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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梦桥一脸严肃:“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他愤懑地不断摇头叹气,似在孕育着喷涌的地下岩浆。

    “那你……你为什么……为什么……”乔梦桥喉咙里快要冒出火来了。

    乔梦桥愤然了:“猖狂呀!可恶呀!简直胆大包天。”

    朱玺:“真的要复检?”

    这时候,盼桥穿着新皮装,打着雨伞,拎着两个箱式礼包,急步走进了院子,立即看见正在打电话的乔梦桥和呆立的朱玺。

    盼桥轻轻地走近乔梦桥。

    “怎么,有困难?”他也反问。

    “那又怎么会写出这种丧失职业道德的虚假报告呢?”乔梦桥难压胸中愤怒。

    朱玺捂起了脸,带着颤音说:“大哥,你别说了……”

    朱玺低声道:“其实没有人逼迫我。徐家丰说我们干技术工作的人太书呆子气了,为名为利,社会上造假、做假、掺假的人多着呢!”

    “朱玺,我说话过头了,现在你快点给我重新检测漏浆,重新出鉴定结论书!”他催促说。

    朱玺被震悚了,愣睁着双目……

地说:“大哥,我是为你……你看,还能补救吗?”

    乔梦桥实在想对朱玺发火,但又感觉此时此地不合适,便吁了一口气,又问:“外观漏浆到达1.2%的承台,到底影不影响大桥的百年寿命,你读过这么多年的书,凭良心说说。”

    朱玺低声地:“确实没有合格。”

    “小朱,我真不明白,难道有人拿枪在顶着你做假吗?啊!你说,你说呀!”乔梦桥的嗓音分贝在步步递增。

    乔梦桥一屁股跌坐在湿漉漉的阶石上,宛若被一股狂涛恶浪冲进了无底深渊,好久才缓过一口气来,说:“小朱,我抛开为广大民众、为天下百姓着想的宗旨不说,你想过没有,某年某月某日,当我们不再年轻,或者已经离开人世,我们的亮亮带着他的妻子、儿女,开车通过这座36公里长的杭州湾跨海大桥的时候,而这座大桥,由于我们当年埋下的隐患轰然垮坍……小朱,这无论你,还是我,不论在天上还是在地下,能不肝肠寸断吗?那才叫因果报应、贻误子孙呢!今天,我们能容忍这种浮皮潦草、敷衍塞责的恶劣行为吗?……”

    “……好的,黎总工,你赶快回趟家吧!……嗯!明天不用急着回来。承台漏浆的事,只要业主认错了,我会妥善处理的……对!我会请示郝书记和其他工程师的。……嗯……嗯……什么呀,‘开个玩笑,考验考验我们思想作风是否过硬。’……天底下哪有这么大的玩笑?……黎总工,这是邱老板歪嘴鲶鱼说犟话——为自己唱落台戏呢!……嗯……嗯……对!只要他知错能改,我们还是要和他合作……对!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放心走吧!……嗯!好,代问师娘好!”

    朱玺:“困难倒没有,不过重新检测,得出的结论必然是同样结果,我看没实际意义。”

    朱玺:”我反复测试过三次, 每一次的外观漏浆都是1.2%,而不是我在检测报告上所写的0.2%。”

    朱玺沉静了一会,说:“凭心而论,按照建筑技术质量理论的标准要求,确实是超标了。高校教授告诫过,漏浆在八年、十年中,一时间可能还看不出问题来,对整体也不会产生影响,但是时间长了,过了四十年、六十年,它会因为海潮的侵蚀而引起质的变化,成为一座‘病桥’。所以对任何起着承载作用的桥梁墩座来说,都必须砸毁重建。”

    “复检,有这个必要吗?”她反问。

    乔梦桥:“海上施工等着哪!”

    这时候,院门口的值班室响起了电话铃声,值班人员举着移动话机跑过来:“小朱老师!你给听听,有人要找一个姓乔的工人,说他是海上作业点来的,到所里做漏浆检测。”

    朱玺默然无语……

    乔梦桥震怒了:“什么,每一次都是1.2%!这不是早超过了0.5%的许可度!这是铁板钉钉的不合格。”

    乔梦桥拿着话筒,怔愣着。

    乔梦桥发觉盼桥走来,便对她手里提着的箱式礼包瞥了一眼,但仍然通着电话:

    朱玺惊魂甫定:“是工程师打来的?”

    朱玺低声说:“我……徐家丰说,到对百年大桥寿命被确认的时候,我们现在活着的人,谁也看不到了……”

    乔梦桥边说边侧目看了一眼朱玺愧疚的脸色:“对!第一次测检的漏浆样品还有……是,按照你的意见,还是请签名朱玺的女技术员检测……对!反复测试好几遍了,你的判断很正确,外观漏浆达1.2%……对!已经大大超过0.5%的许可度……对,不合格……嗯!……嗯……好,明天我马上组织人马砸毁……嗯!我会订出50天详细砸墩计划的。黎总工,邱老板那边……啊!真的吗?……这些人为了钱财,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嗯……嗯……嗯……”

    闻听此言,乔梦桥完全惊傻了,犹如九天霹雳轰顶,万顷银河决堤。

    乔梦桥打完电话,将话机还给了值班师傅,但是黑炭似的脸孔却更显得乌云翻滚了。

    盼桥感到气氛异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小心翼翼地说:“我来晚了。家丰堂哥一定要我把这带来送给你们两个。”

    乔梦桥实在按捺不住了,“呼”地跳了起来,逼视着:“你,明知不可为却为之!明知这是隐患,是*,却偏偏要开出虚假证书?这是为什么?为什么不真实地反映检测结果呢?”

    乔梦桥沉默了,面对着一个年轻丧夫的悲情女子,自己能凶神恶煞地去训斥她吗?而且她还是为了“帮”自己……他只得极力隐忍着。

    “我就是。”乔梦桥忙接过话机,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忙说:“哦!是黎总工,我是乔梦桥……对,我的手机没电了……原来的漏浆样品还在……”

    她说着把两个箱式礼包搁到椅子上。

    朱玺垂下了一直高昂的头,说:“开始我也有顾虑,不敢写这样的虚假结论。”

    他气得脸色发青,嘶声猛吼:“胡说八道!这是谋财害命——你知不知道,这是谋——财——害——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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