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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到属于卫兵组的三楼,这一层左侧是办公室,右侧被改造为露天活动室,摆放着沙发、咖啡桌椅和供妖怪栖息的小窝。几名卫兵正在最外侧平台上打球。

    阿金是资源组的副组长,人送外号妖哥。他长得又高又黑,剃个光头,偏偏相貌秀美,喜欢——

    阿金在对面坐下,扫视空荡荡的活动室,满意后回过头笑道:“我们又收了一批房子,在花树街那边,挨着喜鹊公园,位置好得不得了,在白壳子的市场上要这个价。”

    小枝,凌云枝。

    小枝说的没错,我在酱园地很快乐。

    阿金提高嗓音:“副队,你也太小瞧我了!这事儿全程由我办的,甘妈只不过在文件上签了字,连看都没有看。”

    在我们这片地区,当提起主人家时,指的是海屋;二当家指的是银波屋。南珠市就属于银波屋管辖。

    她的弟弟凌云树,天生双腿无法行走,法术和医学都无法改变。他是个瘦弱的男孩,总是坐在轮椅上快乐的喊我生哥,跟我讲述哪个巢孵出了小鸟、哪家的小猫叼给他青蛙。

    “你知道刘景明吧,是那孩子的师父。他很有力量,人也年轻,但一直隐居酱园地,实在是可惜。你可以通过那孩子,试着劝他加入。”

    阿金狡黠地笑:“这不是张副队你在问嘛……”

    我还没站稳呢,就有人脆生生的喊着,由远至近。我立刻感到头皮发麻。才送走斌叔,又迎来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阿金跟着进来。

    阿金笑得像电视里打牙膏广告的:“我把最好的一栋留给你了,够意思吧?”

    听完后,我啧了声:“阿金,你还是有点保密意识吧,这些事情能随便对其他人说?”

    我跟着那些乡下小子们上房揭瓦、下河捞鱼、追逐精灵、跟踪妖怪,跟他们读同一所私塾,吃同一锅饭,睡同一张床,挨同一顿打。

    奇怪的是,我记不清小枝妈妈第一次到访时的情景。

    她的父母都是随和可亲的人,他们总是笑眯眯的喊我进屋,在一团糟的沙发上拨出一小片地儿让我坐,再给我一片刚烤好的饼干。

    “金总管,你实在是当得太好了,怎么没有国王挖你过去呀。”我挖苦道。

    2跳蚤是一种低级小妖怪,只有指甲大小,像用纸片折的紫色虫子。

    照理来说,能够代表我们重回巫师社会的重要事件,应该会留下很深刻的印象,但我就是记不起来。我只记得她带来的那一盘包子的香味,透出油花的包子皮看起来多么美妙,吸满汁水的肉馅让我咬疼了舌头。

    甘妈是资源组的组长,也就是这家伙的顶头上司。

    我打听大宝藏的细节,阿金悉数道来。

    我笑:“看来你比我更了解这些卫兵。”

    那些岁月不堪回首。

    “副队,听说你这次要兼职第三小队的队长?啧啧,你是撞了哪门子霉运,要领导财爷和喜叔这两位大老爷。”

    他嘻嘻笑:“好好,你什么都没听见,我什么也没说。”

    噢,原来是这样。

    我一本正经:“我宁愿没问。”

    我有点诧异,但还是立刻露出狗腿笑容:“您和魏队说行就行。”

    那个在阳光灿烂的车道上大喊大叫的女孩……

    小枝,凌云枝。

    我说:“我知道了,当隐士的一般都有苦衷,我会试着解决的。”

    “很熟吗?”

    我装作不解:“真是好东西,为什么她不看?”

    小枝,凌云枝。

    “副队!”

    这位人事组组长外形酷似包青天,而性格像一块铁板,我们平常难得闲谈。但这天他停下脚步,向我询问。

    他有些刻意地压低声音:“那一家,都比不上这儿。”他洋洋得意的靠回沙发,顺手拍了拍缀流苏的靠垫。“我们头儿对别的不在乎,对生活品质却颇有要求。为此我花了不少心血。怎么样,我这个副组长当得不错吧?哈哈。”

    通勤幽灵送来咖啡,我的那杯加了糖和奶油。

    “怎么,发现了合适的人选?”

    “有事说事。”

    我收起笑容,向楼梯上迎面下来的斌叔问了声好。

    那盘包子之后,生活就像脱轨的列车回归了正轨,并且越跑越顺,畅快无法言喻。

    “副队,副队,人家在喊你呐。”那人娇喊着靠近,香水味也随之而来。

    阿金夸张的猛眨眼,睫毛膏几乎飞落下来:“副队,我们这儿消费何止不低,简直贵的要命!因为这些都是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您坐的沙发,喝的咖啡,吃的饭菜,用的枕头,所有的一切,连国王也要排队预订,就连主人家和——”

    我记得,凌云枝家可是很穷的。

,母亲的双手则布满伤痕。

    别怪我对阿金刻薄。

    阿金斜躺在沙发里,慵懒得像只猎豹。我感到他要谈些不太正经的事儿了。

    我说:”至于房子,把我的拿去孝敬甘妈,随便给我一间就成,这才算帮我的忙了。”

    斌叔笑了笑,下楼了。我们继续站在这道弯弯曲曲的旧楼梯上会造成交通堵塞。当然,主要责任在我。

    我也笑了笑:“凭你也做得了主?我看还是甘妈的意思吧。”

    “听说你去档案室查过新职员的档案了?”

    “哎呦我的副队,”他拖长尾音,满脸笑容,露出一口雪白牙齿。“干嘛那么见外?我找你还能有坏事吗?”

    “没有,只是发现一个熟人。以前在酱园地认识的。”

    他伸出手指比了比。我没在意是几根,倒是发现他的指甲剪得平平整整。

    “那可真是谢谢你了,大老远跑来说这个。”

    他的热情倒是让我想起一件事。

    斌叔点点头,酱紫色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个粉刷匠吧?我们很缺这种人,正好可以安排来。”

    “她最近忙呀!主人家今年下达了很多任务,二当家分摊下来,我们野舍兵强马壮,地界又广,许多事都推给了我们。她为了一处大宝藏,已经半个月没回来过了。”

    我叹了口气,答道:“嗯,阿金。有何贵干?”

    “好吧,好吧,我们还是先说正事。”

    阿金眨着勾过眼线的眼睛,探过来打了我一下:“张桥生,我就喜欢你这么清醒。行,按你说的办!”

    后来,我们被改判至酱园地——无异于改判到天堂。虽然小乡镇里的村民并不欢迎流放犯,但乡下人憨厚朴实,又有一位好长官,我们平平安安定居下来。父亲租了一辆小车送货,母亲种菜种花,我甚至能够到酱园私塾上学。

    “也不算很熟。”我琢磨着这芝麻绿豆大的小事怎么会引起他的注意。“很多年没见过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实力如何,能不能通过考察期。”

    “哪里哪里,只不过人人都知道,财爷爱财,喜叔爱酒,除此之外一切都不入他们法眼。刚好这两样东西,其他人可能缺,我这儿却从来不缺。你如果需要只管开口。”

    非常、非常、非常快乐。

    “啧啧,真冷淡呀,我们资源组可是从来都对你最好的呀。”

    我打消进办公室的念头,跨入露天活动室,找了一张宽大的沙发坐下。

    “啊,是……”

    巫神保佑,我可不想在他那里增加光辉形象。

    居民们始终冷淡的打量我们一家子的生活,没有人做得太出格。不久后,我们家破烂的前门居然有人光临。

    “喂,宿舍和小岛里的消费,是不是很贵?我对这个没什么概念,但听说不低。”

    注:1白壳子是巫师对普通人类的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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