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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实从玄门大堂出来,眼底挂着浓厚的青晕,嘴角也泛着干皮,眉头几乎紧锁成了一条线。

    肉身早已腐朽,之所以能显现成人状,屠镜是借用了秦落一缕魂的力量,和墙上那副画。

    屠镜似乎并不觉得被冒犯了,他盯着秦落的疾腿,“这样还妄想不敬?”

    樟柳神需以‘炼魂术’加持修炼。

    “卦象怎么显示?”秦落抬手触上松桠,手指在碧绿的叶针下显得愈发瓷白,仿佛用力一捏就能将其碰碎一样。

    几乎就在那一瞬,男人微躬的身体逐渐被黑雾替代,像是正被黑渊吞噬的恶魔,一点一点消失在秦落的眼中。

    说是符纸,其实是另外的鬼魂罢了。

    为了不让整个玄门绝脉,次日,秦落早早就在坐在天井院中央的罗汉松下。

    “这个你拿好。”陈实从兜里拿出一个挂坠放置秦落身前。

    其实陈实没有说实话,卦相显示的是大凶。

    和成年屠镜的脸一模一样。

    “......”

    话音落地,黑雾消散。

    但他现在的肉身还是太弱了,维持不了太久人体形状,更遑论丢失一个黑灯笼的他,压根儿使用不了太多玄术。

    秦落觑眉打量中门前的男人,仅仅才过一晚,这人就适应了当前社会里人们的说话方式,没了昨日一股文绉绉的语调。

    他们约莫指的是整个玄门上下。

    “说。”明明是晚辈,但秦落说话的语气却像古时的帝王命令下臣上奏一样。

    看着树下的秦落,他嘴角抽抽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他才不停地算了一整夜,可是算了上百卦,卦卦都是阴卦大凶。

    刚刚使用术绳缠住秦落,已经消耗了太多精力。

    秦落追问道,“去哪儿?”

    闭上眼,好似隔着物件就已经锁住了屠镜白皙的双手。

    “实在不行,把它做成你的傀也好。”陈实最后说着,“它或许能在危急时刻救你性命。”

    秦落向来是个性子,陈实也习惯了,他吸了一口新鲜的晨息,调整一下情绪,胸臆中淤积的晦气仿佛清除了不少,“卦象不明,有吉有凶,看卦主如何把握。”

    叮叮叮——

    此刻的屠镜面色沉冷,唇色苍白,瓷白额头薄汗莹莹,很像一个极美极脆弱的艺术品,仿佛用力一碰就能碎成瓷片。

    有一种你敢欺君,我诛你九族的威望压迫感。

    但这是玄门一脉的传家宝,秦落不想要。

    抱在胸.前,如同将那人生生禁锢在了怀里。

    作为玄门中人自然知道这是能预测凶吉的‘樟柳神’,陈实的卦术之强,有多半是因为这个。

    滋地一声,透白指甲刺破碧绿松针,绿油油的松汁染绿了秦落的指甲,他嗤笑一声,“算了个通宵,相当于没算呗。”

    陈实的意思很明了,想让秦落遇着事情的时候心里有个准备。

    秦落瞥过胸.前的木质吊坠。

    秦落腰间横着那副‘无脸图’,哦不,现在有脸了。

    “没你问话的资格。”

    “性子倒是挺烈。”秦落抚过挂画,上面还残留着屠镜的余温。

    秦落,“......”你这张嘴真适合拿来绣花。

    昨日屠镜离去后,秦落便将挂画上男人的脸给画上去了。

    屠镜说好的时辰到了。

    霭蓝的天色罩在头顶,细鸟叽叽喳喳在树枝上活蹦乱跳,在静寂的清晨里显得有些聒噪。

    死死锁住,动弹不得。

    男人身形劲瘦,面容清俊,看见秦落和陈实后,不禁笑道,“出行,又不是出殡。搞那么浓重干嘛?”

    那吊坠形如小儿模样,掌心般大小,却没有雕刻的痕迹。

    手机闹钟应声而起,在沉寂的霭蓝晨空中悠扬荡开,像极了招魂的幡咒。

    玄门上下,专攻卦术的人不多,就更别说精通卦术的天师了。

    陈实第一次见到屠镜本身,总觉得这人很熟悉,看见秦落腰间的挂画后,方然明白,“他就是你的梦中情.人啊。”

    秦落默认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很柔弱,却依旧要装出副身处神探,不容侵犯的男人,心下的猎奇欲,愈发强烈。

    “你若不去,我会把他们都杀了。”语气甚是平稳,却又像冬日的无形寒厉霜刀,透着股狠厉的味道。

    

    走至中门,秦落便看见身穿一袭棉麻白衣,手握黑色伞骨,身姿挺拔的屠镜站在中门前。

    他心里打着鼓,这个人的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也太强了。

    “我已经把之前的符纸了。”陈实补充道,“你可另以符纸炼之。”

    秦落既然不要,陈实也不再强求,是吉是凶,那都是个人的劫数,别人想帮也是帮不了的。

    可能至今为止,能让秦落承认的卦术,也就陈实这个半吊子掌门人了。

    抓着轮椅把的手不住痉挛,屠镜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容抗拒的味道,“明日卯时,我来接你。”

    话毕,屠镜的身子猛然颤了一下,双眼的视线也跟着模糊了,抬手紧抓住秦落轮椅的扶手才稳住了身子。

    卷好的挂画缓缓坠在秦落的腰间。

    陈实拿起‘樟柳神’细细看了几眼,咕哝道,“我明明洗了好久,还消了毒。”

    秦落看着那人冷悍不屈的眉目,勾着笑的嘴角,有些玩弄的邪意。

    “你怕是忘了我有纸傀。”秦落没有接,抬手将木坠打回了陈实身上,“还有,我有洁癖,这东西已经脏了。”

    他觑过眉眼,看了看扶手上那只苍劲有力的手,正要抬手覆上去的时候,一团黑雾笼罩而起,瞬间淹没了屠镜白皙的骨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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