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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男人喘着粗气,双颊发红,额头冒出汗珠,收回手,让自己慢慢冷静下来。

    当脚下的地板终于落到实处并发出巨大声响的时候,陆仁嘉知道,他们现在,已经到一楼了。

    男人声嘶力竭的吼着,涂着黑色指甲油的食指指向陆仁嘉:“可你呢?!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戴着那么土的黑框眼镜!留着这么凌乱的黑色头发!除了刘海长一点能够让我找回当初的味道外,你浑身上下!到底还有哪一点儿配得上主唱的位置?!”

    “……”

    于是四四方方的空间忽然安静了下来。

    这家KTV的老板,是段鸾司认识的,因此少年也入了股,算是个股东。

    忽然间——!

    舞池中央预留的场地上方被下放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大盒子!

    宁缺接过那个装有黄褐液体的高脚杯,细密修长的睫毛微颤,红唇轻勾,温和笑道:“可以请问一下这里的老板是谁吗?”

    双方主唱对战,演唱的歌曲是历年来流行摇滚乐的串烧,这十分考验歌手的灵敏度记忆力和唱功,并在演唱的过程中,由观众来选择自认为更胜一筹的主唱,他们可以站在自己喜欢的主唱舞台边进行欢呼蹦迪和支持。

    若是双方演唱都没有任何错误,那么就由最终的观众支持数来决定胜负。

    服务生摇摇头:“抱歉,这是不能说的。”

    这类地方除了唱歌喝酒蹦迪外,还经常会有各类的“小比赛”。

    少年垂眸,盯着手中高脚杯,眸色渐深,透出了极致的淡漠与冷意。

    “……”少年沉默几秒,道:“没有……Shit先生,我只是——”



    少年推推眼镜,平静地扫了一遍四周,升降井周围的隔音墙壁还没有放下,或许是时间还未到。

    除了顾缘听外,没有人知道。

    生死音乐战。

    这些比赛都有一个大家心知肚明的规则。

    过了几分钟,男人忽然轻嗤道:“你怎么变得这么安静了,陆仁嘉?”

    升降井的灯光再度亮起!

    “这里的主唱?”顾缘听回忆了一下,“那个一头五颜六色像是只穿花衣服大公鸡的炸毛杀马特?”

    “后来,我被迫去餐厅当了服务员,但客人们不想看见我这种潮流造型!他们不止一次地向老板投诉我,就因为不懂得欣赏这种美,他们就用他们的审美尺标来要求我!为了保存我发型最后的一丝尊严,我接受了老板的要求,去后厨洗盘子,不再当服务员。”

    “六年!整整六年!你知道这六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为了生活,我在街头卖艺,一开始,还有喜欢七彩潮流和摇滚音乐的人给我赏钱,可是到后来,我们的时代慢慢过去了,人们开始批评我的造型,穿着,以及音乐的风格,没有人再给我赏钱,也不再有鲜花掌声,为了讨口饭吃,我在天桥唱歌,结果被城管拿着罚单追了几十条街!”

    当然,也有很多的社会人士喜欢来这里,年轻人总是富有朝气,可以带给他们不一样的感觉。

    “……是吗?”

    *

    静静伫立在另一个话筒边,整个身体仿佛隐没在了黑暗里,唯有黑框眼镜那厚重的镜片在一片昏暗中依旧反射着冰冷的白光。

    “晚上好各位!!”主持人笑道:“欢迎大家来到今晚的生死音乐战!想必规则大家早已清楚了,因此我要说的,只是预祝今晚两位参赛选手都能全力以赴!!你死我活!!”

    “要开始了吗?!!”

    闪烁的霓虹灯光和动感劲爆舞曲在他嘶吼出声时就已经停止了。

    男人薄凉的唇勾起,化着烟熏妆的眼眸微眯,道:“换上你曾经的暗黑系的衣服,陆仁嘉,你看看你现在土鳖的样子,如果不能和曾经潮流形象的你比赛,那也丝毫没有意义。翻仓库翻了半天才找到银白色的假发,七彩的没了,将就着戴上吧。”

    他说着打了个响指,“啪!”

    宁缺上周来这里比过拳,这算是短时间内赚钱最多的一种方式。

    大学城KTV。

    “你不明白?!”男人冷笑着,双目死死盯着这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你竟然不明白!?别装了!你这个一来就抢走我主唱位置的小鬼!我好心带着你,领你进门。也不知道当初你这家伙到底是耍了什么阴谋诡计,竟然让俱乐部老板直接将键盘乐队的主唱给了你,将我扫地出门,让我流落街头!”

    *

    “……好。”少年淡漠地开口,抬眸,认真地看向男人:“如果跟我比一场,能够让您开心,我会全力以赴的。”

    漆黑如墨的双瞳盯着中央四四方方的铁盒子,当盒子后面两块巨大的显示屏忽然显露出主持人的身影后,大厅里便又是一阵激动人心的尖叫欢呼。

    “……音乐?”戴着口罩的少年微微蹙眉,狭长的双目微眯,染上些许不明的意味。

    身上的银制锁链随着他的动作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音,并反射出道道银白的微光。

    段鸾司:“……是Shift。”

    面前的少年也已然沉默许久。

    但很快,他便回过神来,双目狠戾,“够了!别想故意转移话题!”

    少年以前在洗剪吹俱乐部听说过。

    *

    “生死……音乐战?”

    刹那间!

    ——不管发生什么,即便见血,都不允许报警。

    他歉意地鞠了一躬,端着盘子转身回到了吧台。

    那盒子像是一个巨型集装箱,引得狂欢的众人霎时被扔进了开水里一样,更为沸腾和疯狂!

    串烧曲目不分前后顺序,两人各选十首,交由对手演唱,要是中途记不起歌词、跑调或是与串烧节奏慢了拍子,都算直接出局!

    据说这是所面向学生的休闲娱乐场所,里面来玩的几乎是大学城的学生们。

    少年未反应过来,周围的升降杆和滑轮便忽然开始工作起来,整个房间仿佛在被缓缓下放一样,让人莫名有了些许失重感。

    “我自己?呵,键盘乐队,Enter、Esc、Ctrl和我Shift,我的队友们,他们都在,我又怎么会自己一个人离开?但最后,却是他们先抛弃了我,选择了你。”男人说到最后,话语多了几丝悲哀,“你很得意吧,小鬼。”

    陆仁嘉伸手握紧面前的驻地话筒来维持住平衡,平静的双目微沉,静静盯着脚下木头地板,严阵以待。

    陆仁嘉推推眼镜,话语认真道:“Shit先生,我至今都不明白,为什么您当年要离开键盘乐队?”

    “轰隆隆隆——!!”

    宁缺站在舞池边缘的卡座区,眸色微沉,随意地找了个沙发坐下,轻抿了一口手中烈酒。

    生死舞蹈,生死打拳,或是同今晚相类似的生死音乐。

    话筒放大了他的音量,落在人耳朵里,那真情实感竟然在某一瞬间有些触动男人的心。

    “我为我的头发可以去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地洗盘子!而你陆仁嘉又敢怎样?!!”

    否则,会遭到令人难以想象的报复。

    五颜六色的霓虹灯光在房间里有节奏的闪烁,伴随着一阵阵动感的音乐,男人冷笑道:“不论如何!陆仁嘉,今天,我们就来玩一场生死音乐战!”

    “六年!我洗了近六年的盘子!!我这双用来弹电吉他的手沦落到了去洗盘子的地步!这都是你因为你!陆仁嘉!都是因为你!!”

    “你死我活?难不成输了又是连喝三十杯魔鬼辣椒水?”顾缘听挑挑眉。

    “是Shift!!!”

    他吼出最后一句,眼眶微红,仿佛这些年的辛酸和怨恨都随着他的嗓子全部**了出来!

    打了两场,账户里便有了八千。

    “是的,如果客人有兴趣,今晚,可以留下来当一当观众,欣赏一下,”服务生说着,递上一杯酒,“这是我们老板为您赠送的Long Isnd Iced Tea,上周您在拳场的表现令他很满意,他说如果这周您还来,就送给您。”

    ——Long Isnd Iced Tea。

    动感的音乐和众人的欢呼之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厅。

    陆仁嘉摇头,平静地解释道:“并不是这样,先生,他们从来都没有要抛弃你,虽然当初在主唱选择时,他们愿意来给我伴奏,但最后,Enter哥对我说,他们还是喜欢和你一起做音乐时的感觉,键盘乐队,不能没有Shit。”

    “……”

    忽然,一件衣服被扔到了陆仁嘉的头上,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银白色的假发,他微顿,抬眸看向另一个话筒边的男人。

    陆仁嘉拿着衣服和假发,神色平淡,仿佛一尊淡然的石像,他垂眸看着手中的衣服,款式和自己当年喜欢的那套一样,只不过应该是仿造那套新做的,不然自己根本就穿不了,毕竟那都是小学六年级的了。

    段鸾司抿了一口酒,“是他。”

    “呼呼呼!!!生死音乐战!!搞起来!!”

    *

    情真意切的声音,在四四方方的升降井房间里回荡。

    “叫什么名字来着?Shit?”

    “我只是真的很惊讶,会在这里看见您。”陆仁嘉抬眸,认认真真地说:“真的很抱歉,我一直以为,是您自己离开了俱乐部的。”

    “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来了!!”

    “……”

    虽然很烈,但它的后劲来的慢,只要喝的不多就不会有太大问题。

    “是Shift!!!从你进来开始老子就他妈一直在强调!!混蛋小鬼!!”

    但这周过来的时候,却被告知今晚的场地已经被预定了另一场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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