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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像是刚点过香。

    林展翘挑了挑眉:“这是准备开家庭会议?”

    周媚差点笑出声来,憋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忍得极其难受。

    车子在城市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个老小区。

    “再说了,就算你愿意一辈子配合你妈演戏,我可不想一辈子在你妈面前装乖宝宝。”

    秦浩两手一摊:“我父母也从来没觉得染发、涂指甲油就是不正经啊。”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客厅不大,一张布艺沙发,一个玻璃茶几,对面是一台老式的电视机,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瓷碗和一套茶具。墙角放着一盆绿萝,叶子油亮亮的,一看就是经常打理。

    周媚站在门口,手抬起来,在门铃上停了两秒。

    ——

    “你手这么凉,我不跟着去谁给你捂?”

    脚步声很稳,不紧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就你妈那样的?”秦浩咂了咂嘴:“还不够我塞牙缝的。”

    “卷发。你不是说你妈最讨厌你弄卷发吗?”

    周母脑袋嗡的一下,整个人摇摇晃晃,差点站不稳,只感觉心窝跟被人拿刀捅了一样。

    门开了。

    “几点了?”秦浩揉了揉眼睛。

    “放心,你妈这点战斗力,我还不放在眼里。”

    周母端坐在沙发上,怒气值早已满格:“坐吧。”

    周媚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点红,但没哭。

    “我来选。”秦浩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走到衣柜前。

    “约的几点?”

    周媚终于笑了,伸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

    秦浩没急着回答。

    他把周媚的手拉到嘴边,往手心里哈了一口气。

    “我想让你去。”

    林展翘打了辆车先走了。秦浩和周媚沿着外滩走了几步,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带着水汽和一点点腥味。

    “还睡什么睡!”周媚一把掀开他的被子:“起来选衣服!”

    他还从来没见过周媚这个样子。

    秦浩转过身看着她。

    三个人在餐厅门口分开。

    没有问号,没有商量的余地,甚至连个语气词都没有。就一行字,冷冰冰的,像是通知,不是邀请。

    “你……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家不欢迎你!”

    “没事。”周媚说:“可能刚才风吹的。”

    周媚以为自己听错了:“做什么?”

    周媚吓了一跳:“不行,穿这个我妈还不把房子都给点了……”

    周母一听就怒了:“什么漂亮,你看看她那个头染得跟个妖精似的,还涂指甲油,那是正经人会涂的吗?”

    周媚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条微信消息。

    “快七点半了。”周媚的声音有点紧。

    “阿姨,初次见面也不知道您喜欢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希望你能喜欢。”

    周母咬牙切齿的道:“你跟她爸一样,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媚站到秦浩身边,鼓起勇气:“妈,我是不会跟他分手的。”

    周母一把就要将周媚拉进门,却被伸手拦住。

    周媚走得比平时慢,脚步也没那么稳当。

    林展翘站在她旁边,路灯把她脸上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

    周母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居高临下指着秦浩:“你一个晚辈,居然这么跟我说话,你父母平时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

    说着又指向身边的位置对周媚道:“你坐到我身边来。”

    路两边是上世纪九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外墙刷着米黄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楼下的空地上,几个老头围着石桌下象棋,旁边停着几辆落满了灰的电动车。

    第二天早上七点,秦浩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

    秦浩靠在床头,看着她对着衣柜纠结,嘴角翘了一下。

    秦浩没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你就不怕我妈把你吃了?”

    话还没说完,秦浩就打断道:“所以啊,对付这种病态父母,不下猛药是不行的。”

    “穿这个。”

    “就是打仗,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周媚已经打开了衣柜,开始翻箱倒柜。

    周媚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然后按了下去。

    门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因为我妈那个人……”周媚咬了咬嘴唇:“你今天也看到那条消息了,就那种语气,好像我欠她什么似的。我明天去,还不知道要面对什么。你没必要跟着我一起受这个罪。”

    他睁开眼,看到周媚已经坐在床边了,穿着一件酒店的浴袍,头发湿渌渌的,显然是刚洗完澡。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周媚甩了一下他的手,但没有用力,更像是撒娇。

    “我也说正经的。”秦浩看着她:“你妈是你妈,你是你。你要是觉得一个人扛不住,我就去。你要是想自己去,我也没意见。关键是——你自己怎么想的?”

    秦浩被拽起来半个身子,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上楼的时候,周媚走在前面,脚步不快不慢。楼道里有点暗,声控灯亮了一盏,隔了几秒又灭了。

    “吹牛不上税。”

    “嗯。”周媚把手机塞回冲锋衣口袋,吐了一口气:“还让我带秦浩一起去。”

    “手怎么这么凉?”秦浩捏了捏她的手。

    出租车在一栋楼前停下。

    秦浩翻了个身,又闭上眼:“那还早,再睡一会儿。”

    “走吧。”她说。

    “你妈?”

    话音刚落,周母一巴掌就扇了过来,却被秦浩一把扣住手腕。

    “阿姨,这我就要说您两句了,染发、涂指甲油怎么就不正经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要是所有人都跟您一样,千篇一律,这个世界还有什么精彩可言?”

    “阿姨,据我所知,周媚爸爸跟你离婚的时候,您才三十来岁,应该正是风韵犹存的年纪,怎么就人老珠黄了呢?而且周媚爸爸好像也不是因为你人老珠黄才跟你离婚的,是因为你太无趣,太死板才

    换拖鞋时,周媚忍不住埋怨:“你看,都怪你,一会儿我妈肯定要发飙。”

    “是我,阿姨您不觉得周媚这样很漂亮吗?”秦浩抢先一步。

    “老秦。”

    “谁知道呢。”

    “十点。”

    周母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伸手指向门外:“你给我出去,这里不欢迎你,而且你跟我女儿也必须马上分手,我们周家向来是本本分分的人家,你这样的人不要带坏了我女儿!”

    秦浩没拆穿她。这个时节的上海,晚风还带着白天太阳晒过的余温,不至于把人吹成这样。

    他扫了一眼,直接跳了一件最性感的吊带衫。

    周媚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

    做完头发之后,秦浩又带着周媚做了指甲,一直弄到九点四十才开车出发。

    五楼,窗户开着,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

    “明天你就知道了。”

    周媚推开车门,站在楼下仰头看了一眼。

    “明天……”她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明天你要是不想去的话,可以不去。”

    出门的时候,秦浩拉住她的手:“先去做个头发。”

    “至于吗,不就回个家嘛,搞得跟要去打仗似的。”

    两个人沿着外滩走了一会儿,然后打车回了酒店。

    周母被噎得一时无语,只能强压着怒火质问:“是谁让你这么打扮的?”

    门是那种老式的防盗门,外面的铁栅栏上挂着一个褪了色的中国结。门框上贴着一张福字,边角已经翘起来了,被透明胶带贴了好几道。

    秦浩笑了一下,把她的手重新握紧:“那就去。”

    当她的目光落在周媚脸上的那一刻,脸色瞬间就变了。

    语气平静了很多,但秦浩注意到她攥着手机的手指发紧。

    周媚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拇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没回,直接锁了屏。

    周媚闻言,顿时感觉积压在心口多年的怨气都消散了不少,简直就是最强嘴替好吧,要不是顾忌母亲那杀人的目光,她恨不得冲秦浩点个赞。

    “一言不合就动手打人,这就是你所说的本分人家?”

    “本分人家?那我怎么记得周媚爸爸跟您离婚之后,又找了好几个老婆?”秦浩一脸狐疑的道。

    “明天上午十点,回家一趟,把你新交的男朋友也一起带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周媚沉默了。

    到了五楼,左边那户的门关着。

    发消息的人备注名是“妈“,消息内容只有一行字:

    “为什么不想去?”

    周媚的妈妈身材不高,一米六出头,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发夹整整齐齐地别在耳后。脸上没有化妆,但皮肤保养得不错,眼角有几道细纹。

    说着转头对周媚苦口婆心的道:“你听妈的,赶紧跟他分手,他现在就是看你年轻漂亮,等你老了,他就会嫌弃你人老珠黄,去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

    “嗯?”

    周母没接话,往侧边让了一步:“先进来吧。”

    结果,话音刚落,秦浩就坐了过去:“阿姨,还是我做您身边吧,这样显得亲切。”

    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站在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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