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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总工正视着邱老板憋出红兮兮的眼球,平静地说:“邱老板,节约成本,保证进度,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毫不矛盾。不管是业主还是施工方,心疼钱,我全能理解,也巴不得多发点奖金给我们建设者。可是质量上的事谁也绕不过去!凭我的造桥经验,我对这一检测结论持有怀疑。这样吧,等重新检测后,再确定是不是需要返工处理。”
“噢,好快呀!检测报告出来了。”
邱老板咬牙切齿,翕动着鼻翼,指着黎总工吼道:“你你你……你呀!真是大桥工地上的恶人!”
邱老板见乔梦桥与员工们全都在探究原因,忽然恢复了他平常那套嘻嘻哈哈的软功夫,两只大眼袋又显现出笑容,说:
“噢!堂哥。”盼桥脸上透着电热的红润,看看周围的电焊工友,问:“有事吗?”
黎总工惊住:“你骂我‘恶人’?”
黎总工追问:“这个叫朱玺的检测员,是男的还是女的?”
乔梦桥驾驶作业船离开承台,随着颠簸起伏的海涛驶向南岸,猛想起面对的将是等待他的弟媳——朱玺“托孤”的难堪场面。他立即与盼桥通了电话,要她无论如何在半小时之后到检测所等他。他思谋着借盼桥来化解与朱玺见面的窘境和磨擦。
盼桥听说过关于徐家丰那些龌里龌龊的作为,本不愿与他多接触,但念在族亲情份上只得搁下焊枪,摘去面罩,爬下钢筋笼,来到徐家丰的轿车前:“有何贵干哪?快结婚了吧!给玉秀姐置办彩礼了?”
黎总工猛抬起头来,愕然地愣看着邱老板,又推了推眼镜:“你,说我什么来着?”
乔梦桥指着作业船与承台钢套箱相抵的痕迹:“夜间施工,我们没有注意到作业船有时因风浪走锚,撞击承台。”
“没有没有。”刘福民抚摸着青亮的光头说,“我瞅空去了理发店,再不‘除除草’,快成神农架的野人了。”
邱老板像急红了眼睛的海地兔子,大声叫道:“你是‘恶人’!杭州湾跨海大桥工地的第一个‘恶人’!”
“女的。”刘福民低声说,“我看她长相挺……”
检测归来的二班长刘福民,原来掩盖两耳的蓬头乱发和拉碴的络腮胡子不见了,像一个地光人鲜的“大和尚”。他从作业船攀上承台顶面,将手里的一份《关于a16号承台漏浆的检测报告》书递到黎总工手里。
乔梦桥点点头:“我马上就去。但这钢套箱的防撞设施……”
外观漏浆为0.2%,不影响实际质量。
盼桥因钢筋笼制作跟不上施工需求,一周前就由钢管桩焊接车间抽调到柏油路边的钢筋笼制扎场,以小组承包形式赶着突击任务。
海边的微风很快变成了阵风,毛毛细雨也随即有一阵没一阵地飘洒下来。
他看了看手表。
忽然,轿车的刹住声响起,随即盼桥听见有人在呼唤她,便推开防护面罩,往柏油路边瞅。
黎总工正颜厉色,说:“骂吧!正像工地上的质检员所说,宁可听骂声,也不愿听哭声。我明白告诉你:大桥必须经得起历史与时间的检验。我宁愿做当下的恶人,也不做历史的罪人!漏浆重新检测很有必要,我们要的是科学、准确的数据。乔梦桥,你快去陆上重新检测漏浆样品!”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时候,送样检测的作业船,随着突突突的机声在混沌的雾海中隐隐出现,犹如飞艇遨游在云层里。
“嘿!男的马马虎虎,女的也这样粗心大意!”黎总工转头高声叫道,“乔梦桥——”
员工们注视着乔梦桥登上承台旁的作业船,见他硬是在台壁上又采了一垛漏浆样品。
黎总工深深吸了口咸腥的海气,也缓和了语气,说:“邱老板,其他问题一切都好商量,但在大桥质量问题上,我的亲爹亲娘也是没门的。检测报告很快就会送来,我们现在再争论也没意义,让事实说话吧!”
邱老板:“对!我就是骂你恶人。是一个彻头彻尾、名副其实、不折不扣的大恶人!”
“什么?”黎总工拿着检测报告怔住了,问,“外观漏浆有0.2%,还不影响实际质量?”
黎总工坚定地顶了顶眼镜:“重新检测。”
黎总工怒火复起,厉声说:“淘浆糊!乱弹琴!什么检测员,我用目测都能看出超过了0.5%,早就不合格了。敷衍搪塞,不负责任。刘班长,测试的时候,你在场吗!”
邱老板随即拿着不敢点燃的一支烟,在承台上踱来踱去,而后,突然冲到黎总工面前,大声吼道:“重新测定?站着说话不腰疼,白白耽误工期,你这是海蜇皮里挑骨头——存心给我过不去!”他眼眶猩红,摆出一副动武的架势。
黎总工胸有成竹,说:“没法子,职责在身。”
“太不可思议了!”
黎总工沉吟:“嗯!你的推测可能有道理,也许我们的防撞设备不到位。你赶紧去岸上检测所,对原来送检样品进行重新测定!”
“哦!罪魁祸首原来在这里……”他恍然吟哦了一声,但没有叫出声来,把话咽了回去……
邱老板几乎胸有成竹,说:“那好!花轿抬到门前——就看新娘吧!”他也掏出手机,低声与人通话。
……
在无墙无壁的敞开式工棚下,盼桥一身蓝色的电工服和翻毛高跟绝缘鞋,正同几个焊接工人蹲在巨大的钢筋笼上焊接着纵横交错的钢筋连接点,电光火花在飞溅。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承台浇注的日日夜夜:工人们从来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和懈怠。底板下放,套箱安装,承台封底,每一个细节都按照黎总工与许多工程技术人员研制的方案施工。那未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呢?
邱老板不屑地挑衅道:“怎么的?乌鸦总比恶人好吧!辛辛苦苦建成的承台,有一点点小毛病就来砸掉重建,你就是一个破坏分子,捣乱分子,是恶人!恶棍!恶霸!”
连日来的加班加点,她的脑海中除了焊枪焊条、火花蓝光之外,不觉得世界上还有其它内容。北岸“婆母”数次打电话叫她回家一趟,说老屋已经拆掉了,新村正在建造,家暂时搬到了妈祖庙旁的过渡房里。那个搞房地产的钱坤老板,三天两头开车来说要与她见面,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她只说施工任务紧张,有空会回去的;那个青年老外乔治,最近去了趟欧洲总部,说从苏格兰老家给她带来了父母送的一套欧式女郎裘皮冬装,电话一个接一个邀约她去宾馆喝咖啡;乔梦桥嘱她搬进朱玺的单身宿舍去做“监护人”,她迟迟没有行动,主因是朱玺不允许别人“进驻”她的领地,次因是盼桥自己也渴望心中的“王子”进入自己的闺房,而不是自己搬到别人的房中去凑热闹,当克格勃一样的角色。
徐家丰手里提着三个箱包站在轿车门口,他喊着:“堂妹,你下来一趟!”
黎总工凝视着报告上清晰的鉴定结论:
乔梦桥以为自己听别了:“重新检测?”
邱老板惊诧:“什么!一定要去重新检测?”
承台上的众员工再次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宣布结果。
黎总工:“去吧!事故原因我心里有底了,马上会与模板制作人员沟通的,你走吧!”
焊工师傅们立即催促道:“小乔,去吧去吧!反正小组承包,我们抓紧点就补上了。”
他身上还有芦花絮、草末星,裤腿上、皮鞋上沾着湿地的一坨坨泥巴痕迹。
众人望着雾霾中的来船,脑海里充满了悬念。
正在船上琢磨事故原因的乔梦桥听到叫声,赶紧离开颠簸的作业船,攀爬到承台上,说:“黎总工,我们可能犯了低级错误,漏浆、沙线的毛病,好像出在钢套箱的防撞装置上。”
当地人素来淳朴憨厚,总爱把人简单划分为好人和坏人。坏人就是恶人,十恶不赦。只有大逆不道、恶贯满盈的人,才有资格戴上这顶耻辱帽。
“结婚?嘿!抲鱼还没织网呢!要靠你与梦桥阿哥帮忙才成。”徐
乔梦桥眼睛突然瞪圆了,他像发现了世纪命案的重大嫌犯,急忙奔到承台边缘,下到还没拴缆的作业船上,观看着作业船碰撞承台的实况与震频。
“算了算了!黎总工,我老邱与你前世无冤,今世无仇,犯不着为造承台伤和气。我们是一张网里的鱼,只有相互帮衬,利益才不会‘缩水’,今后还要合作的。刚才我的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是话得说回来,像这样大体积的引桥承台,出现一点点漏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太顶真了;一丝沙线,一道划痕,更是用不着大惊小怪。人家美女脸上还有麻雀斑呢!天下十全十美的事哪里找?神仙铁拐李还跷脚呢!我邱某人求求你了,给我点面子,睁一眼闭一眼不就过去了?我喊你一声爷爷,再也不要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做了!好不好?”
邱老板顿时神色骤变,说:“什么?毛病原因都诊断出来了,还用再去‘体检’吗?”
徐家丰:“没事还找你?有好事。”
他感到万分蹊跷与困惑:自己向来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精心施工是一贯的风格。
黎总工惊住:“你说什么?”他想了想,急忙奔到承台边缘。
邱老板诡诈地笑了,说:“黎总工,这一回,明明是海鳗,你竟当成了赤练蛇——走眼了吧?”
检验员 朱玺
乔梦桥来电话,约她半小时后在检测所等着,使她一边时不时摸出手机看看时间,一边猜测着他上岸来的目的——莫非要为朱玺姐做心理疏导……
作业船迅速靠泊了承台的钢套箱,随着波浪涌动,一下又一下“亲吻”着尚末完全拆卸的承台外模……
黎总工很明白“恶人”一词的憎恨度,也气得脸孔发紫,心想高声痛斥,但又压住了火气,说:“邱老板,你得管管你这张乌鸦嘴!”
] 黎总工正视着邱老板憋出红兮兮的眼球,平静地说:“邱老板,节约成本,保证进度,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毫不矛盾。不管是业主还是施工方,心疼钱,我全能理解,也巴不得多发点奖金给我们建设者。可是质量上的事谁也绕不过去!凭我的造桥经验,我对这一检测结论持有怀疑。这样吧,等重新检测后,再确定是不是需要返工处理。”
“噢,好快呀!检测报告出来了。”
邱老板咬牙切齿,翕动着鼻翼,指着黎总工吼道:“你你你……你呀!真是大桥工地上的恶人!”
邱老板见乔梦桥与员工们全都在探究原因,忽然恢复了他平常那套嘻嘻哈哈的软功夫,两只大眼袋又显现出笑容,说:
“噢!堂哥。”盼桥脸上透着电热的红润,看看周围的电焊工友,问:“有事吗?”
黎总工惊住:“你骂我‘恶人’?”
黎总工追问:“这个叫朱玺的检测员,是男的还是女的?”
乔梦桥驾驶作业船离开承台,随着颠簸起伏的海涛驶向南岸,猛想起面对的将是等待他的弟媳——朱玺“托孤”的难堪场面。他立即与盼桥通了电话,要她无论如何在半小时之后到检测所等他。他思谋着借盼桥来化解与朱玺见面的窘境和磨擦。
盼桥听说过关于徐家丰那些龌里龌龊的作为,本不愿与他多接触,但念在族亲情份上只得搁下焊枪,摘去面罩,爬下钢筋笼,来到徐家丰的轿车前:“有何贵干哪?快结婚了吧!给玉秀姐置办彩礼了?”
黎总工猛抬起头来,愕然地愣看着邱老板,又推了推眼镜:“你,说我什么来着?”
乔梦桥指着作业船与承台钢套箱相抵的痕迹:“夜间施工,我们没有注意到作业船有时因风浪走锚,撞击承台。”
“没有没有。”刘福民抚摸着青亮的光头说,“我瞅空去了理发店,再不‘除除草’,快成神农架的野人了。”
邱老板像急红了眼睛的海地兔子,大声叫道:“你是‘恶人’!杭州湾跨海大桥工地的第一个‘恶人’!”
“女的。”刘福民低声说,“我看她长相挺……”
检测归来的二班长刘福民,原来掩盖两耳的蓬头乱发和拉碴的络腮胡子不见了,像一个地光人鲜的“大和尚”。他从作业船攀上承台顶面,将手里的一份《关于a16号承台漏浆的检测报告》书递到黎总工手里。
乔梦桥点点头:“我马上就去。但这钢套箱的防撞设施……”
外观漏浆为0.2%,不影响实际质量。
盼桥因钢筋笼制作跟不上施工需求,一周前就由钢管桩焊接车间抽调到柏油路边的钢筋笼制扎场,以小组承包形式赶着突击任务。
海边的微风很快变成了阵风,毛毛细雨也随即有一阵没一阵地飘洒下来。
他看了看手表。
忽然,轿车的刹住声响起,随即盼桥听见有人在呼唤她,便推开防护面罩,往柏油路边瞅。
黎总工正颜厉色,说:“骂吧!正像工地上的质检员所说,宁可听骂声,也不愿听哭声。我明白告诉你:大桥必须经得起历史与时间的检验。我宁愿做当下的恶人,也不做历史的罪人!漏浆重新检测很有必要,我们要的是科学、准确的数据。乔梦桥,你快去陆上重新检测漏浆样品!”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这时候,送样检测的作业船,随着突突突的机声在混沌的雾海中隐隐出现,犹如飞艇遨游在云层里。
“嘿!男的马马虎虎,女的也这样粗心大意!”黎总工转头高声叫道,“乔梦桥——”
员工们注视着乔梦桥登上承台旁的作业船,见他硬是在台壁上又采了一垛漏浆样品。
黎总工深深吸了口咸腥的海气,也缓和了语气,说:“邱老板,其他问题一切都好商量,但在大桥质量问题上,我的亲爹亲娘也是没门的。检测报告很快就会送来,我们现在再争论也没意义,让事实说话吧!”
邱老板:“对!我就是骂你恶人。是一个彻头彻尾、名副其实、不折不扣的大恶人!”
“什么?”黎总工拿着检测报告怔住了,问,“外观漏浆有0.2%,还不影响实际质量?”
黎总工坚定地顶了顶眼镜:“重新检测。”
黎总工怒火复起,厉声说:“淘浆糊!乱弹琴!什么检测员,我用目测都能看出超过了0.5%,早就不合格了。敷衍搪塞,不负责任。刘班长,测试的时候,你在场吗!”
邱老板随即拿着不敢点燃的一支烟,在承台上踱来踱去,而后,突然冲到黎总工面前,大声吼道:“重新测定?站着说话不腰疼,白白耽误工期,你这是海蜇皮里挑骨头——存心给我过不去!”他眼眶猩红,摆出一副动武的架势。
黎总工胸有成竹,说:“没法子,职责在身。”
“太不可思议了!”
黎总工沉吟:“嗯!你的推测可能有道理,也许我们的防撞设备不到位。你赶紧去岸上检测所,对原来送检样品进行重新测定!”
“哦!罪魁祸首原来在这里……”他恍然吟哦了一声,但没有叫出声来,把话咽了回去……
邱老板几乎胸有成竹,说:“那好!花轿抬到门前——就看新娘吧!”他也掏出手机,低声与人通话。
……
在无墙无壁的敞开式工棚下,盼桥一身蓝色的电工服和翻毛高跟绝缘鞋,正同几个焊接工人蹲在巨大的钢筋笼上焊接着纵横交错的钢筋连接点,电光火花在飞溅。
脑海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想着承台浇注的日日夜夜:工人们从来不敢有丝毫的疏忽和懈怠。底板下放,套箱安装,承台封底,每一个细节都按照黎总工与许多工程技术人员研制的方案施工。那未哪个环节出了纰漏呢?
邱老板不屑地挑衅道:“怎么的?乌鸦总比恶人好吧!辛辛苦苦建成的承台,有一点点小毛病就来砸掉重建,你就是一个破坏分子,捣乱分子,是恶人!恶棍!恶霸!”
连日来的加班加点,她的脑海中除了焊枪焊条、火花蓝光之外,不觉得世界上还有其它内容。北岸“婆母”数次打电话叫她回家一趟,说老屋已经拆掉了,新村正在建造,家暂时搬到了妈祖庙旁的过渡房里。那个搞房地产的钱坤老板,三天两头开车来说要与她见面,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但她只说施工任务紧张,有空会回去的;那个青年老外乔治,最近去了趟欧洲总部,说从苏格兰老家给她带来了父母送的一套欧式女郎裘皮冬装,电话一个接一个邀约她去宾馆喝咖啡;乔梦桥嘱她搬进朱玺的单身宿舍去做“监护人”,她迟迟没有行动,主因是朱玺不允许别人“进驻”她的领地,次因是盼桥自己也渴望心中的“王子”进入自己的闺房,而不是自己搬到别人的房中去凑热闹,当克格勃一样的角色。
徐家丰手里提着三个箱包站在轿车门口,他喊着:“堂妹,你下来一趟!”
黎总工凝视着报告上清晰的鉴定结论:
乔梦桥以为自己听别了:“重新检测?”
邱老板惊诧:“什么!一定要去重新检测?”
承台上的众员工再次屏住了呼吸,静静地等待着宣布结果。
黎总工:“去吧!事故原因我心里有底了,马上会与模板制作人员沟通的,你走吧!”
焊工师傅们立即催促道:“小乔,去吧去吧!反正小组承包,我们抓紧点就补上了。”
他身上还有芦花絮、草末星,裤腿上、皮鞋上沾着湿地的一坨坨泥巴痕迹。
众人望着雾霾中的来船,脑海里充满了悬念。
正在船上琢磨事故原因的乔梦桥听到叫声,赶紧离开颠簸的作业船,攀爬到承台上,说:“黎总工,我们可能犯了低级错误,漏浆、沙线的毛病,好像出在钢套箱的防撞装置上。”
当地人素来淳朴憨厚,总爱把人简单划分为好人和坏人。坏人就是恶人,十恶不赦。只有大逆不道、恶贯满盈的人,才有资格戴上这顶耻辱帽。
“结婚?嘿!抲鱼还没织网呢!要靠你与梦桥阿哥帮忙才成。”徐
乔梦桥眼睛突然瞪圆了,他像发现了世纪命案的重大嫌犯,急忙奔到承台边缘,下到还没拴缆的作业船上,观看着作业船碰撞承台的实况与震频。
“算了算了!黎总工,我老邱与你前世无冤,今世无仇,犯不着为造承台伤和气。我们是一张网里的鱼,只有相互帮衬,利益才不会‘缩水’,今后还要合作的。刚才我的态度不好,我向你道歉!但是话得说回来,像这样大体积的引桥承台,出现一点点漏浆,这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太顶真了;一丝沙线,一道划痕,更是用不着大惊小怪。人家美女脸上还有麻雀斑呢!天下十全十美的事哪里找?神仙铁拐李还跷脚呢!我邱某人求求你了,给我点面子,睁一眼闭一眼不就过去了?我喊你一声爷爷,再也不要高射炮打蚊子——小题大做了!好不好?”
邱老板顿时神色骤变,说:“什么?毛病原因都诊断出来了,还用再去‘体检’吗?”
徐家丰:“没事还找你?有好事。”
他感到万分蹊跷与困惑:自己向来是个追求完美的人,精心施工是一贯的风格。
黎总工惊住:“你说什么?”他想了想,急忙奔到承台边缘。
邱老板诡诈地笑了,说:“黎总工,这一回,明明是海鳗,你竟当成了赤练蛇——走眼了吧?”
检验员 朱玺
乔梦桥来电话,约她半小时后在检测所等着,使她一边时不时摸出手机看看时间,一边猜测着他上岸来的目的——莫非要为朱玺姐做心理疏导……
作业船迅速靠泊了承台的钢套箱,随着波浪涌动,一下又一下“亲吻”着尚末完全拆卸的承台外模……
黎总工很明白“恶人”一词的憎恨度,也气得脸孔发紫,心想高声痛斥,但又压住了火气,说:“邱老板,你得管管你这张乌鸦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