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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房东他们也回来了,柳河的地方小,用不了多少窗花,于是就把剩下的送给了房东太太。

    “那倒不用。”林如意指着不远处的汤饼摊子,笑着道:“你请我吃那个就行了。”

    “可是一个人总也有忙不过来的时候,我就从旁边给打下手,时间长了,也就跟着学会了。”

    两人拎着几袋瓜子和糖果,在胡同口下了黄包车,一边聊天一边往回走,却看到大门紧闭着,一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人正蹲在柳河家门口正在往里塞什么。

    看见他们两个,便起身问:“请问柳河先生,是住在这里吗?”

    虽然已经在军中历练多年,但是,仍然有一些年轻时跟着陆征南征北战的元老不服陆安,私下里没少给他下绊子。

    统帅遇刺的消息需要保密。为了稳定军心也为了防止有心之人从中作梗,军中一大摊子事都落在了陆安身上。

    年集又称天下集,往常的集市都是按着日子在不同的地点开,今天却不同,所有开集的地方都会开市。

    真是没想到对方竟然还有这种嗜好,柳河却不愿意轻易妥协,只是去抢也不说话。

    回到京城才知道自己的父亲,北军统帅陆征当街被刺,幸好命大没有伤到要害,保住了一条命,但是因为伤势重还是一直躺在医院的病床伤。

    柳河没赶过年集,因为不管是苏南还是海城,到了三十这一天大小门头、商店都关了门,集市也早就停了,听说还有年集赶,就觉得新鲜。

    不过是寥寥几个字,却已经拂去了心头的阴霾,不自觉就笑起来。

    林如意啧啧两声,挎起柳河的胳膊道:“等会儿路过商场,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是好东西。”

    柳河爽快的答应了,两文钱,便是满满一大碗的羊肉汤饼,林如意吃得很过瘾,吃完还打了一个饱嗝,评价道:“味道还行,只是比我妈做得差了些。”

    柳河手上动作不停,笑说:“这一张剪纸可卖不了几个子,就算是卖上半年也不及你一件衣裳钱。”

    “怎么了?不是挺好的嘛,用起来还挺滋润的。”

    林如意摇摇头,直道“可惜。”

    柳河连忙应:“我就是。”

    两人原本是乘兴而来,但是俱因想起往事,不由得有些扫兴而归了,商店自然也没有逛成。

    “哦,这是您的电报,请签收一下。”

    “快还我。”柳河伸手去夺,不曾想林如意身形灵敏竟躲开了。

    柳河心里有事,第二天起了一个大早,洗漱完下楼,看到房东先生也已经起了,正推着自行车往外走。www.shumobao.com

    “他要给我买的,我没让,这个牌子虽然便宜,但是好用着呢。”柳河说着就从林如意的手中接过铁盒,拧好盖子,小心翼翼地放在橱柜里。

    反倒是陆安这边,这个年过得很是不舒心。

    内忧外患,让他陆征焦头烂额。

    看得林如意在一旁忍不住称赞,“真是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艺,也太厉害了。”

    林如意笑嘻嘻的说:“我要是会这门手艺,就到大街上摆摊子去,可比在饭店自在多了。”

    被人夸了心里自然高兴,但是柳河也还是谦虚道:“这没什么,只是小时候跟我妈学的,她剪起这些窗花、喜字来可是一绝,之前在老家的时候到了逢年过节,或者谁家办喜事了,街坊四邻的都让我妈给剪。”

    因为是过年前的最后一个集,今天出来买东西的人很多,大家都趁着这个时候将还没有准备好的年货都买足。

    “那你叫我一声好哥哥,我就还你。”林如意闪到一旁,占便宜道。

    林如意一边嫌弃,一边将膏子往自己脸上涂,“我昨天晚上就想说了,你这个也太普通了,涂在脸上不光亮,回头我把我的那两瓶法国的给你送来。”

    “这才几点啊,让我再睡会儿。”林如意迷迷瞪瞪地翻了一个身,继续睡。

    想到这里不由得叹了一口气,这样的日子往后怕是都不会再有了。

    林如意这两天没有穿旗袍,但是外面却套了一件时髦的白色羊绒大衣,刚才挤来挤去的不止皱巴了,还崩上了好几块泥点子。

    吃了午饭两个人就开始布置房间,柳河的手巧,除了贴在门上的对联,窗花之类的都是他自己用红纸剪的。

    纵然军务繁忙,家里那群不省事的,也在不断给他找麻烦。

    林如意看见他笑得甜蜜,便一把将那张纸抢在手中,快速地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啧啧两声:“还‘想你’可真肉麻。”

    柳河猜不着是谁会给自己发电报,等回到房间拆开一看,竟然是陆安给他发的,“因家中急事回京,一切安好,等我得空给你去信,想你。”

    当然也有很多像柳河他们一样的年轻人,出来凑热闹,集市上卖吃的卖玩的,还有练杂耍的应有尽有,竟比庙会还要热闹。

    柳河也觉得十分过意不去,于是道:“要不我再给你新买一件吧。”

    于是林如意便威胁他,“你要是不叫,我可就撕了啊。”说着做出一副撕扯的架势来。

    “快起来,我们去赶年集。”

    柳河知道他是思念他得母亲了,于是默默地端起碗喝了一大口汤,他自己也想妈想家里的亲人,往年这个时候,母亲就已经开始和面整理食材,准备年夜饭了。

    “人多才热闹啊。”说着又来推他,“去买点过年用的东西,咱们早点去,早些回来你再接着睡。好人,你就答应我吧。”

    回了屋见林如意还在睡,于是便去推他:“快点起来了。”

    打开柳河的雪花膏盒子的时候,嫌弃道:“你就用这个啊?”

    “今天是大年三十儿,去赶个年集,买点糖果子和对联。”

    “那个姓陆的也真抠门,连瓶像样的化妆品都不舍得给你买。”

    两个人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好不容易到了一片空地上,柳河喘着粗气道:“真没想到,居然有这么多人。”

    林如意被烦得不行,顶着一只鸡窝头无奈地坐起来,满脸绝望地穿衣洗漱。

    “我就说不来吧。”林如意用力拍打衣服,满脸可惜道:“可惜了我新买的大衣。”

    房东太太也很喜欢,直夸他心灵手巧,迫不及待就在家里贴了一圈,晚上几个人就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年。

    “秦大哥,早。”柳河和他打了个招呼,“您这一大早是到哪里去?”

    自己则和柳眉包饺子和蛋饺,蛋饺的皮是用鸡蛋液做的,包出来黄腾腾的,和饺子放在一起就是金银元宝,取一个来年的好彩头,只是还没有下锅,调皮的弟妹就开始争抢,先说好了,这个是谁的,另一个是谁吃。

    柳河哪里能让他这么干,只好妥协道:“好哥哥,你就还我吧。”

    “不用,我这个用着挺好。“

    林如意摆摆手,“那有什么好去的,三教九流、人来人往乱得很。”

    “好弟弟。”林如意笑着将纸还给他,看着他将那张破纸宝贝似的叠好,藏进柜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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