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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杳将那几个人说了:“

    之前的禁军挑眉:“你看到过?”

    姚杳停下脚步,翻了个白眼儿:“没良心的,我可是来帮你的,跑的差点从马上颠下来,我身上还带着伤呢。”

    玉华山上比京城里凉快的多,可是灶房里却格外的闷热,寻常人在里头多站一会,就热得浑身是汗,更何况这些人要紧靠着灶眼,被熊熊燃烧的火苗炙烤着,汗水早已经将衣裳浸透了。

    自从出了京,姚杳的心里总有些不太安稳,总觉得像是要出什么事,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也不知道京里怎么样了。”

    姚杳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姚杳扬了扬手:“我还要打人呢!”

    屋子里已经有内卫听到动静,赶忙斟了盏茶,晾凉了递给姚杳。

    两个人齐齐对视了一眼,打起精神道:“走吧,去看看那些人夜宵做的怎么样了。”

    何登楼笑着摇了摇头,这回张友利可算是得偿所愿了。

    孙瑛沉重的摆摆手:“何捕头不必客气,都是为了差事。”

    顾辰转瞬明白了姚杳的用意,挑眉笑道:“嘴馋就直说,你这叫假传圣旨,是要掉脑袋的。”

    “滋啦”一声,鲜肉下锅,溅起点点油腥,落在其中一个人的手背上,那人面不改色,恍若不知,动作连停都没停一下,将鲜肉颠出出来,又一丝不落的掉进锅里,醇厚的香气溢了出来。

    内卫赶紧拿了纸笔,磨好墨,摆在书案上。

    何振福掀开门帘儿走进来,看到姚杳老神在在的坐着饮茶,他扑哧一笑:“我远远的看到院子里冒烟,还以为谁把房子给点了呢,原来是你来了啊。”

    有几个人神情轻松,似乎胸有成竹。

    看来他要去烧烧香,拜拜佛了。

    “......”

    旁边的禁军捅了捅他,笑道:“什么兄弟,明明是个姑娘,你瞎啊。”

    这两个人看起来神情轻松,但实际上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天色暗沉的厉害,连绵起伏的山林成了一道道剪影,飞快的从眼前倏然而过。

    “你厉害啊,怎么猜的?教教我。”

    姚杳眯着眼问道:“他们现在都在什么地方?”

    何登楼大喜,忙行礼道谢:“如此,多谢孙仵作了。”

    “那你怎么知道她杀人的样子吓人的很?”

    顾辰躲了躲:“别激动啊,怎么,你要吃人啊!”

    张友利高兴的快要跳起来了,应了一声,赶忙追了过去。

    大多数人都眉头紧锁,似乎格外紧张。

    旁边的禁军摇头:“没见过。”

    顾辰赶忙按住姚杳的手:“好,好,你厉害,离圣驾到玉华山,还有六个时辰,这二十四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怎么甄别才最快?”

    姚杳道:“老顾,你知不知道手上的茧子也是可以作假的?”

    姚杳掰着手指头盘算了片刻,狡黠一笑:“有纸笔吗?”

    姚杳洋洋洒洒的,在纸上写了十二道菜,连要求的写的格外详细,徐徐吹干了墨迹,递给顾辰:“他们不是二十四个人吗,你让人把这十二道菜,每样做两个阄,记得把要求写清楚,然后让他们抓阄,按照上面的要求做菜,记得一定要安排内卫看着他们,就告诉他们,圣人想选几个厨子出来,能不能被圣人看中,就看这道菜了。”

    姚杳不停歇的纵马疾驰,终于在天明前赶到了玉华山。

    有的人手快,已经将菜下锅了,而有的人手慢,还在奋力的切菜。

    饭菜的味道,油腥味儿,汗味儿混合着,这灶房里的气味,着实不那么好闻。

    “这还叫不多!”姚杳“噗嗤”一声,喷了一口茶出来,一双杏眼瞪得又圆又亮,满脸的气急败坏:“这还不多,那什么叫多!”

    何振福笑得开怀:“说吧,你又出什么阴损的招儿了。”

    走出灶房,顾辰迎上来,问道:“怎么样,看出什么来了?”

    这个院子是给北衙禁军做饭的公厨,一间大灶房占了大半个院子,里头足有三十多眼灶,足够这些人大展拳脚了。

    何振福倒是很乐观,一拍大腿,轻松笑道:“不妨事,能吃顿好的,也是赚了。”他喝了一口茶道:“你不知道,昨日一口气赶到玉华山,连饭都没顾上吃,就开始忙活,本来今夜想睡个好觉的,又接到了大人的飞奴传书,真是,没个轻省的时候。”

    姚杳仔细的审视着每个人的神情。

    姚杳格外多看了这几个人几眼,将他们的样子记下来。

    姚杳和何振福慢慢的从众人身后走过去,时不时的停下来看一眼,闻闻味儿,赞叹一声。

    何振福多看了几眼,接着往前走。

    姚杳道了声谢,低声问顾辰:“怎么样,收到飞奴传书了吗,有头绪了吗?”

    看到姚杳走远,先前将姚杳错认为男子的禁军点了点佩囊的分量,笑道:“这内卫也不像传说的那么吓人嘛,还挺大方的。”

    内卫司的人驻扎在半山腰上,姚杳赶过去,看到夜色中站着个黑黢黢的人影,她翻身下马,捻熟的把缰绳扔给那人,道:“快,给我弄点水喝,渴死了。”

    “......什么意思?”顾辰茫然道。

    姚杳大大咧咧的笑道:“不妨事,”她翻身上马,走过禁军后,摘下个佩囊扔过去,笑道:“各位兄弟辛苦了,给各位添个茶钱。”

    他转念又想到眼前的两件棘手的案子,顿时心情沉重起来。

    他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缺德事啊,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折磨他。

    顾辰将马拴好,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一来就使唤我。”

    之前的禁军多看了姚杳一眼,恍然大悟,赶忙连连告罪:“眼拙了眼拙了,姑娘莫怪。”

    就这般,几个衙役拉着板车,拖着尸身,跟着孙瑛离开废墟,往内卫司赶去。

    那声音极为的凶煞粗狂,在夜色中寒气凛然。

    姚杳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如释重负的神情,摇了摇头:“未必,他们既然有胆子李代桃僵,必然是做足了完全的准备的,派过来的人只怕也是厨艺高深之人,这个法子未必管用。”

    “她,身上有刀吗?我怎么没瞧见。”

    顾辰点头:“入夜的时候送过来的,还新鲜着呢,你想吃什么?”

    “我猜的。”

    顾辰道:“我都把他们弄到后头的大厨房里了,外头有内卫看守。”

    在山下驻守的北衙禁军一看有人纵马前来,班剑陌刀在身前一横,厉声大喝:“什么人!”

    何振福道:“京里,京里能出什么事,没事。现在什么事,都大不过玉华山上的事。”

    姚杳嘁了一声:“我给大家伙弄了点夜宵,一会儿端上来,有本事你别吃。”

    何登楼点头:“自然是要的。”

    孙瑛也陪着叹气,京兆府的府尹和少尹大人刚走,京里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是够难为何登楼了。

    旁边的禁军赶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你这是没看到她杀人的样子,吓人的很。”

    何振福的脸都快笑开花了:“就知道你损招多,方才我跟顾总旗还发愁呢,你一来就有法子了。”

    姚杳无所谓的一笑,她干的掉脑袋的事儿多了去了,也不在乎再多这一桩了,笑眯眯道:“怕掉脑袋,一会儿你别吃。”

    顾辰嘁了一声:“不吃,还陪着你掉脑袋,我岂不是很亏。”

    姚杳赶忙飞身下马,将内卫司的腰牌和韩长暮的手书一并递给了禁军。

    还有几个人离着灶眼稍稍有些远,不知道是嫌弃这味道,还是惧怕飞溅出来的油腥烫手。

    顾辰没有将这件事情假手于人,而是亲自做了二十四个阄,拿到后院去,盯着那二十四个厨子抓了阄,在灶眼前一字排开。

    “你没看到她腰上的那把刀?血腥味儿重的很。”

    孙瑛道:“既如此,何捕头搜查过,若是发现什么不易辨认之物,都可到内卫司来找我。”

何登楼满脸愁云密布,长长的叹了口气:“这么惨的案子,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我一个小小的捕头,实在难下决断,已经命人去信给少尹大人了。”

    禁军低头看了一眼,烫手似的将两样东西交换给姚杳,含笑道:“原来是内卫司的兄弟,快,快请进。”

    孙瑛又道:“天亮之后,何捕头还要在这废墟上再搜查一遍吗?”

    顾辰斟酌道:“现在玉华山上的厨子并不多,陛下自己有御厨,后妃和皇子公主们也带了厨子,其他的勋贵之家,估摸着也都带了得用的厨子上山,用得着厨子的,不外乎就是禁军和内卫司,还有宫里的内侍和宫女。这些厨子倒是已经在山上了,算下来共有二十四人。”

    孙瑛一转头,看到张友利站在废墟的边缘,他抿了抿嘴,面无表情的喊了一句:“张友利,你不走,谁给我记验状册子?”

    姚杳“扑哧”一笑:“这话说的,合着我是特意来点房子的。”

    姚杳无所谓的笑了:“这山上肉菜都送到了吧?”

    姚杳无奈的叹了口气:“意思就是说,从他们手上的老茧来判断他们是真厨子还是假厨子并不准确,还是得看厨艺。”她凝神片刻:“我饿了,能不能叫他们一人给我做一道夜宵。”

    哗啦啦的洗菜声,咚咚咚的剁菜声,一时间响彻半山腰,灶房里热火朝天,淡白的炊烟升上半空,腾腾热气在院子里氤氲开来。

    顾辰嗤的一笑:“别逗了,你那点伤,对你来说算伤吗,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

    灶房里弥漫着大片大片白茫茫的热气,如云海翻滚,逸出了门外。

    顾辰瞪着眼道:“一人一道,你也不怕撑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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