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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是那种甘于被欺瞒, 被哄骗,能心安理得地在旋涡中生活的人。水花已经溅在脸上,仅仅躲开是不够的, 因为风浪永远会在。”

    看来不需要答案了,这是已经是最有力的答案,它有力到如同一柄枪,直直扎进他心底,还没来得及感受痛楚,便是无尽的麻木。

    萧子熠站在这样的日光之中,慢慢地笑了。

    萧子熠说:“你不知道如今时局多么凶险, 那不是你能做出努力的事……”

    慢慢死去,所以必须时刻放在头发中间,即使需获取汁液,也必须尽快完成。

    清清摇摇头:“那天那样还不够吗?”

    在面前的少年眼神彻底晦暗下来之前,清清终于开口了。

    他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冷淡做派,即使是帮她的忙也像在颐指气使。

    “好,”他温声说,“就这样吧,如你所愿。”

    她坦然地望向眼前站立的少年:“确实不再那么重要了。”

    出了这个问题?他疲倦地想着,再怎么嫉妒或痛恨也不该这么问,这种话说出口,他真的同一只败犬无异了。

    萧子熠看着她,他已经隐隐预料到她接下来的想说的话。

    清清向古拉玉说了早晨在山谷中的法阵,它十分成功,苏罗已经不会再有后患之忧。

    但那有什么意思?

    她轻轻地叹气:“族长,以后不会再有那罗了。”

    “你凭什么觉得,我只能躲藏在别人的港湾里,而不能做浪上的舟客?”

    “也许它没有改变你,但它改变了我。有些东西对我来说——”

    清清望了望天:“你说要带我走,那要去哪里?”

    “我是被护着,但不是作为一个花瓶,一样古董珍宝来护着,我首先是一个人,有自己的愿望,能做自己的事。”

    他说:“既然你知道这些,知道为了你能安稳安心地生活,你师父作出的牺牲,又为什么……”

    他蘸着碗中的血,以装有那罗的陶罐为中心,开始往地上画下图案。线条十分繁密复杂,难以辨认,他画得极慢极专注,犹如在完成一幅工笔画。

    萧子熠淡淡道:“带路。”

    萧子熠并没有反驳,她这番话,其实他早就想过了。

    多坏的女孩,她又用那样的表情看着他,她的眼睛怎么能那么亮?就好像真的一点也不在乎,一点也不需要了。

    哦,果然,他就知道,她从来只会,给出让他失望的答案。

    只是古拉玉那只蜘蛛该怎么办?虽说这不是自己需要关注的事,但她已经知晓了古拉氏姐妹的故事,她想尽力帮助她们一把。况且,那罗存活着,润月真人炼丹之事就会这么永远顺顺利利下去。

    清清几时面对过这种架势。www.baijiawenxue.com

    向前面,他不知道所谓的前面在哪里,只知道她笑起来的时候还是那么该死的好看。

    按古拉玉所说,它离开宿主超过半时辰,便会自己

    萧子熠的声音染上几分痛色:“我没有指责,我现在只想你能原谅——”

    清清缓慢地眨了眨眼,疑虑自己听岔了:“你竟愿意做这个?”

    她果然被问住了,她视线不自然地转到一边,耳朵尖竟登时便红了。

    清清忍不住说:“无需亲自养,现在有这么个办法……”

    一刻钟后,仪式开始。

    怎么问

    清清好奇的是,萧子熠这回是真的什么也没带,他到底想怎么弄……

    “你喜欢那个人?”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你带我去找族长,我帮她完成那项仪式。”

    而她还在笑吟吟地说话,她竟然试图安慰自己,说要向着前面。

    萧子熠注视着若有所思的女孩,他沉默下来。

    “为什么不乖乖地等着,为什么不装聋作哑

    他以为自己已经领受够了痛楚,没想到过去几年所体会过的,跟当下的感受比起来,完全是不值一提。

    美人落泪,如梨花带着雨露,纵然清清想欣赏,也不得不安抚了几句。

    在这样的麻木中,在女孩遮遮掩掩的眼神中,他竟感受到一丝荒谬的宽慰。

    他们在莫鸠的院子中见到了古拉玉。

    “师父也不会愿意我真这般傻的,”清清平静地说,“萧子熠,我们已经三年没有见了,三年能改变很多。”

    倘若她还要开什么条件,或是将他狠狠戏耍一番, 他也大概率不会拒绝。

    萧子熠颔首,没多说一句。

    但想过是一码事,想通又是一码事。

    萧子熠最后的眼神很奇怪,那给她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好像释怀了,又好像没有。

    暗红的血液如质地上好的丝绸,绵绵流淌而下,滴落到瓷碗之中。

    地过着,”清清再次打断他,“为什么非想去涉一涉?”

    萧子熠咬着牙说:“就因为那天——”

    清清突然笑了起来:“我原谅你啦,萧子熠,那些事我不计较了。”

    清清打断了他,她轻声说:“你看, 这就是我们现在会变成这样的原因。”

    他转身离开。

    “好啊,我原谅。”

    那罗已经被取下,放置进了陶罐中。古拉玉双手交叠,躺在冰凉的地上。

    日光又泼洒下来,偏远的西南山脉之上,总会有这样无遮无拦的晴朗天气,亮堂的光洋洋洒洒,把地面上的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清清望着天边翻卷的云朵,笃定地说:“你不了解我。”

    她说:“唉。”

    “不会再有了……”古拉玉喃喃重复她的话,一滴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下,滴落到了衣裳上。

    萧子熠顿住了,他察觉到了什么。

    一时半会儿还是不要去找他了,清清在心中思索,明天领东西的人马便要来,萧子熠大概是要和他们一同离开的。

    她张了张嘴, 想说的话太多, 纷涌上喉头,却始终挑不出合适的字句来面对这般场合。

    她不需要他了,他终于迟钝地相信了这个事实,她真的,把所有话都说开,把所有路都堵死,不给肯再他任何机会了。

    但她不会傻不拉几地追上去问:“喂,你到底有没有死心?”

    只有清清晓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背负了多少,那纤细的肩又是多么的坚强。

    古拉玉静静听着,很久都没有说话,她白皙的脸庞在光下近乎透明,显得澄澈又脆弱。

    清清很想抱一抱她,但忍住了,看着古拉玉无声地流了一会儿泪,她才道:“最后这只那罗,您打算怎么处理?”

    眼前的少年一身白衣, 仍是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但她从他一片暗色的双眼和轻颤的指尖中分明看出,他真的愿意恳求她。

    她打算在那之后也离开苏罗,依照师叔所说,去须节山。

    萧子熠哑着声音说:“唉什么?”

    如果实在不行,她只能采取其他手段了……

    当天下午,萧子熠从天而降,堵在了她要去找道汀的路上。

    清清喃喃地说:“在尘埃落定之前,哪里都不是我想去的地方。”

    清清忙不迭点头:“好勒,您往这边儿走——”

    “你只晓得你过得不痛快,但我就十分快活么?你有苦衷,有难言之隐,但你至少知晓一切,只有我才是一无所知的,被伤害的那个。”

    他看着那点嫣红,这么漂亮的颜色,从前是看过许多遍的……但如今,只能通过提起别人才能再次得见啊。

    “我才是真正尝到被背叛,被欺骗滋味的人,”她一字一顿的说,“掌控一切的你,有什么理由指责我的不信任?”

    萧子熠反问她:“你想去哪里?”

    她

    莫鸠似乎不在此处,道汀也不知哪儿去了。

    萧子熠割破了古拉玉的手腕。

    的非常手段并没有得到发挥。

    不甘的只有他罢了,他仿佛醍醐灌顶,如果以后只有自己需要承受这份折磨,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师父在的时候,我尚能躲在他的保护中,假装对一切毫不知情, 现在他不知何处去了, 而我, 就只能转投于另一人的庇佑之下,其他什么都做不得了么?”

    他始终没有回头。

    她这番比喻将萧子熠的想法说得太通太透,她早就看穿了他。

    清清感到意外,突然发觉,她好像从来没见到过古拉玉来此处。当她看到那个素白纤细的女子蹲在地上,在满地的药材中抬起头朝她一笑,竟有些愣神。

    清清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看着他走尽空旷谷底,白色的身影如鹤翩跹,最终消失在了视野之外。

    清清上下打量他:“你就空着手?”

    “两位道长大恩大德,苏罗的子孙都将铭记于心……”

    她毕竟,还能拥有这样的眼神,这样的红晕,一切其实并不算太糟。

    他听到女孩轻快地说:“因为我不在乎了。”

    她又呆了一会儿,才迈开脚,慢慢走上了回去的路。

    她止住了正欲开口的萧子熠, 继续道:“或许你其实了解,但仍选择用这种方式——那岂不是更糟糕?”

    即使眼神是为其他人而亮,即使她的心现在、以后,都不会属于他。

    古拉玉果然看向萧子熠:“道长帮苏罗这么一个大忙,如果还需要那罗的汁液,我定会将它好好养着,以供您需要。”

    她一一说明,古拉玉听着,眼中的泪水更是珠串儿一般往下坠。

    他为此感到深深的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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