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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的衣裳上都裹满了泥土,男子的胸前被血染透了,而女子除了胸前之外,还有左肩满是血迹。

    姚杳转瞬便明白了韩长暮的打算,应了声是,扬鞭催马,用最快的速度走了个来回。

    韩长暮看着地上越挖越深的土坑,面无表情的淡淡道:“先挖开再说,看看他们到底给咱们埋了什么饵!”

    韩长暮思忖道:“阿杳,你从此地去方才猎狼之地走上一遭。”

    两个侍卫都没有趁手的工具,那坑里的东西又埋的极深,二人费劲了功夫,也才堪堪挖出了薄薄的一层。

    “......”冷临江笑出了声,阴恻恻的,恨得咬牙切齿:“那还是留在这结一树苦瓜给那帮畜牲吃吧!”

    “挖到了,世子,挖到了。”金玉看着深坑里的东西,脸色白了白,大声惊呼起来。

    他捻起一小撮闻了闻。

    韩长暮和冷临江已经将龙眼树的附近仔细查过了一遍,并未发现别的异常,唯独那棵龙眼树。

    冷临江看了韩长暮一眼,又看了姚杳一眼。

    姚杳指着露出呼伦形状的伤口道:“回禀大人,这二人的致命伤都是箭伤,但箭矢已经被人取下了,只是卑职没有带剖验的工具,无法判断伤口的形状和箭矢的来历,但从尸身的表面可以粗略

    金玉打了个激灵,一个箭步冲到龙眼树旁。

    韩长暮三人赶忙走到近前。

    擦干净男子脸上的泥土,姚杳才发现这看似年轻的男子,脸上其实已经有了风霜之意,虽然头发乌黑,但是眼角和额头都有不易察觉的细纹。

    血已经干涸了,和泥土混在一起,黏在衣裳上,摸上去硬邦邦的。

    龙须状的根须软绵绵的,有些地方还折断了,断口并不新鲜,显然不是方才他挖树的时候挖断的。

    姚杳和冷临江对视了一眼,收起了玩笑之心,神情凝重:“司使大人,这个地方,好像是有人刻意引着咱们找来的。”

    这姚参军还真是有本事!

    姚杳伸手按了按男子的胸口,位于心口处已经干涸的伤口瞬间便又裂开了,只是此人死的时间虽然不长,但鲜血似乎已经流完了,伤口崩裂,却并没有什么血流出来。

    这点儿异常无损他与姚杳的情谊,但显然韩长暮不是如此认为的。

    看到这些东西,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只见深坑里露出一只脏兮兮的手。

    不过,没入掖庭的罪奴,哪一个不是背景有异的。

    韩长暮心头一动,疾步走过去,定睛查看。

    冷临江听的只撇嘴:“你还不如说龙眼好吃呢。”

    自家世子有多久没有发过这么大的火了?

    冷临江早取了纸笔,神情敛的凝重,无一丝笑意,在旁边记录。

    这里虽然是猎场深处,离圣驾极远,但谁知道这土里埋着的,本该出现在何处!

    这两具尸身是一男一女,皆身着颜色暗沉的粗布衣裳,关节处磨损的厉害,打了几个与衣裳颜色相近的补丁,缝制的针脚粗大,半旧的衣裳已经洗的有些发白了。

    “死因呢?”韩长暮沉声发问,垂眸望着胸前大敞的两具尸身。

    潮湿的泥土原本便是深褐色的,暗红色的血迹混合在泥土里,上有又有树荫笼罩着,的确不那么容易分辨的出来。

    手上的皮肤粗糙,肤色微黑。

    “挖!”韩长暮强按下心头的那点不适,斩钉截铁的吩咐金玉。

    姚杳不怀好意的笑道:“要不挖出来,少尹大人扛回府里种着?”

    但是既然发现了不妥,就不得不挖下去。

    这土坑越挖越深,血腥气也越来越重。

    那暗红色似乎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一边挖数一边暗叹。

    金玉和两个侍卫皆是一凛,知道兹事体大,片刻不敢耽误的各自忙活去了。

    他不是不知道姚杳的身世背景有异。

    谁也没有心思说笑。

    虽然二人身上的伤口都在一目了然之处,但有些死因单凭表面的伤口是无法准确判断的。

    冷临江亦是点头,杵着长剑,重重砸了一下地面:“真他娘的憋屈!”

    姚杳稍作整理,便条理清晰的一一道来:“回禀大人,死者是一男一女,男子的年纪在二十到二十二岁之间,女子的年纪在十六到十八之间,二人皮肤粗糙,男子双手的掌心、虎口、双脚脚底皆有老茧,关节粗大,可以判断是常年在田间劳作之人。女子右手的拇指、食指和中指的指节和指腹上皆有老茧,可以判断是常年缝纫之人,在二人身上没有发现钱财,也没有可以证明其身份的户籍文书,若不是被凶手刻意拿走了,那边是他们二人本就是这附近的村民,出门才不需要携带相关的文书。另外,这女子身上也没有任何饰品,二人所穿的衣物和鞋子是市面上最常见的粗布所制,没有绣花,针脚也十分粗糙,应当是自己家中缝制的。”

    而女子的脸上还有些稚气未脱的模样,只是皮肤粗糙,明显不是出自养尊处优的人家。

    他将树摆在一旁,才发现这棵龙眼树的根系有些不对劲。

    果然,听了这话,韩长暮没有再继续深究下去,一本正经的开口,可意思却毫不正经的:“这棵树就留在这,说不定结出来的苦瓜能活死人,肉白骨呢。”

    千防万防,竟然还是出了纰漏。

    说完这话,姚杳心虚的瞥了韩长暮一眼。

    一时间泥土飞溅。

    韩长暮若有所思的看了姚杳一眼,静了片刻,骤然问道:“哪本药经写过龙眼叶的用处?”

    要他相信姚杳,他势必要查清姚杳身上的全部疑点,站在他面前的人,势必绝对清白。

    在猎场里骤然出现两具深埋泥土的尸身,此事可大可小。

    即便他知道现下是被人牵着鼻子在走,也不得不沿着旁人设好的局往下走。

    两个地方显然离的很近。

    这还没完了还!

    在看到土坑里挖出来的东西后,姚杳便料到韩长暮会有此吩咐,早已从随身的佩囊里取了护手戴好,应了声是,疾步走到空地上的两具尸身前。

    读书人嘲讽起来谁来,果然能把谁的心扎成马蜂窝。

    可这会儿,那棵龙眼树已经放倒在了地上,树荫消失了,参杂在挖开的潮湿泥土里的暗红血迹便显露了出来,一丝一缕的,比方才清晰了些。

    片刻过后,土坑完全被挖开了,几人合力将里头埋着的东西抬出来,摆在一旁的空地上。

    他没等到姚杳的自证清白,想了想,觉得还是自己的刀扎的不够深,顺着冷临江的话又补了一句:“看来掖庭里的水土甚好,这棵龙眼树移栽过去,或许能结出龙眼来。”

    事实证明,揪着一点疑点就没完没了,才是韩长暮。

    姚杳挑眉:“橘生淮南为橘,生于淮北为枳,这从南地移到长安的龙眼树,只怕是香甜满南地,长安结苦瓜。”

    旋即,金玉带着两个侍卫一起动手。

    姚杳仔细勘验完后,将提取的有用之物分门别类的装进袋子里,摘下血淋淋的护手,沉声开口。

    也不过是用了一盏茶的功夫。

    巧合的就像有人提前布置好了一切。

    金玉脸色发苦,不敢应声也不敢擅动。

    韩长暮见金玉不动,声音沉了沉,怒气溢了出来:“去挖!”他神情淡漠的瞥了姚杳一眼:“他日结了龙眼,给姚参军送一篮子去!”

    她这是死里逃生,得意忘形,嘴上就没了把门儿的。

    说着,他看了姚杳一眼,见她脸上如同戴了副面具一般,眉眼纹丝不动,没有半点心虚的样子,不由得心火大起,面无表情的吩咐道:“去,把树挖出来。”

    她支支吾吾的,绞尽脑汁的往下编:“呃,这个,就是,卑职,在掖庭时,看过的。”

    他瞬间变了脸色,惊呼一声:“世子,这土里有血。”

    韩长暮觉得这一切都太巧了。

    “......”姚杳无语望天。

    “我种这个?我有病吧?”冷临江瞬间觉得手里的叶子有点烫手,一把扔出去老远。

    会死人的!

    一直到金忠领着羽林军带着趁手的工具匆匆而来,数人一起动手,才真正将土坑挖开了。

    仔细查看下来,根须上沾着的泥土里,似乎还裹着暗红色。

    “久朝,这棵树怎么办?”冷临江揪了一片叶子,试了试,发现并非他意料之中的那么容易吹响,丧气的将叶子丢到地上。

    这棵树原本就被冷临江挖的松动了几分,金玉几铲子下去,便把整棵树给挖了出来。

    果然人不能一夜暴富,容易现出原形。

    “......”姚杳无声错了错牙。

    姚杳笑眯眯的打趣道:“有病正好种这个,药经中有写,龙眼叶发表清热,利湿解毒。”

    金忠看着土坑里埋着的东西,顿时满脸铁青,双眼几乎喷出火来,惊怒异常。

    他就算是疑心再重,也不能去掖庭里翻书吧!

    世子生气了,好可怕!

    韩长暮的脸上恍若罩了一层寒霜,目光深邃冷然:“姚参军,你来验尸。”

    冷临江挑眉,拿马鞭捅了捅姚杳的胳膊,笑眯眯的继续扎心:“诶,阿杳,掖庭里不是就教些洗衣做饭煮茶绣花吗,怎么,还教医术啊?”

    韩长暮眯了眯眼,目光静如深潭,寒声道:“挖出来。”他转头又吩咐金玉:“去请金指挥使过来。”

    冷临江十分清楚,韩长暮与人相交十分谨慎,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也从不轻易放弃任何一个疑点。

    “......”姚杳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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