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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记得特别清楚,那日在人山人海的寺庙前,她许下的愿望是,以后要一直和林鹤之一起过这样平安的日子。

    原来自己心里,早就已经把自己认定成了他最放不下的人了。

    他竟然是为了我,才选择了活下去。

    她本能地喊出来了,他也本能地答应了。

    是生死都要和她在一起的意思啊。

    她心头一紧,耳边仿佛洋溢出了他那日的话。

    那时候,他们说出的每句话都只是本能反应而已了。

    也许于他们而言,这已经绝不是一场劫后重生那么简单了。

    哭着哭着,她突然觉得马车外面的天色黯淡了下来,撩开帘子一看,天边的夕阳已经静静地卧在山岭之内,暖色的晚霞涂满了天空,和蔼,温柔。

    她早就恋上了他。

    她轻轻抚着那一颗又一颗流苏坠子,林鹤之将每一颗都细致地系了好几次,别在簪子头上,仿佛一片大枫叶上落了几片小枫叶。

    否则,她怎么会想到用自己,来威胁他逼迫他活下去呢?

    她渐渐忘记了哭,就那么倚着窗子,将林鹤之靠在自己的身上,静静地坐着,由着马车一路颠簸地快速往前走着,彷佛什么都没想,又彷佛想了很多很多东西。

    她想起了林鹤之死撑着看向她的表情,那眼神里写满了牵挂、愧疚、不安、不甘,那时从他眼中发出的每一寸目光,都仿佛是太阳直直投下的阳光,将她的心都融化了。

    她已经很久没这样哭过了。

    这是顾新第一次如此直观地面对生死,她原本以为自己混迹江湖如此之久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但是此刻,晒着差点再也看不到了的今日夕阳,她突然感觉到,活下去真的很幸福。

    太阳,天空,云,霞,一切和昨日没有丝毫差异,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顾新这才开始用脑子回想刚刚战场上发生过的一切,想起她无计可施时朝他喊的那句“以后的路我要跟你一起走”。

    知是死战,他就如此小心地将这支簪子戴到战场上。

    她紧紧握着那支簪子,盯着林鹤之,刚刚战场上那阵强烈的绝望感此刻更加清晰地冲上了她的回忆,她终于一嗓子放声哭了出来。

    顾新倚着马车的窗子看了很久,夕阳斜斜地照在了她的脸上,晃得她本就哭得生疼的眼睛有些睁不开,她就索性闭上了眼睛,由着那种温柔的感觉在脸上荡漾着。

    顾新失控地捂住脸,浑身颤抖地大哭了起来。

    就这么颠簸一路,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人事来复去,几度夕阳红。

    “在这里,妹妹就无需羡慕枫叶了,因为妹妹本就是枫叶啊。”

    记忆涌了上来,顾新越发清晰地想起了那日的庙会,想起了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靠近他的感觉,想起了他喂给自己的那颗甜到心里的桂花什锦馅炸元宵。

    他其实看得出,她是真心喜欢的。

    除了那条已经完全被血染成红色的左臂袖子,林鹤之的血已经透过了衣服将浑身盔甲的里侧都染红了。

    顾新双手颤抖地将林鹤之身上血迹斑斑的盔甲轻轻地卸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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