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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宿月倒是没有跟他别扭,笑了笑牵住苍咫的手,今天没有十指相扣那么黏糊的动作,就是简单地牵着,对爱情使者来说好像也足够了。



    他有些躲闪宿月的眼睛,像是觉得歉意,这幅样子宿月反倒好受些了。

    “我觉得他没有不喜欢你。”戚无咎体贴地给宿月倒了一杯茶,“如果现在去告诉主神你在这里,你希望他过来,他一定会立刻过来的。”

    可如果连渴望都没有,这种关系和同事有什么区别呢。

,对着饮酒。

    苍咫点了点头:“我怕让你更不开心。”

    苍咫倒是没有说任何话,人偶从来不会怂恿宿月,当然如果宿月乐意找这样的乐子,他也不会拒绝。

    .

    “那他真的该死。”苍咫说。

    刚才还觉得假婚礼挺有意思的,可现在,和顶着这张脸的人偶一起办婚礼,宿月突然就觉得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夜风吹碎了头顶上的烟花,融化在宿月眼里。

    “他会做我想要他做的事,可我没看出来他有什么想和我做的事。”宿月又喝了一杯酒,脑子有点晕了,“那真的能叫喜欢吗?759你自己说,这能叫喜欢吗?这不是遥控娃娃吗?”

    可偏偏这些苍咫都给不了。

    钟声响过,灰姑娘被打回原形。

    于是下一项前往过山车的拍摄被取消,拍摄提前结束,说是提前结束,其实也已经晚上12点多了。

    他想要的是一个两情相悦的恋人。

    “我……”

    苍咫沉默了很久才回答:“我真的喜欢。”

    可就算是“情侣”这样的词汇放在苍咫面前,苍咫好像都没半点波澜,他的回答是非常温和的“你喜欢就好”,没有半点小情绪。

    “走吧。”宿月站起身,冲苍咫笑了笑,把那枚准备交给新娘子当做信物的红叶书签放在自己的口袋里。

    他在这种时候习惯性保持更好看的笑容:“他确实很差劲。”

    就算长着同样的脸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他对苍咫的不甘心再怎么也不该迁怒到人偶身上来。

    苍咫就回去了。

    宿月话很多,叽叽喳喳的,有时候在船上甚至会手舞足蹈,主神就端着酒杯,单手把着船舷,用神力稳住被宿月摇晃的分分钟会翻船的小舟,含着笑听。

    直到宿月催促他说该出去等新娘了,苍咫才慢悠悠地出来。

    “因为他是主神。”戚无咎终于说,“你不明白吗?他对你已经很好,是很合格的恋人了,可你想要他的喜欢的话,主神本来就……”

    .

    摄影师看向苍咫,苍咫说:“听他的。”

    “如果不说我希望他过来呢?”宿月问,“他就不会出现了对不对?他不会主动想来见我对不对?”

    所以苍咫伸手的动作有些犹豫。

    他呆在苍咫身边,只是互相折磨罢了。他会让苍咫苦恼,为什么怎样对他好他都不开心。

    宿月把那束玫瑰花放回房间藏在衣柜,只是不忍心它受深宵的冷风吹。管家说明天会把照片冲印出来交给他们,宿月兴趣寥寥地应了,洗了澡换过衣服,好像不愿意把那身白西装穿得太久,出来坐在沙发上发呆。

    他想要苍咫说想和他一起出去,想要苍咫为他吃醋,想要苍咫说想吻他。

    最后宿月忍不住了,他问苍咫:“你是不是只因为我想和你交往就答应我了?你真的想和我交往吗?”

    “为什么啊?”宿月问,“如果不喜欢我为什么要答应我啊?”

    那些碎片般的记忆又在脑海里闪了一次,宿月扬了下嘴角说,“是的。”

    戚无咎说到这里意识到自己失言,没再说下去。

    他会做宿月要求他做的任何事情,尽到一个男友的职责,不管是为宿月付出,还是与宿月亲密,他都没有任何异议。

    今天房间里的熏香是肉桂柑橘味,肉桂这种香料总是和甜品一起出现,所以闻起来会让人想到苹果派的温暖香甜。

    他们来到走廊,爱情使者们依旧在巡逻,他们戴着模样可怖的面具,西装革履,如果看到不是情侣的游荡者就会上来攻击。

    “我现在没事了。”宿月回答道,为了安抚苍咫,他轻轻地捏了捏苍咫的手。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走廊上,径直向着他们两个走来。

    宿月并不觉得自己在苍咫心里能特殊到这个程度,也不希望苍咫因为这种事情而陨落,所以事情就没有解决的办法。

    他从不否认自己对宿月的感情,如果他否认的话宿月也就可以干脆利落的分手,不用过了这么久还在耿耿于怀。

    这可能是这么多年来宿月听过最绝望的一句话,所以说苍咫根本就没有办法喜欢他。

    宿月不是那种受过正统系别教育的神明,不懂得这些。

    有次宿月借着酒劲问他:“我喜欢你,要不要跟我谈恋爱?”

    “这是你一直保持沉默的原因吗?”宿月问苍咫。

    ——

    半句话却像一道冰凉的利刃劈开宿月混沌的脑海。

    他不知道这“喜欢”到底是在“喜欢”些什么。

    直到拐进新娘子在的那一层,踏上楼梯时,苍咫终于问道:“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戚无咎说也不是没有主神产生情感的记载,但那都是极特殊的情况,而且遇到这种情况的主神很快就陨落了。

    但是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宿月开始想苍咫是不是因为“恋人需要互相喜欢”才承认自己的喜欢。

    之前的每次,苍咫都糊弄过去。

    这次苍咫却认认真真地看向宿月:“不是敌意。我是觉得让你伤心失望,他真的很差劲。”

    不会希望宿月陪他做任何事情,也不会要求宿月为他做任何事情。

    眼前摇曳的酒红色影子让宿月回过神来,是人偶手里的玫瑰花束被风吹动。

    没有解释“主动”,宿月难以形容那个时候的失望,他离开了苍咫的家,苍咫追到门口时宿月说你回去吧,我暂时不想看见你。

    宿月拽了苍咫一把,两个人停下脚步。宿月看向苍咫,眼睛亮亮的,像是觉得有点好笑:“你真的对你的本体敌意很大。”

    苍咫这次在浴室里呆得格外久,似乎是知道宿月现在不想看见他的脸,于是刻意让宿月一个人安静了会儿。

    宿月刚刚说了一个字,被苍咫一把拽住躲进了楼梯间里,两个人踉踉跄跄地绊在一起靠在墙上,苍咫声音极低地贴在宿月耳边说:“小心。”

    之后宿月去找了神师戚无咎,他和戚无咎是最好的朋友,他在戚无咎那里喝得烂醉。

    如果换一个没有什么感情的神来和苍咫在一起,宿月想他们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让宿月更有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失落。

    月色浸在湖水溶溶的波光里,平时不苟言笑的主神在那种时候会很放松。

    路上一直都没说话,沉默着穿过夜晚的走廊。

    他把酒杯放下,问戚无咎,“主神本来就什么?”

    宿月心里莫名地被刺痛了下,说不清是苍咫的话还是苍咫此刻认真的眼神,让他真的回想起主神曾经看他的眼神。

    “这个也不用了。”宿月还是保持着端庄漂亮的微笑说,“我们只是安全测试的测试员,简单的拍拍合照,体验一下就足够了。”

    友情或者亲情全都可以靠着稳定的行为来维系,可偏偏爱情不行,相爱是疯狂的心动和冲动,是贪恋和渴望。

    宿月问:“你真的喜欢我吗?那为什么你都不会对我主动一点?”

    已经走到了拐角的那个楼梯间,观景露台近在咫尺,新娘还没有出现,他们还有时间。

    一段好像可以传为佳话的恋爱就这么开始了。

    宿月没有办法在单纯的索取与满足中感受到被爱,他觉得这是一种自欺欺人。

    昨天宿月和苍咫是一直手挽着手,才避过了所有爱情使者的侦察,可今天刚刚闹得不开心了,宿月的情绪很明显,就算人偶都看得出来。

    他自己也会觉得明明苍咫很好了,可还是时时情绪失控的自己模样不堪。

    “那你讨厌他吗?”苍咫问。

    摄影师还在问:“要试试吗?接吻的动作,是相爱的证明哦。”

    宿月笑了笑,拨开面前的玫瑰花束:“不用了,这种动作恩爱秀的太过,对我来说不合适。”

    可如果宿月不要求,他好像只要在宿月身边呆着就足够了。

    这句话在这个游戏里,他已经说过三次还是四次了。

    宿月愣了下,没想到苍咫会这样说。

    因为宿月喜欢苍咫,喜欢就不可能不求回应,可苍咫给不了回应,他喜欢人的能力是0,就算全部都给了宿月,宿月依然是一无所有。

    可宿月不想要一个满分伴侣。

    戚无咎沉默了一下说:“主神本来就没有感情啊。你别太为难他了。”

    主神干脆地回答:“好。”

    苍咫回答:“我想的。”

    “那玫瑰花呢?”摄影师愣了下问道。

    戚无咎没有说话。

    “所以你刚才是因为……前男友在难过吗?”苍咫又问。

    甚至宿月曾经故意气苍咫,想要让他吃醋,他半开玩笑地说“神师今天和我戴的是情侣款的别针”。

    他似乎对宿月没有任何欲望,心理上的欲望、生理上的欲望。

    但很快宿月发现,苍咫从来都没有主动过。

    这不是苍咫的错,他已经尽力在对宿月好了,这也不是宿月的错,他喜欢苍咫有什么错呢,可这样子就是不可能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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