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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明轻轻的摸在伤疤上,心疼道:“小凤,你功德无量。”

    她鞭子一甩,“将军,末将必不会让您失望。”

    只是父母一去,人就容易失去一种认同感。

    老了,身体就弱了。

    其中一个道:“说到底,还是咱们云州的女兵多,云州女子多,敌军来了,甘愿战死不投降,其他州的姑娘们娇娇弱弱,不得行。”

    她道:“阿姐可曾怪罪我?”

    长明三十年,她六十多了。

    “想我当年,再是严重的发热也不过是喝一碗汤药就好。如今你瞧,什么药都不管用。”

    折邵衣也早早的等着她。等她到了,笑着道:“怎么样,一路上可还好?”

    齐窗明:“那就回去吧。”

    他回去之后,还专门安慰小凤,“等过几年,咱们一个地方一个地方的去看,到时候虽然不能一起团圆,好歹都能看看。”

    她还说,“之前只看过信件,知道一年一年有新增的女兵,但是真当她们浩浩荡荡的站在我面前的时候,我还是很震撼。”

    折邵衣知道她话里的意思,两人一起回的家,等小凤回去之后,她马上又返回宫里去找陛下。

    小明道:“咱们去京都吧。”

    一路上,每到一个州,便要去看看,于是不多时就流传开了,早早的就有将士等着她的到来。

    她还是放心不下她们。等到人走的那天,齐窗明和小河陪着她一起去送,送完一个又一个,从天明送到天黑,四通八达的路各不相同,每一条路都送出去了一个女将。

    下葬的那日,空空道长来送葬,道:“这也算是奇缘了。”

    她道:“我要去把当年的愿望全都还了。”

    她看向折邵衣,“倒是你,还在朝堂上。”

    “这里,这一刀是我在青州杀贼寇的时候落下的,这里,看见了吗?这是一个钩子,那明州的山匪是个用钩子的,一钩子就扔了过来,差点没死掉。”

战场上,因为力气,大部分人会比不过男人,行军途中,但凡做错什么,就会被说一句女子到底拖了后腿。”

    从军队里面的事情讲到朝堂,最后讲完了,才开始问小凤,“你这回来,是不回去了吧?”

    “倒是你,老了之后就惫懒了,听闻还去求神拜佛了?”

    那女将红脸道,“既然如此,我一定小心。”

    齐窗明有些讨嫌的道:“我都让他们回去读书了,吵吵嚷嚷的,不像个话。”

    所以她想趁着自己还能动,去把想做的事情做了。

    小明:“别贪心,别求来生。”

    他和秦青凤没有孩子,但是秦家兄弟孩子多。

    秦青凤在家里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了要去做的第一件事情。

    秦青凤:“当时让大家都叫你齐先生,看来是没有叫错的。”

    两人老老实实吃饭。吃完饭之后,便听阿姐讲事情。

    小凤不说话。

    后来说是要去还愿,却迟迟没有去。

    如今教导孩子们,他一个人就顶好几个人,于是也没有请那么多先生,全由他一个人教导了。

    折邵衣:“我一生被你们庇佑,不曾受过伤痛,不曾落下病根,自然要多做些事情。”

    齐窗明哪里不懂这个,之前做臣子的时候,他可是认认真真研究过的。

    折邵衣和女帝两人亲自给小凤和小明立了碑。

    长明二十年,他们住的云州院子里面,长满了形形色色的花。

    小凤:“我没写信告诉你,你也知晓了,还问我做什么。”

    之前两人没有孩子,有时候看见兄长们的孩子还会想想,如今只觉得讨嫌。

    五十岁的人了,有时候真的是身不由己。她常年征战在外,多有受伤,如今老了,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只要一生病,就要七八日才能好。

    她也是带兵打过江南的,四处都是好姑娘。

    她道:“您就瞧好吧,即便只有十个女兵,末将也会把那十个女兵带出来。”

    小明拉着他的手,“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我不想你再付出什么代价来换。”

    等到她熬到长明三十年冬时,她就觉得这份功德无量实在是好。

    小凤沉默,叹气,“人怎么可能不贪心呢。”

    秦青凤便点头,“孩子们呢?”

    秦青凤笑起来,“你一个人去的,自然必定多十个心眼。”

    她坐下看书,道:“我寻摸着,我也该是退下来的时候了。”

    算不得长寿,在一个冬夜里,她握着小明的手逝世在京都的小院。

    小凤也这般觉得。

    他问,“你求什么了?”

    进了宫,两人齐齐跪下叫阿姐,女帝抛下折子笑,“来了?”

    两人是合葬的,刻功德碑的时候,是带了文武百官来参拜的。

    那多痛苦啊。

    小河坚定的道:“您尽管去,您的任务完成了,往后余生,尽管看我的。”

    当年见佛拜佛,见到道观就进道观,确确实实磕过了不少的头。

    她只有些伤心,“越老,便是越想不开了。”

    折邵衣摇头,“不曾。”

    小凤点头,“爹娘一去,我也没什么好牵挂的了。”

    兄长们有自己的家,有了儿孙,用不着她牵挂。

    既然求神拜佛让她生出了邪念,那就不要拜了。他道:“你爹娘也老了,咱们先回去尽孝。”

    他叹气,“那好吧。”

    “小凤身子如何?”

    小凤跟小明在被窝里面展示自己的伤痕。

    秦青凤点头,“那就去。”

    小凤笑盈盈的,“当时,我只恨自己没有文墨。”

    折邵衣拉着她的手进宫,“你听阿姐说这些事情吧,她日日关心着。”

    其他女将们就笑,“既然将军这般说了,你可千万别大意。”

    她们都是这般出来的。

    人老了,生老病死终有时,但活着的时候做什么,却是自己能做的。

    她道:“阿姐说,你想求神便求神,想拜佛就拜佛,你戎马一生,总该要有歇息的时候。”

    这都是齐窗明种的。他养的花多,孩子们喜欢来采花。

    熬。

    谁都知道,这一去,怕是一辈子见不到了。

    秦青凤就瞪了她一眼,“千万别把人家小瞧了,不然由你苦头吃。那就你去江南一带,看看那边的姑娘是娇娇弱弱还是比你还威风凛凛。”

    秦青凤一边脱铠甲一边笑着道:“你可真是……没有的时候想,有的时候又嫌弃,可千万不能让孩子们知晓。”

    孩子们多了,地方也得扩大,于是当初的小院子不断地开始往外扩,往外扩,扩着扩着,有一天小凤回来的时候突然惶恐。

    折邵衣去的时候,小明也已经没了声息。

    “你放心吧,绝对不会有违规矩的地方,这点我还是知晓的。”

    秦青凤走的时候,认认真真的对她说,“即便这秦家女军只剩下你一个人,也要传承下去。”

    她沉默半响,道:“我就是老了。”

    这是一起去了。

    秦青凤还有些惭愧,“近些年,我确实惫懒了。”

    “这么大,应该没有跟王府一般吧?可不能比王府还大,那可是犯法的。”

    他们已经算是高寿。这些年里,两人的身体好,去世的时候,也是无忧无痛的去,是喜丧。

    回去的那年,秦家父母去世了。

    有时候秦青凤都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进去过,倒是齐窗明看得开,“拜就对了。”

    她道:“来了就先吃,待会事情还多。”

    他说,“你去看看陛下,看看邵衣吧,沿途一路上看看那些遣散出去的兵。”

    小凤就笑。

    齐窗明还是很讨孩子们喜欢的。他当暗卫的时候什么都要学,读书识字,琴棋书画,武功骑马等等,就没有他不会的。

    当初为了帮阿姐坐上皇位,小凤去了半条命。无论她做什么,阿姐都不会说什么。

    小凤点头。

    两人就开始求神拜佛去了。一路上,见过的佛很多,进过的道观也很多。

    女将士们齐齐笑起来,“将军,我们跟着您南征北战,什么时候怕过。死都不怕,还怕什么流言蜚语,艰难困苦。”

    这种身子她很烦恼。

    一项项功德刻在碑上,一行行读下来,才

    小凤安心的笑了,“好。”

    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小河如今已经是女将军了,她骑在马上,送他们出城。

    想起那些将士们,无论是男人女人,他们和她们站在她面前检阅的时候那股精神劲,小凤就欢喜。

    她道:“离开你们太久,想回来。”

    女帝叹气,“太医说,得熬。”

    年轻的时候没有讲究那么多,如今到了年岁,身子一亏空,到底吃不消。她有时候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睡一觉过去就醒不来。

    齐窗明亲眼看见这一幕,感慨的道:“不尽相同的路,却是一样的命运。”

    孩子又生孩子,秦家的男人女人都是要上战场的,哪里有时间照顾孩子呢?于是这些孩子就都寄养在他这里了。

    “你们会有诸多艰难,颇多困苦,这一路上波折不断停——我只问你们一句,你们害怕吗?”

    她这一生,也算是对得起自己。

    她和齐窗明离开了云州。

    齐窗明好笑,“那么多事情,你倒是把这件事放在了第一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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