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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夫妇二人俱是一惊，苏父忙问:“此话怎讲？”
苏父有些犹豫:“小桃念着去看灯会这么些天，醒来发现我们已经决定回去了，伤心了怎么办？”
“他也算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一下并未将他吓到，反而朝着水面大喝了一声‘谁人在装神弄鬼’，没想到，这就坏了事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绊她，告诫她不要离开家中，仿佛前路会有什么不测，这些没来由的暗示堆积在她心中，让她惴惴不安。
亲母亲，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晕乎乎地爬起来走到舱外，也不见原本在船头摇橹的船夫。
夫妇两个平日里就十分疼爱这唯一的女儿，如何受得了孩子这样，苏母当即开口:“当家的，不如我们回转去罢？”
待她昏昏沉沉醒来时，却发现昏暗的船舱里空无一人。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动物的低吼
小桃猛地睁开眼:“阿短！？”
小桃有些不好意思，母亲握住她的手，安抚似的拍了两下，示意她不必忧虑。
“渔翁见他们数目多，且各个牙尖齿利，并不敢真的有什么动作，两方一时僵持对峙起来，他想着等天亮，日光一出，这些怪物怎么也该有所敬畏。却没想到，对峙了得有五六个时辰，这天上仍是无星无月的暗淡，太阳连个影儿也没有！”
小桃依偎在母亲怀里，听着船夫和父亲谈天说地，在摇摇晃晃的船舱中睡着了。
“儿子说，他看见渔翁
他语气变得严肃:“若真是这样，我劝客官还是尽早上岸，不要取水路到青州了。”
怪物朝她伸出手，黑色的长毛里赫然是尖利的爪甲，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冷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河中淤泥一般的腥臭味。
“渔翁是个通水性的，察觉事态有异，打算跳水逃生，谁知他探出头一看，嚯，围绕着船身，密密麻麻的全是长了黑毛的怪手！”
随着时间的推进，这种莫名的不安愈加强烈，她甚至有冲动去告诉父母亲，要取消这次期待已久的出行。
直到和小姐妹作完别，踏上舢板，这股异样升到了顶点，她不由拉住母亲的手，怯怯地说:“阿娘，走水路安全吗，我心里总是怕。”
腊月开始，爹娘就在计划这次出行，小桃从去年就开始期盼，她甚至早早就想好了到时候穿哪身衣服游街，买什么样的花灯做礼物，回来带给小姐妹。
小桃冷汗涔涔，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声音却不肯放过她，犹自在她耳边尖声道:“有没有人哪……有没有人哪？”
一旁的船夫笑道:“小姑娘没坐船去过青州？这时候无甚好怕的，水浅着呢！”
“是阿短，阿短救了我……”
那怪物缓缓扭过头，被长毛覆盖的脸瞧不清面容，它直立起身子，小桃这才看清，它身形长臂短腿，颇像一只猿猴。
她唤着父
小桃上气不接下气，在母亲的怀抱里哭得又睡了过去，昏睡中，仍紧紧抓着母亲的前襟。
她摇摇晃晃，从船头到船尾，寻了三四遍，仍没找到一个人。
小桃吐息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苏父抚了抚她的头，对妻子低声说:“你瞧，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苏父亦十分担忧:“出了一身的汗，又哭叫那么久，大冷天的受寒了可怎生是好。”
“那群怪物渐渐骚动起来，有好几个又在试图逼近……老渔翁原以为吾命休矣，结果身上突然一阵恶寒，他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时，怪物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天上日头高悬，一片大亮，似乎已经是午时了。旁边还多了一艘船，是儿子见他一上午未归，特意借了同村人的船只来寻他。”
她做了许多梦，梦里全是光怪陆离的情节，她一会儿在寻什么东西，一会儿又被追着逃，混乱疲累至极。
她还把它当做那只无助的幼犬。
苏母心疼万分:“好好的孩子，上船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睡一觉就魇住了呢？”
州痛快玩两日，就不记得这些了。”
火光电石之间，小桃猛地醒转来，没有长毛的怪物，没有失而复得的小狗，眼前只有父母关切的面容，他们眼中全是担忧:“怎么一直又踢又叫的，好孩子，梦见什么了？”
马上就能启程向青州城出发，看上元节灯会了。www.aihaowenxue.com
小桃置若罔闻，只呆呆地看着前方，半晌，一头扎进母亲的怀中，大哭起来。
“方上船时，我说从泰安到青州这一段河道，一到夏天就会泛滥，客官可还记得？”
小桃听住了，入了神，心头那些焦躁思绪渐渐平稳了下来，母亲见了，一阵欣慰:或许孩子是太久没出远门，有些紧张不安罢了。
怪物尖啸一声，朝着阿短高抬起长臂，利爪一闪，狠狠向它挥去！
小桃拼命往后退，那龇牙咧嘴的怪物却两三下爬上了船，朝她步步紧逼，身上滴滴答答淌着水，口中不停学她说话，可怖至极。
“自然记得，”苏父点头“夏水襄陵后，河道都会被阻绝，往年六七月很少能有通船的时候。”
“这次去青州，路上会经过一处峡湾，叫虎跳湾，是老虎都不敢跳的险要所在，极高极窄。此时瞧不出，涨水的时候，直把半座山都能淹掉。等船经过那处，我给你指认指认……”
后背抵到船壁，已是退无可退，小桃绝望地闭上了双眼，嗅着越来越浓的腥臭，她感觉那怪物的利爪已经触到了她的脸颊。
船夫生了谈兴:“要是在夏天，尤其是七月那会儿，嚯，泰安镇以下的河段全泛滥开去，那叫一个水浑浪急，只有三十年以上经验的老船夫，才敢在上面行舟。”
她尖叫着往里退，那长着黑色长毛的手却转眼攀上了船沿，从水里探出一个黑黢黢的脑袋，对着她咧开嘴，露出白森森的尖牙:
“这些年，已经好很多了。”船夫停了桨，任由船只停在河面上:“早些年，夏水还要更凶一些，尤其是遇到连日暴雨的时候，前一天还风平浪静，第二天洪水就滔滔而来，席卷万物，一夜之间，能把一座小山头给冲走。”
小桃连滚带爬地起身，想往船舱里逃，脚下却不知绊住了什么，狠狠摔倒在了甲板上。她仓皇爬起来一看，波光中，船沿上密密麻麻扒着黑色的毛手，竟是这些东西在一直推着船往前行驶！
也许是之前睡太久，此刻小桃的脑子如塞了浆糊一般，思绪无比粘稠，根本无法正常思考，是以她竟未能第一时间发觉，没有人在划船，船却一直在走。
“舟，还得是两头尖，中间宽的泷船，只有这种细窄的小舟，才算得灵巧轻便，能在激浪险滩上来去自如。”
小桃终于察觉出诡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没有人哪？爹爹，阿娘，你们在哪里？”
小桃第一反应竟不是躲避，她猛地扑上去，试图将阿短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怪物这一爪。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怪梦，梦里你们都不在了，船上只有我，后来还出现了个怪物……”
地出手，怪东西们就都不再动作了，只在船沿处逡巡徘徊，虽仍在作怪声，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起先是河上夜钓的渔翁，不小心打了个盹，惊醒时，发现天上月亮星星都不见了，水面却闪着诡异的波光，无人使桨，而舟船自动。”
喊声在两岸山壁中间回荡，无人回应。
忽然，她听到耳旁有一道细细的声音，隐隐约约，忽前忽后，顿时叫她寒毛直竖。
苏母宽慰了一些，没有再提返程的事。
年节一过，她心中更是激动难耐，恨不得立刻就能站在青州上元的灯树下，但与此同时，心里逐渐有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老渔翁真乃奇人，虽心下惊疑，但并未有甚惧怕，当即就抄起撑船用的竹杆，去打那些东西，说来也怪，那渔翁一杀气腾腾
“那些黑手纷纷攀上船沿，从水里爬进来一个个身披黑毛，形似猿猴，嘴巴大张开着的怪物，这怪物能学人声，口中不断地念着‘谁人在装神弄鬼’‘谁人在装神弄鬼’，一边就朝他围靠过来……”
“天狩六年七月间，雨足足下了一整月，那次的山洪，死了有千余人，是近百年最为可怕的一次水祸。就从那时候起，水上便开始出现‘水魆’……”
母亲抚上她的额头，心疼道:“又梦见原先那只狗了吗？不要太难过，等这次从青州回来，娘再给你买一只。”
船儿破开水面，划出一道道波纹，在笼罩着一层雾气的河道上静静前行。
的确也是，苏母叹了一口气，苏父揽上她的肩，安慰道:“或许睡醒起来就无恙了呢？孩子忘性大，去青
逼仄暗淡的舱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弓着背，朝怪物龇牙示威的小狗，皮毛黄白相间，短短的尾巴直立，这正是已经死去快一年的阿短！小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冷不丁的，船夫在前头听到了舱内的声响，突然道:“我方才听见，小姑娘是梦到了长着黑毛的怪物，那怪物长得如猿猴一般，是从水中攀入船里的？”
小桃喃喃道:“阿短……”
此时已经入夜了，天上不见星月，河面上却有点点波光，岸边山影重重，在夜幕中显出些许轮廓，如同暗夜里窥伺的野兽拱起脊背。
她缩在船头，小声地啜泣起来。
苏母拭了拭小桃的额头，见她额发被汗水打湿，黏腻地糊在脑门上，整张脸红扑扑的，的确是有点受寒的样子。
声，似在震慑，这……
那个声音在学她:“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呀？”
它嘴中发出细细的女声:“有没有人哪？爹爹，阿娘，你们在哪？”
] 这是怎么回事？
此言一出，夫妇二人俱是一惊，苏父忙问:“此话怎讲？”
苏父有些犹豫:“小桃念着去看灯会这么些天，醒来发现我们已经决定回去了，伤心了怎么办？”
“他也算见惯了大风大浪，这一下并未将他吓到，反而朝着水面大喝了一声‘谁人在装神弄鬼’，没想到，这就坏了事了……
冥冥之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牵绊她，告诫她不要离开家中，仿佛前路会有什么不测，这些没来由的暗示堆积在她心中，让她惴惴不安。
亲母亲，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晕乎乎地爬起来走到舱外，也不见原本在船头摇橹的船夫。
夫妇两个平日里就十分疼爱这唯一的女儿，如何受得了孩子这样，苏母当即开口:“当家的，不如我们回转去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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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耳边传来一声熟悉的动物的低吼
小桃猛地睁开眼:“阿短！？”
小桃有些不好意思，母亲握住她的手，安抚似的拍了两下，示意她不必忧虑。
“渔翁见他们数目多，且各个牙尖齿利，并不敢真的有什么动作，两方一时僵持对峙起来，他想着等天亮，日光一出，这些怪物怎么也该有所敬畏。却没想到，对峙了得有五六个时辰，这天上仍是无星无月的暗淡，太阳连个影儿也没有！”
小桃依偎在母亲怀里，听着船夫和父亲谈天说地，在摇摇晃晃的船舱中睡着了。
“儿子说，他看见渔翁
他语气变得严肃:“若真是这样，我劝客官还是尽早上岸，不要取水路到青州了。”
怪物朝她伸出手，黑色的长毛里赫然是尖利的爪甲，在昏暗油灯下泛着冷光，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强烈的河中淤泥一般的腥臭味。
“渔翁是个通水性的，察觉事态有异，打算跳水逃生，谁知他探出头一看，嚯，围绕着船身，密密麻麻的全是长了黑毛的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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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冷汗涔涔，尖叫一声捂住了耳朵，声音却不肯放过她，犹自在她耳边尖声道:“有没有人哪……有没有人哪？”
一旁的船夫笑道:“小姑娘没坐船去过青州？这时候无甚好怕的，水浅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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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上气不接下气，在母亲的怀抱里哭得又睡了过去，昏睡中，仍紧紧抓着母亲的前襟。
她摇摇晃晃，从船头到船尾，寻了三四遍，仍没找到一个人。
小桃吐息逐渐平稳下来，脸上的潮红也慢慢褪去，苏父抚了抚她的头，对妻子低声说:“你瞧，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苏父亦十分担忧:“出了一身的汗，又哭叫那么久，大冷天的受寒了可怎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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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母心疼万分:“好好的孩子，上船前还高高兴兴的，怎么睡一觉就魇住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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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年，已经好很多了。”船夫停了桨，任由船只停在河面上:“早些年，夏水还要更凶一些，尤其是遇到连日暴雨的时候，前一天还风平浪静，第二天洪水就滔滔而来，席卷万物，一夜之间，能把一座小山头给冲走。”
小桃连滚带爬地起身，想往船舱里逃，脚下却不知绊住了什么，狠狠摔倒在了甲板上。她仓皇爬起来一看，波光中，船沿上密密麻麻扒着黑色的毛手，竟是这些东西在一直推着船往前行驶！
也许是之前睡太久，此刻小桃的脑子如塞了浆糊一般，思绪无比粘稠，根本无法正常思考，是以她竟未能第一时间发觉，没有人在划船，船却一直在走。
“舟，还得是两头尖，中间宽的泷船，只有这种细窄的小舟，才算得灵巧轻便，能在激浪险滩上来去自如。”
小桃终于察觉出诡异，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有没有人哪？爹爹，阿娘，你们在哪里？”
小桃第一反应竟不是躲避，她猛地扑上去，试图将阿短护在身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怪物这一爪。
“我做了一个好长，好可怕的怪梦，梦里你们都不在了，船上只有我，后来还出现了个怪物……”
地出手，怪东西们就都不再动作了，只在船沿处逡巡徘徊，虽仍在作怪声，却不敢再上前一步。”
“起先是河上夜钓的渔翁，不小心打了个盹，惊醒时，发现天上月亮星星都不见了，水面却闪着诡异的波光，无人使桨，而舟船自动。”
喊声在两岸山壁中间回荡，无人回应。
忽然，她听到耳旁有一道细细的声音，隐隐约约，忽前忽后，顿时叫她寒毛直竖。
苏母宽慰了一些，没有再提返程的事。
年节一过，她心中更是激动难耐，恨不得立刻就能站在青州上元的灯树下，但与此同时，心里逐渐有了一股异样的感觉。
“老渔翁真乃奇人，虽心下惊疑，但并未有甚惧怕，当即就抄起撑船用的竹杆，去打那些东西，说来也怪，那渔翁一杀气腾腾
“那些黑手纷纷攀上船沿，从水里爬进来一个个身披黑毛，形似猿猴，嘴巴大张开着的怪物，这怪物能学人声，口中不断地念着‘谁人在装神弄鬼’‘谁人在装神弄鬼’，一边就朝他围靠过来……”
“天狩六年七月间，雨足足下了一整月，那次的山洪，死了有千余人，是近百年最为可怕的一次水祸。就从那时候起，水上便开始出现‘水魆’……”
母亲抚上她的额头，心疼道:“又梦见原先那只狗了吗？不要太难过，等这次从青州回来，娘再给你买一只。”
船儿破开水面，划出一道道波纹，在笼罩着一层雾气的河道上静静前行。
的确也是，苏母叹了一口气，苏父揽上她的肩，安慰道:“或许睡醒起来就无恙了呢？孩子忘性大，去青
逼仄暗淡的舱内，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只弓着背，朝怪物龇牙示威的小狗，皮毛黄白相间，短短的尾巴直立，这正是已经死去快一年的阿短！小桃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冷不丁的，船夫在前头听到了舱内的声响，突然道:“我方才听见，小姑娘是梦到了长着黑毛的怪物，那怪物长得如猿猴一般，是从水中攀入船里的？”
小桃喃喃道:“阿短……”
此时已经入夜了，天上不见星月，河面上却有点点波光，岸边山影重重，在夜幕中显出些许轮廓，如同暗夜里窥伺的野兽拱起脊背。
她缩在船头，小声地啜泣起来。
苏母拭了拭小桃的额头，见她额发被汗水打湿，黏腻地糊在脑门上，整张脸红扑扑的，的确是有点受寒的样子。
声，似在震慑，这……
那个声音在学她:“阿爹，阿娘，你们在哪里呀？”
它嘴中发出细细的女声:“有没有人哪？爹爹，阿娘，你们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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