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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没有梁晦这个弟弟。”江允心生不悦,出声提醒司影的措辞。

    马车应声往前驶去,车轱辘滚滚的声音在黑夜里清晰无比。

    作者有话说:

    是谁?

    就在他快要发疯时,一个女人出现了。他不管不顾地扑向这个女人,试图纾解痛苦。令他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挨了结结实实的一巴掌。

    雁晚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小狗,我给你留了份如意糕,放在纤纤那里,你要全部吃完。小狗最喜欢吃如意糕,是不是?”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长长地“呜”了一声,颤声道:“你不能杀死他,他要回家照顾娘。”

    她今日的感觉,仅仅是“难受”而已,而非“痛苦”。

    不知走出多远,她骤然撞上了一堵墙。

    雁晚嘴里又嘟嘟囔囔了几句,江允没有听清,但接下来的话,他却听了个清清楚楚:“我真蠢,我怎会相信梁晦的花言巧语。我看见他胳膊上的烧伤疤痕,便想起了江允。火烧在江允身上的时候,该有多疼啊……”

    小江:好的qaq】

    排第四……

    语毕,怀里的姑娘又说了起来。她的神情变了,不再是怒气腾腾或笑意浅浅,而是紧紧拧着眉目,连声音也是颤抖的:“即使是血亲,也不一定全心全意对我好。”

    好像是,江允?

    雁晚一根根地掰着自己的手指,像初学识数的幼童般,道:“这是师母和阿姐,这是‘明心’,这是‘鸿书’。”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字字扎在江允心头。

    他的血亲,逼迫他、威胁他、暗害他,把他推上绝路。他替雁晚理了理鬓发,眸色晦暗不明。

    他记得,雁晚从天牢里出来后,首先便要去找孙妙心。或许,孙妙心是最能安慰雁晚的人。

    她的头脑变得混沌,眼前也渐渐模糊,这让她想起四年前的月夜,岳知节以笛声摧动“萤茧”时,带给她的感觉。

    小江:?

    平荣跟在二人身后寸步远的地方,听见雁晚唤陛下“小狗”,差点惊叫出声。他拼命克制着讶异,并放缓了脚步,生怕再听见奇奇怪怪的东西。

    江允霎时晕头转向,强行给雁晚罩上了披风。他还没来及为黏糊糊的“信之哥哥”四个字心花怒放,便开始为庄霆的轻浮狂妄而恼怒了。

    她未等江允应声,又继续道:“罢了,你晚些来也没关系,我一个人也能把坏人全部打跑……等你来了,给我抱一会儿便好。”

    “好,我当心。”江允的笑容更加灿烂,惊到了一侧的平荣。他把雁晚抱上马车,对平荣道:“你去知会舅舅,朕先回宫了。”

    “是。”江允的心蓦然一软,笑意温和。

    江允攥着她的手,逐字逐句地回温这段话,双眸渐渐酸涩。他的血是温热的,却在此刻变得灼烫滚沸。栽在他心间的树被热血灌溉,又开出一朵花来。

    “你爱我?”江允的双眼晶亮璀璨,纵然有纱帘的阻隔,但仍映出了窗外的灯火。

    江允“嗯”了一句,作为回应:“让宣平侯明日进宫。”

    小裴:???

    马车里静谧无声,雁晚不再接二连三地吐着胡话,而是静静倚在江允肩头。

    “你如此想念谢泽兰,她一定很爱你,一定对你很好罢。”雁晚苦笑两声,扬起手刀,打昏了梁晦,并往梁晦的膝盖重重踢了几脚出气。

    不仅是糊里糊涂,甚至……有点儿呆傻。

    不一会儿,更多的护院纷至沓来,皆被水中的庄霆吸引了注意力。雁晚往房顶这么一跃,便只剩下走路的力气,无法再用轻功了。她趁护院们没有察觉,右手拄着烧火棍,左手捂住肩头破碎的衣料,轻手轻脚地往府外走。

    宣平侯府的护院,循着梁晦的哭喊声,找到了此处。

    但此刻的昏沉,远不及那时的万分之一。

    了宣平侯府,平荣才快步追上去,为江允打开了马车车门:“陛下,您当心点儿。”

    他拍拍雁晚的面颊,柔声试探:“你想去哪儿?我送你去阿姐那里,好吗?”

    “小侯爷,您中的是迷情药,让我怎么救?”雁晚为迷魂散的功效困扰,她拽着庄霆的胳膊,把人往水池边拖。

    这样的道理,江允的体会比雁晚更深。

    他见雁晚站不稳,索性把人打横抱起,边走边问:“雁晚,你有没有事?怎么糊里糊涂的?”

    【小江:我真的是男主吗?为什么我在我女朋友心里只排第四?

    司影思虑片刻,道:“至于梁晦,他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现在醒不过来。”

    江允的额角轻轻抽动,暗暗劝说自己,第四也行,也行。

    小裴:你要学会知足。

    雁晚立刻飞身跃上房顶,她见四五个护院涌到水池边,又听他们慌乱叫着:“侯爷落水了!快来人啊!”

    窝在江允怀中的雁晚,也开口叮嘱道:“听见了吗?陛下,当心。”

    雁晚面上有抹淡淡的绯色,一副罕见的娇憨之态:“世上对我最好的人,是师母、阿姐和小允。他们爱我,我也爱他们。”

    爱我?

    天色昏暗,看不清水池有多深,雁晚正犹豫时,附近突然想起一阵喧闹:“发生什么事了?谁在又哭又闹?”

    雁晚的一只手无力垂着,一只手则反复抚摸着江允的面颊。她半闭眼睛,似睡未睡:“梁晦给我下了迷魂散。他没有被我扔进水里,但已被我打晕了。嗯,晕了。”

    江允的泪落在雁晚额角,他沉默许久,才笑道:“好,以后不让你等了。”

    一个清冽如泉的声音柔柔地浮动在她耳际,那声音满怀歉意,道:“我又来迟了?”

    江允亦稍感失落,他把雁晚轻轻放在榻上,叹了一口气,哄道:“你不要哭。你先睡会儿,太医很快就来。”

    “三郎,你答应我。”雁晚坐起身子,双眸半睁。她她搂着江允的脖子,认真地凝视那双温柔多情的桃花眼:“以后,我再遇见什么事,你千万要早点来。”

    她思索了一会儿,旋即举着无名指欣喜道:“这是我家小允,他在我心里排第四。”

    “救、救救我……”庄霆爬到雁晚身边,朝她伸出了手。他已经糊涂到不知此人是谁,只知道她是个女子。

    以往仅在调情时才会喊的称呼,今日怎么轻而易举地吐出来了?

    迷魂散的效果还在,雁晚每说一段话,便要歇许久。她既想说,又说得慢,江允唯有耐心等着,不愿漏过任何一句。

    “他是登徒子,他不要脸。”雁晚推了江允一把,这样一来,她肩头的肌肤便露了出来。江允大惊失色,连忙脱下披风,欲罩在她的身上。她却极不情愿,甚至轻轻扯着衣料,满腔委屈:“信之哥哥,庄霆撕我衣服,他撕我衣服!”

    直到江允抱着雁晚进了太极殿,雁晚仍说个不停。

    入v啦,开心。

    江允垂眼望着她的脸,心绪复杂,承诺道:“好,不杀他。”

    “我好想小黑炭,怎么办?”雁晚忽然扯住江允的耳垂,神情怆然:“它死掉了,死掉了。”

    不对,不是一堵墙,而是一个人的胸膛。她于迷迷糊糊之中,被来人拥入了怀里,并在此人身上嗅到了淡淡的沉香气息和沁人心脾的酒香。

哭喊道:“姐姐,你再帮帮我罢!我不要钱了,你帮我回家去。我只想回家找我娘,我求求你,求求你了!”

    庄霆恰巧清醒了几分,他喝了梁晦送来的汤药,没过多久便晕倒了。待他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身处门窗紧锁的小黑屋中,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而他的身体也万分燥热,欲望渐渐高涨。

    温柔的声音再次响起,问道:“你怎么了?站不稳吗?”

    感谢看到这里的你。

    他送小黑炭给雁晚,是为了让雁晚看见小黑炭,便能想起自己。万万没料到的是,黑色的小狗居然会为了救雁晚而殒命。

    车窗外传来两声轻叩,司影的声音响起:“陛下,宣平侯从水里捞起来了,他似乎中了某种药物。至于裴姑娘的弟弟……”

    “不要。”雁晚抓住他的手,紧紧贴在自己脸上:“阿姐看见我的衣服破了,肯定又得哭,我不能让她哭——我想去找我的小狗。”

    雁晚没有答话,没有抬眼,而是扔了烧火棍,把脸埋在来人的胸膛处,贪婪地嗅着这能让她安心的气息,昏昏欲睡。

    血亲,未必真心待你。

    平荣深深低头,一不敢看,二不敢听。

    庄霆落水时,水面发出一声巨响,闻声而来的护院们乱成一团,嚷道:“什么声音!什么东西掉进水里了!”

    江允笑了笑,吻在雁晚的额角:“那回宫罢。”

    江允给司影使了个眼色,而后抓住雁晚动个不停的手,轻拍她的脊背,诧异问道:“你把庄霆扔进了水里?”

    雁晚认出了江允的声音,怨气和怒意一齐涌遍了全身。她仍旧埋着头,却胡乱摆了两下手,好巧不巧,全部“打”在了江允脸上:“对,你又来迟了,又来迟了!你下次再来晚,我就把你扔进水里喂鱼,跟庄霆一个下场!”

    雁晚见状,连忙又使劲抽了庄霆几个巴掌,再费了半身力气,才把庄霆推进水中:“您就进水里冷静冷静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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