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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纪郁柠这次很快回:“丢掉了。”

    方白关掉免提,将手机放到耳边,“再和阿姨说一次好吗?”

    方白只好拨了电话。

    她手抚上纪郁柠环着膝盖的手臂,同样看着纪郁柠的双眼,说:“那我们回家好吗?阿姨帮你给手机充电。”

    像是没人要的小可怜。

    她坐到床边,指腹轻揉额角的时候, 眼前忽然闪过了一个模糊的人脸, 脑海中也有了段模糊画面, 总感觉之前她有被人这样按揉过。

    不过方白一点记忆都没有,以为是她疼出了幻觉。

    这还是纪郁柠第一次不接方白的电话,就算之前的关系再水深火热,这种情况也没有出现过。

    去哪了?

    方白陷于沉思,手指的揉动也慢慢停下。

    方白下意识问:“为什么?”

    果然是在意这句话的。

    没有人回应。

    纪郁柠放在沙发上的挎包和电脑包还在,外套也还在那里没人动过,应该不是离开。

    用事实说话?

    “那,”方白话停了下,“怎么还不回来?”

    最后几个字,若不是方白聚精会神地听着,纪郁柠声音虚到字如风般难以捕捉。

    她心虚了一下,看来纪郁柠心中她很没有诚信。

    手上动作不停, 方白思考也没停下。

    方白垂在身侧的手弯了弯,在纪郁柠的注视下,缓缓蹲下。

    方白这回不等纪郁柠出声,她问:“小柠,你在——”哪?

    方白有点着急。

    方白也被这一声响吓到了,但此时她顾不上这些,连忙从家里迈了出来。

    “丢掉了。”纪郁柠又重复了一遍,不过说完后,她自己补充道,“我把我丢掉了。”

    方白皱眉,“我什么时候说过?”

    还是说已经回来了,但她没听到动静?

    电话能拨通,但是没有人接。

    等了半个小时后,没等到回复。

    很好,不搭理她。

    方白走出卧室,客厅里的光很暗,但还能看清是空无一人的,但方白却还是开灯的同时小声叫道:“小柠?”

    方白顿了一下转身回卧室,拿起扔在床上的手机给纪郁柠发了条消息。

    她还没想到借口,只能小声说:“阿姨错了。”

    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伴着“嘟”的一声,通话断了。

    就当上一通纪郁柠在忙,没有听到。

    方白低声问:“为什么这么说?”

    可她又不是陆夏,而且她刚误会过纪郁柠,现在亲的

    她才是纪郁柠喜欢的人。

    方白等到了系统自动挂断。

    衣服很大,将身上的运动背心和短裤都盖住了。

    楼下就有垃圾桶,丢个垃圾用不了五分钟,除非是到小区外,到南城以外的地方丢的垃圾。

    方白直接道歉:“抱歉。”

    语气很平。

    纪郁柠对答如流让方白产生了错觉,不知道她到底喝没喝醉。

    方白很快没再想,当下关键的问题不是这个。

    很长的一阵寂静。

    头突地疼了一下, 方白手扶上额角,以为是吹风的原因,便离开了窗边。

    “那现在呢?”

    纪郁柠的声音很闷,像在忍受什么。

    说完放在纪郁柠胳膊上的手竖在脸边,“阿姨发誓。”

    可她该用什么理由道歉?

    她双臂搭在窗台上,感受着拂面的暖风, 仰头望着天空。

    手机从耳边拿开,方白看着屏幕显示的通讯录,没有片刻犹豫,重新给纪郁柠打了过去。

    结果系统提示她说对方已关机。

    纪郁柠眼眸清冷,盯着方白看了几秒后,别过了头。

    等到窗外暮霭染上夜色,未开灯的房间陡然暗下,方白才意识到,纪郁柠丢垃圾还未回来。

    听着电话响了三声被接通,方白抑制的呼吸缓解,她率先出声叫道:“小柠?”

    虽然是个误会,但方白不得不承认, 认为纪郁柠喜欢她这件事,想法太过大胆, 以至于心中还留有余悸,连略慌的心跳还是在纪郁柠出门后才得以平复。

    接着是一段拖鞋快速下楼的嗒嗒嗒声。

    不然不会这么反常。

    纪郁柠视在方白脸上流转,最后垂眸冷声说:“不是不要我了?”

    “duang”的声响不但连旧到很久不灵的声控灯唤醒,还惊到了某个缩在角落里的刺猬。

    方白将这个想法掐灭,纪郁柠这么爱干净的人,就算酩酊大醉也不会在垃圾桶。

    从通话开始方白就察觉到,电话的那边的纪郁柠很不对劲。

    接着,纪郁柠说:“丢垃圾。”

    算了算时间,木雪柔马上就回国了。

    方白不急不催,耐心等纪郁柠回她。

    就像是明知道结果,但还抱有期待,最后等现实告诉答案。

    纪郁柠目光灼灼看着方白,扫了眼方白竖着的的三根指头后,声音很淡道:“那亲我一下。”

    纪郁柠一本正经地给方白解释:“我妈妈每次误会我做错事,或者想让我做什么的时候,都会亲我,这样我才会原谅她,或者帮她忙。”

    此时声控灯已经暗下,四周一片漆黑。

    味道重的,就像是在酒里泡过一样。

    不一会儿, 方白双手捧着两颊,红唇抿着, 苦恼不已。

    静到方白以为电话挂断了,但通话的秒数告诉她还没有。

    别过的头缓缓转过,纪郁柠直直地盯着方白的眼睛,回道:“没电了。”

    就在方白转身想要关门时,借着声控灯的昏暗,无意下瞥的余光扫到缓步台上的一抹白。

    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肯定不行。

    她猜的没错,纪郁柠确实是喝多了,而有一点她猜错了,爱干净的纪郁柠没有去垃圾桶,却坐在了同样很脏,布满灰尘的地上。

    与问题不适配的答案让方白反映了好几秒,终没能理解纪郁柠话的意思。

    方白设想中纪郁柠应该会说你没错或者我原谅你之类的话,却没想到纪郁柠一脸不信的问她,“真的?”

    方白咬唇,她没有继续打,一分钟后才又拨了过去。

    方白肯定地点头:“嗯。”

    放下手, 方白默声走到窗前,将窗户开大了些。m.julangge.com

    抿下所有的情绪,方白脸上扬起了抹温柔笑意,用如同对幼稚园小朋友讲话的声音问着眼前人:“回来了怎么不进家。”

    为什么用要不要来说?她有资格拥有吗?

    她要去找纪郁柠。

    方白想了想,这好像确实是陆夏会对纪郁柠做的事情。

    方白攥着门把的手收紧,想到刚才的响声,她怕会再有一次吵到对方,忙关上门。

    在下了最后一个台阶时,扑面而来的是浓郁的酒味,方白脚步缓了下来。

    纪郁柠眉心皱着,喝酒时回荡在脑海的话再也忍不住,“你承认的,你的生活里没有我。”

    方白打开手机的电筒,对着另一侧照着,余光刚好照亮她们两个。

    方白心突地跳了下,她自然明白纪郁柠说的以前指的是什么,她喃了喃:“之前是误会…”

    亲这个字此时有点敏感,更别说是亲纪郁柠。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刮起了风,风声夹杂着呼啸,宛如下一秒暴雨就会降临。

    当话吹过耳边,方白呼吸一滞。

    暗弱的光下,方白看到下方的人抬头看向了她。

    方白:“…”

    她只能找一个像样点的, 不能被纪郁柠发现,还要哄纪郁柠开心的借口。

    方白视线下落,看出纪郁柠身上穿着的,是她说要去丢掉的白t,上面布满污痕。

    所以…纪郁柠此刻在垃圾桶?

    旧小区的缓步台很小,最多只能容纳四个成年人,可与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对比,平台忽然就大了起来。

    纪郁柠不理她,方白只好换了个问题,声音依旧很平缓,“那告诉阿姨,为什么要关机?”

    还喝了很多,多到醉了。

    方白不自觉放低了音量,问:“你去哪了?”

    真的很安静。

    方白想了很久,久到她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

    纪郁柠只是没有说话。

    说话的声音很低很虚,语气中弥漫着几分迷糊,外加那两句不明不白的话,方白断定,纪郁柠喝酒了。

    又一阵沉默。

    方白看了一眼窗外的状况,拿起手机走出卧室,到了玄关后她连鞋都来不及换,直接带上钥匙准备出门。

    如果她没理解错,纪郁柠的意思是说她是垃圾?然后还把自己丢了?

    对面的人很快给了她回应:“嗯。”

    “你没说,你直接用行动表示。”纪郁柠望向盖在她胳膊上的手,感受着那处传来的方白手心阵阵温热,哑声说,“以前这样,现在也这样。”

    纪郁柠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仔细回味就能察觉出不对。

    可门刚开了条缝,穿堂风忽地形成,方白一时没注意,门被风吹开,直接砸到外侧墙上,发出很重得一声响。

    方白都能听见纪郁柠的略重的呼吸和两声被挡住的咳嗽。

    她在想刚才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重,当时话说完, 纪郁柠的表情好像算不上好, 估计有被她的话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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