了,没有暂住证,就到处乱跑。”

    碎红说:“我们坐的车晚点了,出了站找不见你,被拽上了面包车,敲诈了我们三百块钱,真是一伙土匪。”

    开始收钱了,每人五十,碎红问:“不是说五块吗?”

    苏妲己埋怨:“表姐,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地方敢到处乱跑?还坐黑车?把你们卖了都不知道。”

    老板娘说:“你们先吃饭,吃完饭我安排你们去长平;你们要记住,只能坐班车,不能坐面包车中巴车,那都是黑车,宰你没商量。”

    碎红犹豫了一下,天已经黑了,再不走,就要困在火车站了,听说火车站最乱,非常危险,有时候丢了命,也不知道是怎么丢的。

    碎红不知道,这就是广州本地所谓的卖猪仔,一帮人专门在火车站外,强拉哄骗外地客人,然后贩卖给别的黑车,每换一次车,都收五十元,像薅羊毛,薅了一把又一把,几乎每个到广州的打工者,都有过这种悲惨的经历。

    男人说:“就是去长平的。”

    门卫拨着电话,斜眼瞅着碎红,碎红被看得低下了头。

    老板娘说:“身份证算个屁,他们只认暂住证。”

    碎红拿出表妹的信,上面有地址和电话,但她没有打过电话,也不知道去哪打电话。

    碎红问:“长平镇去吗?”

    苏妲己捶了碎红一拳头,拍拍刘爱雨的肩膀说:“这个妹妹才长得俊。”

    河南人乖乖地把兜里的钱都掏了出来,壮汉拽了河南人到车门口,一脚踹了下去。

    司机说:“放屁!你坐我的车,给别人交钱,啥道理啊?”

    门卫说:“现在上班时间,不能会客,只能在门口等她下班。”

    碎红问:“门卫说上班不能会客,那咋办?”

    碎红和刘爱玉心里顿时七上八下的,真像女人说的,还不如躲进她的店里,碎红问:“住一晚多少钱?”

    碎红吓了一跳,现在才十点多,总不能在门口等九个多小时吧?

    一个妖艳的女人摇摇晃晃地过来,老远就能闻见一股刺鼻的脂粉味,她涂着血红的大嘴唇,叼着一根烟,上下打量了一下碎红和刘爱雨,问:“妹子,住店吗?”

    房间里溽热难熬,人一进去,就像进了热水池子,汗就冒出来了。

    碎红问:“这烟多少钱?”

    苏妲己长得很漂亮,腰身窈窕、面如芙蓉、樱桃小嘴,一件小褂子,把胸勒得很高,她化了淡妆,看上去光彩照人。

    碎红问刘爱雨:“我这表妹长得漂亮吧?”

    苏妲己说:“你们来了,我请了半天假,到我房间先洗漱一下,然后咱们去吃饭。”

    一个粗壮的男人,走到河南人前面,二话不说,就是几拳,河南人顿时抠鼻冒血。

    碎红还想争辩,这时,她前面座上一个河南人说:“我只给五块钱,你们简直是土匪强盗。”

    一会,进来几个联防队员,老板娘跟在旁边,和他们开着玩笑,给他们每人嘴上叼上一根烟。

    天渐渐黑了,四周的灯都亮了起来,璀璨的灯火只是这个城市的一面,而另一面却是陷阱和危险,西安火车站带给她们的惊恐记忆犹新,她们开始颤抖了。

    火车站广场上,碎红和刘爱雨像两只渺小的蚂蚁,茫然无措。

    女人说:“两人五十。”

    苏妲己领着碎红和刘爱雨进了工厂,这个厂子很大,生产区和生活区的中间,是个小广场,有篮球场、羽毛球场、喷泉;有大片草坪和高大的树木,树荫下安装着许多健身器材,环境美丽优雅,碎红和刘爱雨一眼就喜欢上了。

    苏妲己赶来了,一见面就抱怨她们:“哎呀,你们跑哪去了?害得我在车站跑了几趟,都没见着人影,吓死我了。”

    坐上车,碎红松了一口气,只要到了长平镇,找到苏妲己就好了,心情一放松,她们开始欣赏外面的街景,马路两边都是高楼,抬头向上望,脖子发酸了,还望不到顶;每栋楼都亮着灯,比白天还亮还好看,碎红感叹,这得浪费多少电啊。

    面包车上的人都上了中巴车后,面包车加了一把油,眨眼跑得没影了。

    他们在屋子里瞅了一眼,就转身走了。

    夜深了,小镇上灯火稀落,只有两三家店铺开着门。

    大门右边有个小卖部,店里的女人,冲着她们招手,碎红和刘爱雨过去,女人问:“你们找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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