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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举不妥！”靖安侯立刻阻拦，“陛下要以什么理由，抓一个平头百姓进宫？”
他拂拂衣袖, 阔步迈向殿前，朗声道:“舅舅怎么来了？”
他坐进龙椅，随手在桌案上抽了本书出来。这是本词集，雁晚翻了几页后觉得无趣，便放在了他的桌案上。
江允了然，他敲敲桌案，笑意令人毛骨悚然:“你今天向靖安侯讲了什么故事，也讲给朕听听。只要你讲得好，朕就不杀你。”
二人言语之间，巍峨的太极殿已立于眼前。殿前交谈的两道身影, 引起了江允的一声轻啧。他瞥了眼身侧的女官, 面露不悦:“您和舅舅轮着来？您先去忙罢。”
太极殿寂静得吓人，江允半晌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讲到所谓的“神仙眷侣”，殿中响起了骨骼转动的咔吱声；讲到玉佩时，那咔吱声骤然消失。至于“四五个奸夫”里剩下的那两三个，他语焉不详，三言两句便讲完了。
“晚上在哪儿住？”江允看见雁晚稍蹙的眉头，知道了靖安侯必定未说好话。他压低声音，极轻极轻道:“你不要生气。”
知夏阁前任阁主陈寻秋的徒弟，现任阁主长孙筝的夫婿，为何以“江湖百晓生”的身份出现在京城？信里还写着吕一啸发疯抢走雁晚的玉佩一事，江允在收到信时便气得不轻，今日竟亲见了吕一啸本人。
他想起被生父所害、被流言所害的华曦，原本清白无辜的小姑娘，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纵然他三令五申，要宫人们守口如瓶，却挡不住勇毅侯府胆大包天的家仆。
“朕何时‘藏’了？”江允轻声反驳，“皇宫之大，她想去哪里都大摇大摆。”
“何事？舅舅不妨进殿说。”江允一见雁晚眉间隐隐的怒意，便知自家舅舅没有说什么好话，难免生出几分责怪。他撂下这句话，迈上了太极殿的长阶，靖安侯紧随其后。
“与澄意山庄庄主纠缠不清的男人，从来唯有朕一人。”江允眸色寒凉，手指几乎快把桌角捏碎:“议论皇帝，够他死一百次了。”
长乐大街脂粉铺是山庄在京城的接头点，收入虽与傅纤纤有分红，却不能算作她的私产。
*
“太极殿里藏个姑娘，怕是藏不住罢。”靖安侯扣着椅子把手，忐忑地感慨。
“姑姑，我听母后讲, 您年少时也有壮志。”江允回忆起亡母，心中霎时多了几分哀愁怅惘:“为何您过了不惑之年，反而要劝解一个同样有壮志的年轻人，放慢追求理想的脚步呢？”
他捏着信，大步走到吕一啸跟前，垂眸发问:“你所说的玉佩上，刻着什么字？”
“我今天去找阿姐。”雁晚俯视着江允的发顶，也放低了声量。
天子盛怒，靖安侯舌桥不下。他极少看到外甥恼火发怒，今日竟为了一个女人与几句谣言，动如此大的肝火？
*
这个名字似曾耳闻，江允起身进了西殿，从柜中翻出一摞信笺。他找到二月份的那一封，果然在信中找到了吕一啸的名字。
这里究竟是皇宫，还是她的家？靖安侯瞳光昏沉，冲视线始终追随着女子背影的江允道:“陛下，臣有要事。”
“草民贱名，吕一啸。”
靖安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外甥近年来改了脾气。从前对人人都温柔和善，如今只对亲近珍视之人才有笑颜。尽管如此，他依旧为方才看到的一幕乱了心绪，久不能平。
话音未落，司影便寒声一句:“抓起来。”
“似乎是……‘信之
正是如此，“太极殿里藏了人”的传言不止靖安侯一人听过。朝臣们眼中的陛下不近女色，如今突然多了个女子在侧，他们连喜悦陛下终于开窍还来不及，哪里会像靖安侯一样亲自来一趟太极殿？
百晓生咧嘴一乐，笑嘻嘻地收起铜钱:“我在闹市摆摊七八日，已有二三十人向我打听她。她真是万人瞩目。”
“养自己的孩子，与养旁人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文璧停住脚步, 朝江允行拱手礼:“臣是看着陛下长大的, 希望陛下能过得好……”
“臣与她讲了一些, 常说与陛下的话。”文璧目视前方，不卑不亢地回答。
百晓生头晕目眩，缓了好一阵子才颤颤巍巍道:“我说，我说……”
靖安侯咬紧牙，沉着地试探:“陛下看重裴姑娘，何不给她个名分？”
“草、草民只是讲些话本故事，不知陛下此言何意……”百晓生垂首跪着，一双混浊的眼睛转个不停。
他慌神片刻，又道:“她一个姑娘家，无名无分地留在陛下身边，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不利于她的名节。臣今晨路过闹市，遇见了一位‘江湖百晓生’……”
江允谴退了殿里的宫人，提醒道:“舅舅请坐。您如果又是来劝朕立后选妃的，还是请回罢。”
雁晚嗯了一声，答道:“纤纤今日要启程回云州过中秋，接替她的同门还未进京。我去帮她看一天店。”
“第一个，是她的同门师兄秦渊。”百晓生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道:“当年神仙眷侣，如今分道扬镳，令人唏嘘。”
但凡是双眼清明之人，只要多来太极殿几趟，总能看见陛下与裴姑娘亲密无间的模样。
“四五个？”司影装出愕然的模样。
雁晚不在乎流言蜚语，他不能不在乎！
“从那位百晓生口中，臣听到了一些传言。”靖安侯有备而来，不怕江允察觉。他自恃特殊的身份，不信陛下会怪罪自己。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臣听闻，澄意山庄庄主放荡风流，与数个男子纠缠不清……”
“这你得去看看裴雁晚腰间的玉佩，她第二个奸夫的名字，刻在那玉佩上。”百晓生再伸出一根手指，“至于第三个是谁，此处是京城，天子脚下，多说一句是要掉脑袋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问完这话，竟微微蹲下，细心地为雁晚整理裙摆。
靖安侯打量他一眼，向江允道:“陛下，就是此人。”
“说些世人不知道的东西，”司影抿起嘴，“越多越好。”
“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靖安侯初见此情此景，脑中惊得嗡嗡作响，终于想起礼数尚未周全:“陛下万安。臣有事求见陛下，没想到……在太极殿遇见了这位姑娘。”
“今日也有一位气派阔绰的老爷如此发问。我知道人们爱听什么，无非是风花雪月的故事罢了。”百晓生笑弯了眼睛，“‘明心剑’为人风流，不守礼法，她的奸夫足有四五个。”
“公子，可要照顾在下的生意？”
江允咬着下唇，传来了司影，冷声道:“你去一趟，把人抓进宫来。”
他不及靖安侯回话，便又垂目望着雁晚，温声道:“这是我舅舅。你既有事要忙，就赶紧去罢，路上小心。”
“朕若给她名分，舅舅怕是要愁得一夜白头。”江允的声音如珠坠地，有力、清冽，直逼靖安侯心坎。
京城闹市人来人往，司影费了些功夫，终于找到了所谓的“江湖百晓生”。他掷出二十文钱，道:“我想打听‘明心剑’。”
江允心头涌上暖流, 打断了女官的话:“姑姑，我明白您对我好。雁晚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我要尊重她的意愿。那些话, 往后不要再对她讲了。”
雁晚正愁要如何得体地拜别靖安侯时，她的救星出现了。她笑逐颜开，越过挡在自己身前的中年男人，径直朝江允跑去。
裙摆已整理妥当，江允站起身，向靖安侯介绍道:“这是云州澄意山庄的庄主，裴雁晚。朝廷与澄意山庄做兵器生意，舅舅应当有所耳闻？”
早晨的御花园略有寒意, 江允与文璧并排前行。www.sdyfcm.com他还在襁褓中，便受文璧的照顾。能提笔时，文璧亲自教他书法绘画。对他来说, 这位在宫中浮沉二三十年的女官, 既像母亲, 又是师友。
“过继宗室子弟, 未尝不可。”
吕一啸？
他何德何能，死之前被陛下亲审！
江允忽视了亲舅舅，心里眼里只能看见意中人。他垂首望着雁晚，眼神柔得快要滴出水，声音更是和煦如阳:“练完剑了？”
文璧瞥着湖两岸的垂柳，长叹一口气:“臣是为了陛下好。国本不立, 民心难安。”
“第二个呢？”
江允骤然抬起眼，疑惑地盯着靖安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靖安侯瞳孔一凛，额角渗出几滴冷汗。陛下属意于裴雁晚的“名分”，竟是中宫。中宫之位，岂是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江湖女子配得上的！
下一瞬，太极殿中一声巨响，桌案上的本册、茶杯轰然落地。江允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在桌上，厉声质问:“谁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污蔑造谣她！”
原来陛下不是对谁都冷漠无情，分人而已。
雁晚点点头，临走前不忘向靖安侯拱手辞行。她的心里憋着一团火，索性连路也不走了，居然轻功起身，眨眼的功夫便翩然远去。
百晓生被司影揪着领口，硬生生拽进了太极殿。几十层台阶磕磕绊绊，把他颠得头昏眼花。直到他看见玄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暗纹，才稍作清醒，跪地叩头道:“草、草民叩见陛下！”
“您跟雁晚说什么了？”
百晓生大惊失色，他的双臂已被两个潜伏在侧的暗卫控制住，唯有双腿蹬个不停:“你凭什么抓我！”
“说实话不一定会死，欺君必死无疑。”
像是今日这般，江允放下身段，亲自帮雁晚做什么事的场景，太极殿的宫人、守卫早已司空见惯——端过茶、揉过肩，抱在龙椅上教写字，搂在怀里哄着入睡。甚至，裴姑娘还怒气冲天地揪过陛下的耳朵，陛下不恼反笑，娇里娇气地喊疼求饶。
] “此举不妥！”靖安侯立刻阻拦，“陛下要以什么理由，抓一个平头百姓进宫？”
他拂拂衣袖, 阔步迈向殿前，朗声道:“舅舅怎么来了？”
他坐进龙椅，随手在桌案上抽了本书出来。这是本词集，雁晚翻了几页后觉得无趣，便放在了他的桌案上。
江允了然，他敲敲桌案，笑意令人毛骨悚然:“你今天向靖安侯讲了什么故事，也讲给朕听听。只要你讲得好，朕就不杀你。”
二人言语之间，巍峨的太极殿已立于眼前。殿前交谈的两道身影, 引起了江允的一声轻啧。他瞥了眼身侧的女官, 面露不悦:“您和舅舅轮着来？您先去忙罢。”
太极殿寂静得吓人，江允半晌才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他讲到所谓的“神仙眷侣”，殿中响起了骨骼转动的咔吱声；讲到玉佩时，那咔吱声骤然消失。至于“四五个奸夫”里剩下的那两三个，他语焉不详，三言两句便讲完了。
“晚上在哪儿住？”江允看见雁晚稍蹙的眉头，知道了靖安侯必定未说好话。他压低声音，极轻极轻道:“你不要生气。”
知夏阁前任阁主陈寻秋的徒弟，现任阁主长孙筝的夫婿，为何以“江湖百晓生”的身份出现在京城？信里还写着吕一啸发疯抢走雁晚的玉佩一事，江允在收到信时便气得不轻，今日竟亲见了吕一啸本人。
他想起被生父所害、被流言所害的华曦，原本清白无辜的小姑娘，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纵然他三令五申，要宫人们守口如瓶，却挡不住勇毅侯府胆大包天的家仆。
“朕何时‘藏’了？”江允轻声反驳，“皇宫之大，她想去哪里都大摇大摆。”
“何事？舅舅不妨进殿说。”江允一见雁晚眉间隐隐的怒意，便知自家舅舅没有说什么好话，难免生出几分责怪。他撂下这句话，迈上了太极殿的长阶，靖安侯紧随其后。
“与澄意山庄庄主纠缠不清的男人，从来唯有朕一人。”江允眸色寒凉，手指几乎快把桌角捏碎:“议论皇帝，够他死一百次了。”
长乐大街脂粉铺是山庄在京城的接头点，收入虽与傅纤纤有分红，却不能算作她的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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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殿里藏个姑娘，怕是藏不住罢。”靖安侯扣着椅子把手，忐忑地感慨。
“姑姑，我听母后讲, 您年少时也有壮志。”江允回忆起亡母，心中霎时多了几分哀愁怅惘:“为何您过了不惑之年，反而要劝解一个同样有壮志的年轻人，放慢追求理想的脚步呢？”
他捏着信，大步走到吕一啸跟前，垂眸发问:“你所说的玉佩上，刻着什么字？”
“我今天去找阿姐。”雁晚俯视着江允的发顶，也放低了声量。
天子盛怒，靖安侯舌桥不下。他极少看到外甥恼火发怒，今日竟为了一个女人与几句谣言，动如此大的肝火？
*
这个名字似曾耳闻，江允起身进了西殿，从柜中翻出一摞信笺。他找到二月份的那一封，果然在信中找到了吕一啸的名字。
这里究竟是皇宫，还是她的家？靖安侯瞳光昏沉，冲视线始终追随着女子背影的江允道:“陛下，臣有要事。”
“草民贱名，吕一啸。”
靖安侯深吸一口气，他知道外甥近年来改了脾气。从前对人人都温柔和善，如今只对亲近珍视之人才有笑颜。尽管如此，他依旧为方才看到的一幕乱了心绪，久不能平。
话音未落，司影便寒声一句:“抓起来。”
“似乎是……‘信之
正是如此，“太极殿里藏了人”的传言不止靖安侯一人听过。朝臣们眼中的陛下不近女色，如今突然多了个女子在侧，他们连喜悦陛下终于开窍还来不及，哪里会像靖安侯一样亲自来一趟太极殿？
百晓生咧嘴一乐，笑嘻嘻地收起铜钱:“我在闹市摆摊七八日，已有二三十人向我打听她。她真是万人瞩目。”
“养自己的孩子，与养旁人的孩子，到底是不一样的。”文璧停住脚步, 朝江允行拱手礼:“臣是看着陛下长大的, 希望陛下能过得好……”
“臣与她讲了一些, 常说与陛下的话。”文璧目视前方，不卑不亢地回答。
百晓生头晕目眩，缓了好一阵子才颤颤巍巍道:“我说，我说……”
靖安侯咬紧牙，沉着地试探:“陛下看重裴姑娘，何不给她个名分？”
“草、草民只是讲些话本故事，不知陛下此言何意……”百晓生垂首跪着，一双混浊的眼睛转个不停。
他慌神片刻，又道:“她一个姑娘家，无名无分地留在陛下身边，传出去到底不好听，不利于她的名节。臣今晨路过闹市，遇见了一位‘江湖百晓生’……”
江允谴退了殿里的宫人，提醒道:“舅舅请坐。您如果又是来劝朕立后选妃的，还是请回罢。”
雁晚嗯了一声，答道:“纤纤今日要启程回云州过中秋，接替她的同门还未进京。我去帮她看一天店。”
“第一个，是她的同门师兄秦渊。”百晓生伸出一根手指，郑重其事道:“当年神仙眷侣，如今分道扬镳，令人唏嘘。”
但凡是双眼清明之人，只要多来太极殿几趟，总能看见陛下与裴姑娘亲密无间的模样。
“四五个？”司影装出愕然的模样。
雁晚不在乎流言蜚语，他不能不在乎！
“从那位百晓生口中，臣听到了一些传言。”靖安侯有备而来，不怕江允察觉。他自恃特殊的身份，不信陛下会怪罪自己。于是，他清了清嗓子，不慌不忙:“臣听闻，澄意山庄庄主放荡风流，与数个男子纠缠不清……”
“这你得去看看裴雁晚腰间的玉佩，她第二个奸夫的名字，刻在那玉佩上。”百晓生再伸出一根手指，“至于第三个是谁，此处是京城，天子脚下，多说一句是要掉脑袋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他问完这话，竟微微蹲下，细心地为雁晚整理裙摆。
靖安侯打量他一眼，向江允道:“陛下，就是此人。”
“说些世人不知道的东西，”司影抿起嘴，“越多越好。”
“因为你管不住自己的嘴。”
靖安侯初见此情此景，脑中惊得嗡嗡作响，终于想起礼数尚未周全:“陛下万安。臣有事求见陛下，没想到……在太极殿遇见了这位姑娘。”
“今日也有一位气派阔绰的老爷如此发问。我知道人们爱听什么，无非是风花雪月的故事罢了。”百晓生笑弯了眼睛，“‘明心剑’为人风流，不守礼法，她的奸夫足有四五个。”
“公子，可要照顾在下的生意？”
江允咬着下唇，传来了司影，冷声道:“你去一趟，把人抓进宫来。”
他不及靖安侯回话，便又垂目望着雁晚，温声道:“这是我舅舅。你既有事要忙，就赶紧去罢，路上小心。”
“朕若给她名分，舅舅怕是要愁得一夜白头。”江允的声音如珠坠地，有力、清冽，直逼靖安侯心坎。
京城闹市人来人往，司影费了些功夫，终于找到了所谓的“江湖百晓生”。他掷出二十文钱，道:“我想打听‘明心剑’。”
江允心头涌上暖流, 打断了女官的话:“姑姑，我明白您对我好。雁晚是我心尖尖上的人, 我要尊重她的意愿。那些话, 往后不要再对她讲了。”
雁晚正愁要如何得体地拜别靖安侯时，她的救星出现了。她笑逐颜开，越过挡在自己身前的中年男人，径直朝江允跑去。
裙摆已整理妥当，江允站起身，向靖安侯介绍道:“这是云州澄意山庄的庄主，裴雁晚。朝廷与澄意山庄做兵器生意，舅舅应当有所耳闻？”
早晨的御花园略有寒意, 江允与文璧并排前行。www.sdyfcm.com他还在襁褓中，便受文璧的照顾。能提笔时，文璧亲自教他书法绘画。对他来说, 这位在宫中浮沉二三十年的女官, 既像母亲, 又是师友。
“过继宗室子弟, 未尝不可。”
吕一啸？
他何德何能，死之前被陛下亲审！
江允忽视了亲舅舅，心里眼里只能看见意中人。他垂首望着雁晚，眼神柔得快要滴出水，声音更是和煦如阳:“练完剑了？”
文璧瞥着湖两岸的垂柳，长叹一口气:“臣是为了陛下好。国本不立, 民心难安。”
“第二个呢？”
江允骤然抬起眼，疑惑地盯着靖安侯，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靖安侯瞳孔一凛，额角渗出几滴冷汗。陛下属意于裴雁晚的“名分”，竟是中宫。中宫之位，岂是一个没有家世背景的江湖女子配得上的！
下一瞬，太极殿中一声巨响，桌案上的本册、茶杯轰然落地。江允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在桌上，厉声质问:“谁人敢在朕的眼皮底下，污蔑造谣她！”
原来陛下不是对谁都冷漠无情，分人而已。
雁晚点点头，临走前不忘向靖安侯拱手辞行。她的心里憋着一团火，索性连路也不走了，居然轻功起身，眨眼的功夫便翩然远去。
百晓生被司影揪着领口，硬生生拽进了太极殿。几十层台阶磕磕绊绊，把他颠得头昏眼花。直到他看见玄色龙袍上的五爪金龙暗纹，才稍作清醒，跪地叩头道:“草、草民叩见陛下！”
“您跟雁晚说什么了？”
百晓生大惊失色，他的双臂已被两个潜伏在侧的暗卫控制住，唯有双腿蹬个不停:“你凭什么抓我！”
“说实话不一定会死，欺君必死无疑。”
像是今日这般，江允放下身段，亲自帮雁晚做什么事的场景，太极殿的宫人、守卫早已司空见惯——端过茶、揉过肩，抱在龙椅上教写字，搂在怀里哄着入睡。甚至，裴姑娘还怒气冲天地揪过陛下的耳朵，陛下不恼反笑，娇里娇气地喊疼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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