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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他沉默许久只叹了口气说:“你知错就好。”

    真是可笑。

    他似乎明白与宁这样做的原因了。

    所以,不肯主动乖乖离开鹿家就是他的错吗?

    予安事先知道这件事?他为什么不说?

    “不是——”鹿与宁只能苍白的反复解释,“不是这样的。”

    予安不和他说话,好,那他主动找予安。

    与宁不想从他们眼里看到失望。

    师门发展到如今,故旧知交几乎占据了画坛的半壁江山,这几乎是将鹿与宁封杀在整个画坛了。

    鹿与宁没有说出口。

    所有人的注意力仿佛都在鹿与宁身上。

    “做了就是做了,你认不认这件事?”

    他这话一出,就连鹿望北和鹿正青都看过来了。

    但是鹿予安却明白了,他心里只有冷笑。

    因为刚刚的发作,他的声音沙哑异常,甚至他每说一个字,喉咙都刺痛,可哪怕这样,他也急迫的说:“我知道我做错了,可是爸爸,我害怕。我不想让你们失望。爸爸、哥哥你们别生我的气好不好?”

    鹿望北却突兀打断道:“爸爸。”

    鹿予安看上班鹿与宁浑身上下几乎藏不住任何东西的衣服,突然说道:“你的药呢?”

    杨春归面有不忍——

    他习惯去坦然接受身边所有东西都会离开,习惯去接受命运最坏的安排,习惯他身上永远无法发生什么好事。

    “不——不是你想的那样——”鹿与宁连忙像爸爸和哥哥解释,“之前我是吃了的,只不过那个药没有效果,又很难吃,我才自己偷偷倒掉的。”

    他可以将予安想要的一切都给他,他只要爸爸和哥哥的爱,只要他的亲人,这是他没有办法退让的底线。

    所以反复的用这种方式去确认去试探他在鹿家父子心目中的地位。

    他看向鹿与宁,难得拿出画坛泰山北斗的威严:“你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无论原因是什么,就应该想好后果,这件事和予安什么时候知道没有任何关系。”

    那些药与宁从来没有吃过——

    鹿与宁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他不可置信的看向鹿予安,难不成鹿予安知道那件事了?

    鹿与宁却凄惨一笑说:“你不是早就把画拿回去知道这件事了吗?你现在还装什么?”

    他刚想说什么。

    鹿正青看向鹿予安。

    永远不会是一个人这件事,对已经一个人太久的他而言,充满了诱惑,几乎让他无法抵抗。

”

    鹿予安忍不住想,是他的错觉吗。

    他潜意识的忽略掉带药,久而久之,就连他自己都以为自己真的只是马虎大意。

    鹿正青不由想起那天画室里,是自己先认为画是与宁,然后与宁才默认的。只是他沉浸在当时的喜悦之中,忽略与宁当时眼里的慌张。

    “你的哮喘是可以通过药物改善的吧。你还记得我刚刚回家时候,鹿望北给你找的临床药吗?”

    予安和爸爸哥哥吵架,那他就努力调节他们的关系——

    “你特地在这个时候将事情捅破,不就是为了让我摔得最惨吗。你何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呢?”

    他不明白,予安为什么那么恨他。

    自从予安回来,他默默退到一边,予安要他的房间,好,他搬出去。

    鹿与宁脸色几乎一白,但是他知道颜老的话已经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他点点头。

    予安不喜欢他,他家里都小心翼翼,避开予安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只为了避开冲突。

    “为什么?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吗?”

    他的话音一出,众人眼里都是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这算是给了与宁脸面,没有让他彻底消失在画坛。

    “你这是什么意思,予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把自己的命开玩笑。”鹿与宁一愣,随即愤怒解释道。

    鹿予安却上前一步,走到莫因雪的前面,他看着地上虚弱的鹿与宁说:“画现在在哪里?”他的东西他一定要拿回来。

    鹿与宁低头沉默,他确实做了。

    只是最后治疗对鹿与宁帮助不大,再加上鹿与宁比赛渐渐多起来,所以才退出实验组。

    “那包呢?”鹿予安继续追问。

    莫因雪疏冷的眉目没有什么情绪,可仅只是这么一眼,却极大的抚平了他内心的焦躁。

    莫因雪嗤笑一声,正要帮他说什么。

    就好像有莫因雪在的时候,他就永远不会是一个人。

    为什么你这么讨厌我。

    “予安——”鹿正青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怎么会像向予安说的那样呢?这几乎将他所有的认知给颠倒,否了他所有的付出,亲人之间相互照顾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鹿与宁一愣说:“在包里。”

    确实有这么一件事,那时候鹿望北找到过敏性哮喘的专家,专家手上有一种特效药正在临床试验阶段,虽然是临床试验,但这种药在国外已经取得了很好的治疗效果了,鹿望北找了许多人,才将鹿与宁塞进了临床组。

    杨春归看着鹿与宁现在的样子,叹息一声,原本的那些话,也说不出口,只恨铁不成钢说:“这件事我不会和任何人说,与宁你自己好自为之。”

    “那予安呢?鹿与宁!你不是最应该向予安道歉吗?”莫因雪上前一步,冷笑说道,眼看着他们都要互相原谅对方了,竟然完全没有予安什么事情。

    他和望北对与宁的期待,竟然已经给他造成这么重的负担了吗?

    鹿与宁看着鹿予安,嘴唇动了动——

    鹿予安冷眼注视着眼前的一幕,他脊背挺得很直,倔强又孤单。

    他清楚哥哥和爸爸为他付出了多少,他是想成为他们的骄傲的。

    鹿正青看向鹿予安的神色错愕,这一切竟然都是予安计划的?他为什么这样做?

    鹿予安的眼中已经隐隐有泪光。

    什么乱七八糟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些事有什么重要的。

    鹿与宁深深看向鹿予安说,终于问出他藏在内心深处许久的那句话——

    鹿与宁几乎难堪的说“在外面。”他并没有拿到客厅,随手放在外面了。

    小儿子狼狈又虚弱的坐在地上眼眶微红,刚刚那一番语无伦次剖白,更让他心里不是滋味。

    在鹿予安看来。鹿与宁只是乐此不疲的病态享受着被其他人照顾的感觉。

    如果说与宁有错,自己又何尝没有错呢。

    画的事是他做错了。予安大可以发现这件事后,直接来找他,他会道歉,也会付出应该有的代价,为什么偏偏要充满恶意的在这个让他觉得他已经拥有了所有之后的时刻,再狠狠的将他摔下去。

    而这一刻,他似乎又再次有了强烈的想要留下什么东西的决心。

    鹿予安为什么还不满意?

    鹿予安却极其淡漠的说:“不用。”冷淡的就像他们

    可责备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这就是我为什么不喜欢你的原因。”鹿予安嘲弄道,“为什么你的事情总是要别人来帮忙呢?”

    甚至那次他急性发作,挣扎着从房间里爬出来,敲予安的门,予安却视若无睹,他都可以不在意。

    他退让的还不够多吗?

    “是吗?”鹿予安看着鹿家的父子三人,终于将藏在心里两世的疑惑说出来,“鹿与宁,你究竟是记不住你自己有致命的过敏性哮喘,还是需要用这件事,来反复确认自己是重要的?”

    鹿望北和鹿正青对视一眼,脸色十分难看。

    鹿望北神色怔愣的看向鹿与宁。鹿与宁苍白又虚弱的脸在眼里是那样陌生,他好像从来没有认识过这个弟弟。难道一切都像是予安说的那样吗?

    他怎么会像予安说的那样呢。

    但是鹿予安却没有回他,只是提起一件往事。

    颜老神色总算好一些,他朝鹿与宁说:“你拿走予安的画那么久,给予安道声歉,不过分吧!”

    鹿予安眼底疑惑一闪而过,他看鹿与宁色神情不像在说假话,心里有个念头闪过,含糊的将这件事情认下,没有反驳。

    颜老冷哼一声,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大弟子,敲了敲拐杖道:“既然今天这件事发生在我面前,我就不得不出来坐这么一个主。予安是我师弟唯一的徒弟,我不能让他受这样的委屈——”

    绝望的他曾经以为他会因为予安的见死不救,死在那个晚上。

    亦或者在他内心深处,他始终不相信自己拥有的一切——

    “为什么?”

    果然下一秒,他就听见鹿予安说。

    “予安。”鹿正青嘴唇微动,看着予安心里十分愧疚。

    “你究竟是记不住还是不想记住?”鹿予安却不依不饶的讽刺的看着他的眼睛。

    鹿与宁从来不会忘记带重要的画具,不会忘记鹿家父子每一个爱好。

    莫因雪总能够在人群之中察觉他的情绪。

    “所以以后但凡是我们师门或者和我们师门有关联的人,都不会收你为弟子,十年内,他们担任的评委的任何比赛你都不要出现,只要你出现我们都不会给你任何成绩。你懂了吗?”

    “你知不知道我的的窗台,可以看到你的窗台,你每天晚上将药到在花盆里,我都看到了。”鹿予安一字一句的说。

    所以他只想知道为什么。

    他的背突然被人轻轻拍了拍,他抬眸,是莫因雪。

    鹿与宁支支吾吾的躲开鹿予安的眼睛:“我记得——只是进来的时候忘记了。”后半句声音几乎小的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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