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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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把酒倒了,自己喝了一杯。
凌奕凯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是其他合伙人的两倍。赵兰心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看什么东西,脸上带着那种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表情。
她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包往椅子上一甩,重新坐了回去。
林展翘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迭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有个叫陈维的编辑举了下手。他在茞星待了三年多,资历不算老也不算新,手底下有七八个作者,成绩中规中矩。
门关上之后,凌奕凯的指尖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
他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盯着那枚钻戒看了很久。
“你确定?“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服务员端着菜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凌奕凯挥了挥手,让她放下。
前台小姑娘认出他来,愣了一下,赶紧打电话。
她直接去了公司。
转过天。
她打开电脑,调出了手下所有编辑负责的作者名单。然后给部门里所有编辑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全员到齐。
林展翘没说话,等他继续。
“何韩走了,我们手里空出来一大块资源。这块资源会重新分配。谁能接住,就看你们手里的作者有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跟我结婚。“凌奕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的股份加上你的,超过赵兰心。到时候把她踢出去,茞星就是我们俩的。“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放在桌上。盒子是翻盖的那种,丝绒面的。他把盖子掀开——
秦浩给周媚碗里夹了一块白肉,又给自己舀了一勺酸辣汤。他吃得不紧不慢,像是自家餐桌。
凌奕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
“抱歉,我们改天再谈。“赵兰心站起来,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出了办公室。
何韩可不是普通作者。他是茞星最赚钱的作者,没有之一。他一个人的作品带来的流量、订阅、打赏、版权收益,占了公司将近一半的营收。说句难听的,整个茞星的员工都靠他吃饭的。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秦浩和周媚筷子碰碗的声音。
听到何韩解约四个字,她手里的笔停了。
何韩去了茞星。
手指冰凉。
对面的两个人谁都没动筷子。
晚上七点,茞星附近一家日料店的包厢里。
十五分钟后,何韩坐在法务部的办公室里,签了一份解约协议。
林展翘没说话。
门被摔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久。
很亮,很好看。切割面很多,每一个面都在反光。
了。“
周媚缩了缩肩膀,然后小声对林展翘说:“那个……菜都上了,要不……吃了再走?“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茞星上下人仰马翻。
消息比风还快。
周媚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看了秦浩一眼。秦浩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又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
“林总,说句实话。“陈维推了推眼镜:“何韩那个级别的作者,不是想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数据、文笔、更新速度、读者粘性,这四个维度能同时达到那个水准的,放眼整个网文圈也没几个。“
她坐了很久,久到日光灯管又开始闪了。
一枚钻戒。
凌奕凯提前到了,点了一瓶清酒和几道刺身。他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随意了不少。
她拿起包,站起来。
“好,那我就直说了。“
“确定。法务部刚走的流程。“
“什么事?“
从日料店出来之后,林展翘没有回家。
……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周媚刚开始还放不开,吃两口就偷偷瞄一眼对面。后来实在是饿了,也就顾不上了,埋头跟着秦浩一块儿吃。
凌奕凯的表情没变。
“所以呢?“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了公司前台。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像来送外卖的。
“听说了你还坐得住?“赵兰心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包往旁边一丢:“何韩可是林展翘手上的王牌,他一走,林展翘的业绩直接腰斩。这事儿咱们得抓住机会。“
赵兰心继续说:“林展翘一个人手里的股份跟我们加起来相当,凭什么?就凭她有何韩。何韩在,她就是茞星的摇钱树,谁都得高看她一眼。但现在何韩走了,她就没那么值钱了。理应重新分配股份。“
“林展翘——“
陈维的话卡在了这里。
林展翘的目光从秦浩移到周媚脸上,停了两秒。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头。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你就是这个意思!“林展翘的声音拔高了,隔壁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跟赵兰心有什么区别?她想削减我的股份,你想用一枚戒指换我的股份。你们盯着的都是我手里的利益,装什么深情?“
“坐,先吃点东西。“凌奕凯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目前能超越何韩的,其实有且只有一个——“
——
林展翘又瞪了周媚三秒。
凌奕凯看着她,没接话。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白得刺眼。
四个人,两道水煮鱼、一道毛血旺、一份蒜泥白肉、一盘干锅花菜、一盆酸辣汤。热气往上蹿,辣椒的味道冲鼻子。
她伸手,把盒子盖上。
“这个花菜还不错。“她说。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吵醒谁。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特别清晰。法务部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一句。
凌奕凯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行政部的小姑娘们凑在茶水间嘀咕,编辑们聚在工位上窃窃私语,连保洁阿姨都隐约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何韩盯着面前的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来回蹭。林展翘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上有只麻雀跳来跳去,她盯着那只麻雀看了很久。
“你拿一枚破戒指往桌上一拍,就觉得我会感恩戴德地点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林展翘是能被你们摆弄的棋子?“
她走进会议室,把灯全打开了。
“何韩解约了。“赵兰心开门见山。
林展翘没坐。
凌奕凯看了她两秒,重新坐下来。
赵兰心把笔放下来,对面的新作者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何韩解约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干练利落:“我不打算瞒你们。何韩的离开对公司来说是个损失,但对你们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编辑们互相看了看。
林展翘的眉毛拧了一下。
林展翘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了。“
“行,那你尽快给我答复。“赵兰心站起来,拎着包走了。
那意思很明白——别走,留下来吃。
赵兰心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东西。但凌奕凯这人,脸上能读出来的永远只有他愿意让你读出来的那部分。
不到半小时,整个茞星都知道了——何韩解约了。
消息传到赵兰心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跟一个新作者谈合同。
现在这位财神爷要解约了?
包厢里很安静。隔壁桌传来碰杯的声音和含混的笑声。
灯光打下来,钻石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
林展翘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钻戒。
“我没疯。“凌奕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季度报表:“你想一想,何韩走了,你在茞星的分量马上就会变。赵兰心今天已经来找过我了,她要重新分配股份。你觉得她一个人能做到吗?背后不知道还有谁。“
秦浩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喝了口茶。周媚也放下了筷子,拿手机对着那盘几乎没动的干锅花菜拍了张照。
晚上九点的茞星,办公区大部分灯都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绿光。林展翘刷卡进了办公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展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凌奕凯,你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奕凯,有话直说。我今天没什么心情绕弯子。“
秦浩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手上没停,又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周媚碗里,小声说:“吃,别浪费。“
没人接话。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坐了十几个人。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凌奕凯那里。
“凌奕凯,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展翘手下的六个编辑,加上他们各自负责的作者代表——大多是签了约但还没出成绩的新人。会议室里的咖啡味混着洗发水的味道,空气闷闷的。
周媚讪讪地把筷子放下了。
“收起你那套把戏。“她头也不回:“以后要是再打这种主意,连同事都别做了。“
] 然后他把酒倒了,自己喝了一杯。
凌奕凯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面积是其他合伙人的两倍。赵兰心敲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对着电脑屏幕看什么东西,脸上带着那种永远让人猜不透的表情。
她站了大概五秒钟,然后把包往椅子上一甩,重新坐了回去。
林展翘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一迭打印出来的数据报表。
有个叫陈维的编辑举了下手。他在茞星待了三年多,资历不算老也不算新,手底下有七八个作者,成绩中规中矩。
门关上之后,凌奕凯的指尖在桌面上又叩了两下。
他一个人坐在包厢里,盯着那枚钻戒看了很久。
“你确定?“
她扫了一圈在座的人。
服务员端着菜站在门口,进退两难。凌奕凯挥了挥手,让她放下。
前台小姑娘认出他来,愣了一下,赶紧打电话。
她直接去了公司。
转过天。
她打开电脑,调出了手下所有编辑负责的作者名单。然后给部门里所有编辑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全员到齐。
林展翘没说话,等他继续。
“何韩走了,我们手里空出来一大块资源。这块资源会重新分配。谁能接住,就看你们手里的作者有没有这个本事。“
“所以跟我结婚。“凌奕凯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我的股份加上你的,超过赵兰心。到时候把她踢出去,茞星就是我们俩的。“
他从衬衫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放在桌上。盒子是翻盖的那种,丝绒面的。他把盖子掀开——
秦浩给周媚碗里夹了一块白肉,又给自己舀了一勺酸辣汤。他吃得不紧不慢,像是自家餐桌。
凌奕凯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
——
“抱歉,我们改天再谈。“赵兰心站起来,连寒暄都省了,直接出了办公室。
何韩可不是普通作者。他是茞星最赚钱的作者,没有之一。他一个人的作品带来的流量、订阅、打赏、版权收益,占了公司将近一半的营收。说句难听的,整个茞星的员工都靠他吃饭的。
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秦浩和周媚筷子碰碗的声音。
听到何韩解约四个字,她手里的笔停了。
何韩去了茞星。
手指冰凉。
对面的两个人谁都没动筷子。
晚上七点,茞星附近一家日料店的包厢里。
十五分钟后,何韩坐在法务部的办公室里,签了一份解约协议。
林展翘没说话。
门被摔上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了好久。
很亮,很好看。切割面很多,每一个面都在反光。
了。“
周媚缩了缩肩膀,然后小声对林展翘说:“那个……菜都上了,要不……吃了再走?“
这条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炸得茞星上下人仰马翻。
消息比风还快。
周媚的屁股在椅子上挪了挪,看了秦浩一眼。秦浩冲她微微摇了摇头,又用筷子指了指桌上的菜。
“林总,说句实话。“陈维推了推眼镜:“何韩那个级别的作者,不是想培养就能培养出来的。数据、文笔、更新速度、读者粘性,这四个维度能同时达到那个水准的,放眼整个网文圈也没几个。“
她坐了很久,久到日光灯管又开始闪了。
一枚钻戒。
凌奕凯提前到了,点了一瓶清酒和几道刺身。他换了件深蓝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随意了不少。
她拿起包,站起来。
“好,那我就直说了。“
“确定。法务部刚走的流程。“
“什么事?“
从日料店出来之后,林展翘没有回家。
……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靠在椅子上,双手捂住了脸。
周媚刚开始还放不开,吃两口就偷偷瞄一眼对面。后来实在是饿了,也就顾不上了,埋头跟着秦浩一块儿吃。
凌奕凯的表情没变。
“所以呢?“
他没有提前通知任何人,就那么直接出现在了公司前台。背着个双肩包,穿着件皱巴巴的T恤,像来送外卖的。
“听说了你还坐得住?“赵兰心走到他对面坐下,把包往旁边一丢:“何韩可是林展翘手上的王牌,他一走,林展翘的业绩直接腰斩。这事儿咱们得抓住机会。“
赵兰心继续说:“林展翘一个人手里的股份跟我们加起来相当,凭什么?就凭她有何韩。何韩在,她就是茞星的摇钱树,谁都得高看她一眼。但现在何韩走了,她就没那么值钱了。理应重新分配股份。“
“林展翘——“
陈维的话卡在了这里。
林展翘的目光从秦浩移到周媚脸上,停了两秒。
她说话的时候语速比平时快了三分,眼睛里带着一股子势在必得的劲头。
包厢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你就是这个意思!“林展翘的声音拔高了,隔壁的笑声戛然而止:“你跟赵兰心有什么区别?她想削减我的股份,你想用一枚戒指换我的股份。你们盯着的都是我手里的利益,装什么深情?“
“坐,先吃点东西。“凌奕凯站起来,帮她拉开椅子。
“目前能超越何韩的,其实有且只有一个——“
——
林展翘又瞪了周媚三秒。
凌奕凯看着她,没接话。
日光灯管闪了两下才稳定下来,白得刺眼。
四个人,两道水煮鱼、一道毛血旺、一份蒜泥白肉、一盘干锅花菜、一盆酸辣汤。热气往上蹿,辣椒的味道冲鼻子。
她伸手,把盒子盖上。
“这个花菜还不错。“她说。声音小小的,像是怕吵醒谁。
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特别清晰。法务部的人面面相觑,没人敢多问一句。
凌奕凯听完,点了点头。
然后他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
行政部的小姑娘们凑在茶水间嘀咕,编辑们聚在工位上窃窃私语,连保洁阿姨都隐约感觉到今天的气氛不太对。
何韩盯着面前的茶杯,指腹在杯沿上来回蹭。林展翘把墨镜推到了头顶上,双手环抱在胸前,眼睛看着窗外。窗外的梧桐树上有只麻雀跳来跳去,她盯着那只麻雀看了很久。
“你拿一枚破戒指往桌上一拍,就觉得我会感恩戴德地点头?你把我当什么了?你们一个两个的,都觉得我林展翘是能被你们摆弄的棋子?“
她走进会议室,把灯全打开了。
“何韩解约了。“赵兰心开门见山。
林展翘没坐。
凌奕凯看了她两秒,重新坐下来。
赵兰心把笔放下来,对面的新作者一脸茫然地看着她。
“何韩解约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她开口,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干练利落:“我不打算瞒你们。何韩的离开对公司来说是个损失,但对你们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编辑们互相看了看。
林展翘的眉毛拧了一下。
林展翘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说了。“
“行,那你尽快给我答复。“赵兰心站起来,拎着包走了。
那意思很明白——别走,留下来吃。
赵兰心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读出更多的东西。但凌奕凯这人,脸上能读出来的永远只有他愿意让你读出来的那部分。
不到半小时,整个茞星都知道了——何韩解约了。
消息传到赵兰心耳朵里的时候,她正在办公室跟一个新作者谈合同。
现在这位财神爷要解约了?
包厢里很安静。隔壁桌传来碰杯的声音和含混的笑声。
灯光打下来,钻石折射出细细碎碎的光。
林展翘低头看了一眼那枚钻戒。
“我没疯。“凌奕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得像在聊季度报表:“你想一想,何韩走了,你在茞星的分量马上就会变。赵兰心今天已经来找过我了,她要重新分配股份。你觉得她一个人能做到吗?背后不知道还有谁。“
秦浩吃得差不多了,拿纸巾擦了擦嘴,喝了口茶。周媚也放下了筷子,拿手机对着那盘几乎没动的干锅花菜拍了张照。
晚上九点的茞星,办公区大部分灯都灭了,只有走廊尽头的应急灯泛着绿光。林展翘刷卡进了办公区,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林展翘狠狠瞪了他一眼。
“凌奕凯,你疯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凌奕凯,有话直说。我今天没什么心情绕弯子。“
秦浩被瞪得缩了缩脖子,但手上没停,又夹了一块鱼片放进周媚碗里,小声说:“吃,别浪费。“
没人接话。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我还得再考虑一下。“
第二天上午十点,会议室坐了十几个人。
她没有回自己的办公室,而是径直去了凌奕凯那里。
“凌奕凯,你在我眼里是什么,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林展翘手下的六个编辑,加上他们各自负责的作者代表——大多是签了约但还没出成绩的新人。会议室里的咖啡味混着洗发水的味道,空气闷闷的。
周媚讪讪地把筷子放下了。
“收起你那套把戏。“她头也不回:“以后要是再打这种主意,连同事都别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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