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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玺到底怎么了?”

    “你吃过夜宵没有?”

    在大功率自动亚弧焊机前,盼桥隐隐约约听到了海上传来的打桩声,便立即向领班的肖端林师傅打了个招呼,欣喜地奔出车间。也许工友们都觉察到了,不少人欢呼着跑到厂房外面,登上钢板堆,翘首眺望着远处海上一片黄亮的灯光区。

    盼桥睃了一眼,将三盒面条端在乔梦桥面前:“你先吃吧!”

    “哦!范姐提前回来了……”

    盼桥不知朱玺是上前夜班还是后夜班,从一扇扇窗口顺着看过去,从成型室直到留样室,没见着朱玺的身影。最后在留样室隔壁房间前,她看见窗帘缝中透出一缕灯光,便轻手轻脚走到窗前,向室内张望。

    子夜交班,盼桥从钢管桩车间出来,准备去食堂吃夜餐,但路过那座新盖的“杭州湾跨海大桥建筑物资检测所”的时候,不由自主地走了进去。

    “我知道你是不会忍心看着弟媳走绝路的,而且还有亮亮。另外我也有事情同你商量。”

    风萧萧,雾漫漫,星光黯淡。www.gudengge.com

    “你真不懂我的意图么,还是假痴假呆?”盼桥伸出纤手压在乔梦桥粗大的手背上,“躲猫猫游戏要玩多久?”

    “我在电话里已经告诉过你。”

    “三盒,我能吃那么多吗?”乔梦桥说。

    “你不是想叫我看看《寡妇手记》么,怎么又不拿来?”

    “盼桥的行动真是快捷。”

    室内,被分隔的半间卧房,朱玺玉颜憔悴,神情木然,呆呆地坐在床沿,手里拿着一张照片,容颜明显憔悴了。

    “别犹豫了,你也下班了,不耽误啥亊的。”

    乔梦桥无言地搅着面条。

    “有什么不合适的?了解我们的人,知道我们是有名无实的夫妻俩,不了解的人说我们是兄妹俩,都是天经地义的。”

    “……好!我看看《手记》马上就走,你得快一点!”

    “《寡妇手记》放在哪里?”

    “对!你帮朱玺搬房了?”

    “她能听我的话吗?”

    “你看了一样的。注意她情绪波动,要开导她。”

    “吃完了,突发性的,可能是受了风寒。”

    “我给你的云南白药吃完了?”

    “金发碧眼的外籍专家,他说他喜欢我。”盼盼边说边观察着乔梦桥的反应。

    “

    “这……”乔梦桥一时无言。

    乔梦桥诧异了:“怎么的?”

    乔梦桥凝视着盼桥:“你同意了?”

    乔梦桥暗暗惊奇打封闭的灵验,而且异想天开地萌生着幻想:在建筑工程里,在生活中,如果遇到棘手的难题,也有一种“封闭”的奇药该有多好啊……

    手机里传来了乔梦桥的声音:“盼盼,你睡了吗?”

    “你呀!有事情的时候才想起给我打电话。等着,我就到!”

    盼桥心有纠结,希望乔梦桥立即登岸与她见面。

    “我怕海上……好吧!我了解一下就走。”

    “在我的包……不,在我寝室里。”

    乔梦桥不好意思地搪塞:“盼盼,你看我,忙得连疗伤都顾不上。”

    中午她帮朱玺搬“家”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了朱玺的《寡妇手记》。出于好奇心,她随手翻阅了开头,触目惊心的言辞立即让她毛骨悚然。本想马上归还的打算即刻变成了应与乔梦桥尽快见面的期盼。人命关天哪!她考虑应当让他看一下,一来可以观察其对朱玺“轻生自杀”念头的态度,二来商量一个如何开导朱玺的办法。可是当她数次拨打电话,却又不忍心按下通话键。因为她知道,今天是乔梦桥带领先锋示范作业班打下大桥钢管桩的开端之日。他在施工现场忙,呼爆手机也可能不理睬的。

    “腿还痛吗!”盼桥从挎包里掏出一盒药来,“我又配了两盒云南白药,一直放在包里等你来。”

    乔梦桥自顾埋头吃开了面条,并发出哚哚的声响。

    盼桥的美丽的双眼眄着乔梦桥的眼睛,说:“我告诉你,你若把我仅仅作为‘妹妹’对待,那么有人可要乘虚而入了。”

    夜已深沉,陆地上的钢管桩制造车间依然一片繁忙。我国迄今为止最长的89米钢管桩,在这里昼夜不停地制造加工。从钢板的卷制到形成管坯,所有的工艺均在螺旋焊管机组上自动实现。

    “医务室?你怎么了?”

    乔梦桥的旧伤也许受到了高空暴寒的刺激,忽然发作起来,疼痛得厉害。他泡过热水,痛感不但没有缓解,反而奇痛难挡,额头冒出冷汗。在郝帮寸与黎总工的“勒令”之下,他只得乘交通船来到陆上医务室打“封闭”。

    “真是的,老不见好,打‘封闭’才有效果。”乔梦桥将药放进自己口袋,“谢你了。”

    “不用。‘封闭’打完了,很灵光,腿不疼了,我马上回海上。”

    盼桥看着乔梦桥乌金似的脸膛,说:“我已经有三个月没见着你的人影了。今天很想看着你吃饭!”她的双掌又托着两腮凝目望他。

    “唉!真是……”

    “这问话是我自己讨的。”

    盼桥:“剩下我吃。”

    “这……朱玺姐的想法太可怕,救人要紧。你来了,也看一下吧!。”

    乔梦桥边拨面条,准备翻阅。

    乔梦桥以为盼桥在他之前就赶回了卧室,正欲按响门铃的时候,盼盼却步伐轻盈地挎着包,提着三盒面条来到了乔梦桥的身后。她也发现了自己寝室内的灯光,顿时一愣 ,不无遗憾说:

    “慢!”盼桥合拢了《寡妇手记》说,“先别看!”

    盼桥用筷子搅拌着面条说:“你也不问问我的近况?”

    “打‘封闭’?”

    乔梦桥疑惑地随着盼桥轻轻下楼,被引进了接待室,开亮了日光灯。

    “喂!哪位?”

    盼桥:“小老外已经三次邀请我去他宾馆再喝咖啡,我害怕去他卧室。”

    厂房内,各种大型机械唱着各自的歌曲,这是一部连维也纳音乐厅都无法比拟的交响乐。

    “你的寝室,还在老地方?”

    盼桥神秘兮兮地从挎包里拿出一本封面上印有西湖荷花图案的32开笔记本,放到了乔梦桥面前。

    “不!我在陆上医务室。”

    盼桥起先真不明白朱玺出于何种意图,好端端的离开孩子,搬到了这间检测所的蜗房内,但看完了《寡妇手记》,这才明白她在为“解脱”做着前期准备……

    “痛得我直冒汗。”

    “小老外乔治?!他真心吗?”乔梦桥问。

    盼桥下意识地按了按她挎包里的《寡妇手记》,走到门前,欲抬手叩门,但是就在这个时侯,她听到口袋里的手机在叫,便迅速离开门前,紧步来到院子外的砂石堆旁边接听:

    “没动过,与范姐同一室。”

    盼桥:“你慌啥?他拍摄了我的照片传到苏格兰,他说他父母看了连说ok。他爸妈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赞同儿子娶一个中国姑娘做妻子。还说要送我到英国留学,定居也没问题。他家有一座美丽的庄园等着我去当女主人。”

    盼桥窃喜,说:“嗯!你就去我寝室等吧!”

    盼盼轻轻地拽了乔梦桥一把:“走吧!要是也像朱玺姐一样有个单间就好了。”

    天完全黑了,盼桥再也熬不住了,决定拨通乔梦桥的手机试试,可是接听的人竟是书记郝帮寸。她又猜想,此间他要么还在登高作业,要么潜在水下排险。当海面隐隐传来打桩声的时候,电话竟然通了,便立即把可怕消息告诉他,催其上岸。但是乔梦桥却沒有立即上岸的意思。

    乔梦桥警觉地睃着盼桥:“他,要你去他寝宿?”

    “去你寝室合适吗?深更半夜的……”

    “没有。在海上痛得我没顾上肚子。”

    走廊上灯光明亮,测试仪器嗡嗡鸣叫着。

    “老伤,打‘封闭’的针剂船上没有。”

    乔梦桥看着神情异样的盼桥:“为什么要这样?”

    “走吧走吧!”

    “吃饭有什么好看的。”乔梦桥将一盒面条放在盼盼面前,“行了,我吃两盒,你吃一盒。”

    “盼盼,你说看到小朱的《手记》了,我提醒你,个人隐私受法律保护的。”

    单人木床上睡着小孩。盼桥猜测,也许是亮亮想妈妈了,今晚临时来到新居。也许是朱玺想孩子了,偶尔把亮亮从玉秀家里接来做伴。也许是玉秀娘今晚有事不能照看了……

    “我去食堂打点饭菜,你直接去我寝室里等着,边吃边看她《手记》。”

    “哎!你不拿《手记》了?”

    他轻脚轻手来到盼盼的宿舍楼寝室前,却发现门框上的气窗中透出了一道亮光,并传出哗哗的洗涤声。

    “真心怎么样,不真心又怎么样?”

    盼桥生气了:“那你打我电话做什么?”

    “唔!原来你随身带着它,怎么说放在寝室里?”

    “没有,刚下夜班。你还在打桩船上吗?”

    “范姐?”

    现在,当他来到员工生活区,深夜里的宿舍楼静悄悄的,接替夜班的员工已经去了工地,下班回来的员工吃过夜宵也倒头睡了,唯有塘后潮水传来阵阵的叹息声。

    “谁?”乔梦桥惊诧。

    乔梦桥小声说:“那我就不进去了,你把朱玺的《手记》拿出来吧!”

    “我得首先问问你同意不同意。”盼桥的目光里藏着姑娘所特有的玄机和狡黠。

    “就是那女技术员。前天她去了武汉钢铁厂,明天才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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