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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是那个在蓝宝石庄园长大的,会听他讲睡前故事的小小的兰诺的话,他并不是这样的……他满怀期待,但是自己却并没有回应他。

    他没有

    太可笑了,直呼任何一位冕下的名字的确是冒犯,可是兰诺是他的弟弟!——是他血脉相连的如同兰斯一样的弟弟……可是说到底他们还是不一样的。

    “圣龙养了你这些年。”兰辰甚至只能想出来这样的话。

    海妖不会再有新的王的存在,如果有,不用首相动手他也会杀了他。

    兰诺也在重新审视着提香。

    这种滋味他还是第一次尝到, 不得不说实在是非常的微妙。

    明明他们可以成为世界上最亲密的人,然而兰辰只能眼睁睁看着提香弯腰在兰诺耳边几句话,兰诺仰起头看着他——他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不喜欢提香的眼睛了,那和兰诺太像了。

    兰诺对这种事情了解不多, 所以也并不明白兰辰的暗示,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 就学着用高傲的姿态说道, “可以。”

    兰辰缓缓说道:“一千年前,海妖帝国诞生了一位弑君者。精灵帝国的先知承认了这件事情,而这也和精灵帝国的弑君者一样变成无尽星空的隐秘。你或许听说过,但是关于海妖帝国还有更多的你不会知道的事情。

    他宁愿死在大海之上。

    “想去——但和你没有关系,你该离开这里了。”兰诺这样平静地回答他。

    即使他正面对着兰辰。

    兰诺可以退让,一直到再也没有退路的时候,但是海妖帝国的王不可以。

    “既然这是您的愿望……”提香好像终于找回了他一贯的优雅态度, “我会回避。”

    兰辰实在是失态了,而兰诺看着那双蓝宝石一样的眼睛,有些不解兰辰难道就这么在意他的生死吗?

    是的,他明白,他什么都知道,知道自己和兰斯的羁绊,不只是王与属臣,还有深切的血脉,但是当兰诺拥有了这一切的时候,他却出离地恼怒了起来,就像是牢牢握在手中的东西被挣脱了一样……

    兰诺又一次这样在心里重复了一遍。海妖的王才不会怕兰辰,也不怕付不起兰辰的抚养费,况且龙族养育他,并没有花过多少钱。

    “没有,只是觉得他不错,你带他来了吗?”兰诺说道。

    兰诺接着冷静地说道:“龙族又不是没有王,蓝宝石公爵阁下,你也是明白的。所谓的王,不就是这样的存在吗?你从前觉得我不懂,现在我懂了。——如果有人对兰斯这么说话,你会怎么对他?请你明白一件事情,你在对海妖帝国的王说话,阁下。”

    ……

    兰辰感觉心头一梗。

    现在,你明白了吗?”

    兰辰似乎是要说一些完全无法被提香听到的话,不然他也不会在进入正题之前先开始布置隔音的屏障。

    兰辰的语调很平静,好像从前一模一样的平静,在兰诺关于兰辰的所有记忆里兰辰就应该是这个样子的,这是兰辰最擅长的,这就是诡计之龙,而且兰辰并不仅仅是诡计,他明明说出来的都是事实。

    兰辰一边想要告诉自己兰诺就是这样的贪婪虚荣,只想要王的身份而已,然而他却又清楚地明白另一件事情。

    “是又如何?——我能明白我和他们之间的羁绊,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的话,我不介意被他们杀死。”

    他现在觉得,东境公爵不是很会演。

    姿态很低, 但并非出自本心。

    他答应过提香他会努力的。

    他会见兰辰也不是因为这件事情,只是还没有进入正题兰辰就开始滔滔不绝了……而他习惯性没有反驳而已,这个习惯不好。

    应该不是在心虚,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这么说来,那个和实验室有关的蓝龙和兰辰并没有什么关系。

    “看在蓝宝石血脉的份上,蓝宝石公爵阁下,我原谅你这一次的僭越。但是,请不要这么低级的挑拨离间了,我是海妖的王,我远比你更明白。”

    他在这个时候才彻底冷静下来。

    很漂亮。

    只是,兰诺虽然不认识西境公爵,但他听过海妖们的宣誓,也见过那位海妖首相蓝金色的眼睛。

    兰辰也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把自己假想成海妖的王来对待兰辰。

    但现在这些经验似乎已经没有什么用了。

    东境公爵特别会演。

    “即使你依然想要和兰斯相比,但王的位置并不是你想要坐上就能坐上的,贪婪只会带来毁灭。看在蓝宝石血脉的份上,兰诺。”

    ——跟海妖走他可能会被海妖杀死,那位首相或者兰辰提到过的西境公爵都有可能,但是不跟海妖走,留在龙族,那和等死又有什么两样?横竖都是没命,他就是死也不要死在圣龙。

    “是,我知道。”兰诺说道,“你是想说,你是为了我好。我最好识趣一点,是不是,蓝宝石公爵大人?”

    兰辰淡淡道,和提香交换了一个双方都不愉快的眼神。

    透过提香表达出来的态度,兰辰觉得自己或许需要重新审视海妖们的想法——那群深海种到底在想一些什么东西,他们到底要怎么对待他们自己的王。

    “那真是太遗憾了。”兰诺惋惜地道,“我没有什么话好说的了,蓝宝石公爵,不送。”

    但是关不住蝴蝶。

    兰诺并不可能因为提香的一句话就无条件的信任提香, 可是不得不承认的是,提香在这里, 令他即使面对着兰辰,也并不像是从前那样, 仿佛行走在刀尖之上。

    他怎么可能听不出兰诺的讽刺。

    兰诺问道:“那天,你的近卫里那个从王庭调来的蓝龙……”

    兰辰感觉自己有一些透不过气来,就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样,一半拼命地告诉自己兰诺不算什么,那一点血脉也不重要,还犯过那么多错,从来都比不上兰斯,他明明有更好的。另一半却仿佛在回响着他留在蓝宝石庄园的那一天。

    兰辰说道。

    兰辰顿了一下,最后问道:“你还会想去月亮海吗?”

    那个睡前故事没有结局。

    而且还有一点小心思。

    兰辰面色微变。

    兰辰想再问一点什么的时候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口,甚至连叫一声兰诺的名字都会被划进僭越这个范围内。

    然而在转而面对兰辰的时候,海妖那美丽的温柔的面容却异常冰凉了。

    这样听起来应该很像是一位王该有的语气吧?

    黄金与宝石的笼子可以关住娇艳的夜莺。

    兰诺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冒犯你了?”

    记住了,你是海妖的王。

    所以兰辰的称谓也没有错。

    他就这么直截了当而且任性的结束了话题。

    “不用你的提醒。”

    “蓝宝石公爵阁下, 不得不再次提醒你一遍, 请谨记你的礼仪。我想, 你也不愿意为龙族的那位阁下丢脸吧?”

    你认识的只是东境公爵提香,也许在你面前提香没有任何的问题,但你看不出来他是不是伪装成这个样子的。提香和别的海妖都是一样的,他们是一样的疯狂。三百年前我曾经在战场上与海妖帝国的西境公爵有过交集,他以虐杀畸变体为兴趣,而且曾经放过话——

    这也是认真的。

    兰诺并不是那么的确定,但是他努力地高傲一点,平静地和兰辰对视——也许给自己的心理暗示起了作用,在这个时候他一点也不畏惧了,也一点也不想退。

    在无尽星空诸多种族之中, 虽然所有种族的王都可以被称呼为冕下,但严格意义上讲, 只有经过加冕的王能拥有这样的称呼。也就是说,其实只有精灵帝国的现任精灵王是这样而已。

    “我希望能和你单独谈一谈……阁下。”

    兰诺摇摇头,仔细打量了兰辰的神色。

    “没有。”兰辰道。

    他为什么没有给过兰诺多余的优待?……明明他是把兰诺当成自己的弟弟的。

    兰诺一点也不想再和兰辰纠结这种问题。

    在最后的海妖之王被杀死之后,精灵大祭司曾经向海妖帝国发起警告,他们永远将承担失去王的痛苦。对此,海妖首相和四境公爵没有任何的回应与悔改。

    兰辰面色一沉——提香是一点亏也不愿意吃, 直接把他的称谓还到了兰斯的身上, 然而兰斯的确也没有加冕,提香这番话没有任何的问题。

    兰辰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王庭的那些孩子们被抚养的标准只是平常,他也没有想过要给兰诺任何的优待,就算是折算下来,也没有多少花费,他甚至无法把账单摆出来说这是在奉养一个王。

    这还是兰诺和兰辰第一次地位如此的颠倒,而蓝宝石公爵不平静地问道:“明白什么——明白如果跟他们走你可能会被杀死?”

    看在蓝宝石血脉的份上,他是来告诫兰诺的,甚至没有什么多余的私心,有关那群深海种的疯狂这些事情整个无尽星空都知道……他甚至不愿意再往下去想。

    对于如何应付兰辰这件事情, 兰诺有充足的不必要的经验。www.baiwenzai.com

    “那么,海妖帝国会付给你们抚养费的。”而且,我不欠你们的。

    提香抱着手臂站在兰诺的身后,虽然他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态度非常的明显, 不论兰辰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最好尽快说完走人,他会一直在这里监督下去。

    “你宁愿死……”也不愿活在我的羽翼之下吗?

    像一个王一样。

    兰诺也的确这么说了。

    提香的仪态和语气都恰到好处,快要把他也带入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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