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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巾是真丝的,入手丝滑,沾染了点她的体温。她大概抓到了点头绪。

    萧霁猛地按住他的手,用的力气之大前所未有,竟让栾魏一愣。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她坚持了几分钟,终于放弃,直接道:“你不靠我这么近,就不会说话是吗?”

    “看什么?”耳边忽然有涌动的气流。

    没一会儿,警局的人民公仆们就把那条街上的监控调来了。

    施志义毫无防备,被当胸一脚踹了出去。

    “哥们儿,你没事儿吧?”栾魏拍了拍他。

    萧霁:“……”

    不知怎么,见到这个人,萧霁身上的那种呼之欲出的戾气仿佛被巧妙又不动声色地压回去了。

    那黑雾像是一条小蛇,有生命般地漂浮出来,配上那张美人的脸,在晦暗朦胧的月光下,就像是一条诡异的蛇信子。

    他给萧霁发过条消息,不过没得到回应。

    栾魏却心情颇好地哼起了歌,大G缓缓驶入街道,又被他一脚油门轰了出去。

    巷子本就不够宽敞,他人高马大的当然又显得逼仄。

    萧霁安静地看着他。

    一个王朝过于庞大、整个金陵城又缓缓陌生,她这一点点可怜的情绪就只好全系在与她有血缘之情的兄长身上了。

    不然,他怎么会看见余念念的嘴里吐出了宛若实质的黑雾?

    直接把栾魏吓了一跳。

    “巧了么,这不是?”宛如神兵天降的栾魏笑着舔了舔虎牙,目光转向别处,“待会儿再来跟你算账。”

    他凑得太近了。

    栾魏盯着她侧过来的眼睛,眼尾上挑,带着冷意,却又有几分莫名的无奈和害羞(公主殿下发誓没这回事)……怎么说呢,这也太可爱了!

    栾魏的车就在警局外面,是他刚刚打电话让助理开过来的。

    虽然她喜欢独处,却不是故意寻找孤独,如今眼前喧嚣,她也难免有些背井离乡思念之情。

    萧霁掀开眼皮看他,栾魏单手握着方向盘,若无其事地说:“腿抽筋了。”

    这没什么好说的,监控拍得清清楚楚——施志义自己带着刀去现场,疯了一样试图杀掉余念念,结果被路过的、见义勇为的热心市民栾先生救下。

    施志义瞬间感觉呼吸不畅,好像有一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眼球瞬间可怖地凸出来,嗓子里不受控制地发出“嗬嗬——”的声音。

    萧霁就不动声色地向后仰。

    就在同一时刻,施志义猛然弓起身体,发出一声巨大的“嗬——”声。

    “不用、不用。”执勤民警们连忙说,“我们应该的,应该的。”

    施志义不知道是装死的还是真死了,问完话也不见反应,倒在那里一动不动。

    栾魏坐在那里,双手环胸,神情自若,大长腿非常嚣张地搭着。跟萧霁说话的时候,因为不好在警局大声喧哗,就会主动凑近一些。

    没一会儿警察来了,把他俩连同地上躺着的那位打包到了警局。

    萧霁回头,猝不及防地撞进了一双带笑的眼睛里。

    栾魏此时满脑子都是萧霁微信的置顶聊天——之前他不了解施志义,因为萧霁就开始理直气壮地偷偷关注他了,结果今早上就看到那铺天盖地的瓜。

    施志义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www.mankewenxue.com

    公主殿下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过这种经历——当初整个大禹,谁敢跟她凑这么近说话?

    她静了三秒钟,若无其事地把目光转到别处去。

    萧霁微微侧头,避过他带温度的鼻息。

    萧霁浑然不觉,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

    “怎么不说话?”栾魏稍稍凑近她,笑得更加灿烂,“是不是我长得太帅,你一时看呆了?”

    那神情矜贵,似乎看他也没带几分怜悯。

    萧霁看着他表情逐渐猥琐:“……”

    “诶,你这是什么?”栾魏好似看见了什么,忽然伸手去扯她脖子上的丝巾。

    而且奇异的是,听了这番话,萧霁没有骂他的冲动。

    不过栾魏立刻来劲了,往前凑了两步。

    “嘿,小妞儿,要上我车吗?我很帅哦。”

    他往前压了两步,先把那刀踹远,又用脚尖踢了踢施志义,吊儿郎当地问:“哥们儿,怎么回事啊?”

    栾魏看了她一眼,萧霁的目光算不上友好。

    公主殿下冷静地把头转开,默念了三遍清静经,才勉强没有暴起将栾魏掐死在椅子上。

    施志义留下了,两人一起被人送出警局。

    栾魏看着地上的人,莫名奇怪地哼笑:“你看看你,人长得倒是挺漂亮,就是这看男人的眼光……啧啧!”

    事情结束,那些值班的民警克制了又克制,终于饿虎扑食一样冲到了栾魏面前。

    又是这么一副情景——

    结果施志义咳得更惊天动地了,好像恨不得当场驾鹤西去,吓得栾魏赶紧收回手。

    踩油门,车缓缓停到萧霁面前,降下车窗,来了个梅开二度——

    街道两侧的景色飞速退去,他们就像是一条逆旅上的两个人,此时被捆在同一命运。

    人民公仆很有职业道德,没有看在他们是明星的原因而给特别优待,施志义得了张简便随军床躺,他俩就坐在门口的铁椅子上。

    结果自然真相大白。

    她报了个地址,然后靠在座位上,眼睛一闭,又是一副“闲人勿扰”的姿态。

    他进,萧霁却退无可退,靠在墙上,几秒钟之后,两人之间的鼻息就不过半寸了。

    对,实质——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栾魏反而对那块皮肤起了强烈的好奇心,真想直接扯开那丝巾看看……

    栾魏笑着一边掏出手机,一边夸赞:“嗯,你这个反应我很满意。嗯,希望你以后收收心,专心致志只爱……呃,一个人。”

    萧霁和施志义同时扭头。

    他死死盯着余念念,却发现此人慢条斯理地理了理丝巾,看着他的目光几乎是居高临下的。

    “住手!”

    这简直是可以上教科书的正当防卫,所以哪怕栾魏这一脚踹出了佛山无影脚的架势,也不用负任何一点责任。

    街尾蹿出来了一个人,两步助跑后,直接一个漂亮的凌空飞踢!

    栾魏往她身边走了两步,她微微垂着眼睛。

    “什么东西,还不让看啊?”栾魏笑得有点压迫感,“能不能对你的救命恩人放尊重一点?”

    手臂上青筋暴起,死死捏着刀就往前捅去!

    寒光当头就此过来了!

    眼睛的主人笑得吊儿郎当,仿佛世间万物都不值得他留恋,却因为那双眼睛此时完完全全地装着她,平添了几分珍重的砰然心动。

    “看什么看?说的就是你!”栾魏理不直气也壮,用脚尖扒拉了一下施志义,“这人怎么办?”

    余念念和栾魏大晚上的呆在一起,还这么靠近地说话,如果让圈内的狗仔知道了,指不定要掀起多大的火花呢!

    呼吸越来越不畅快,他的神智在飞速地退去,施志义狠狠咬牙——就是死,老子都得拉一个垫背的!

    现在他一出警局,就像条脱缰的野狗,率先几个健步冲到驾驶座上,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了一个墨镜戴上——他大半夜的竟也不怕看不见路。

    萧霁淡淡道:“报警吧。”

    侧头,看到了金光闪闪的党徽,再往外看, 外面路灯萧索,月亮暗淡无光,偶尔有风起,吹动街边的柳树,徒生三分萧索。

    在地上天旋地转地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来,抽抽着,不动了。

    想到这里,他又猛然想起来自己是个正人君子。下意识地踩了下刹车,整个大G车身一抖。

    萧霁面色冷静:“回家照照镜子吧。”

    但人民警察自有他们的保密操守,相信他们并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那一瞬间仿佛时间被拉长,一个呼吸之间的对视,仿若有光撕裂了夜幕,踏千秋万代、千山万水而来。

    萧霁终于抬了一下眼皮。

    施志义撕心裂肺地咳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腔剧烈起伏,从嘴角吐出了些许血沫。

    栾魏五官偏硬朗,身高又占了极大优势,笑与不笑时都充满了侵略性。

    萧霁表情不变,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冷静到近乎冷酷。

    栾魏则用余光一直偷偷看她。

    活了两辈子,她是第一次如此思念一个人。

    她皮肤白皙,平时裸露在外面的肌肤也不少,不知怎么,就是那脖子捂得严实。

    萧霁早知道他有病。

    “签名是吧?”栾魏笑起来,“好好好,行行行。今晚还要多谢你们了,回头我送个锦旗来,左边写‘人民警察为人民’,右边写‘危难时刻显身手’。”

    黑雾凝聚在空中变形,然后忽然一震——

    就像是静默下来的火山。

    当然他本人也没什么良好的教养,此时说话,也不晓得要空一个礼貌的社交距离出来。

    萧霁看了他三秒,矜持地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啧。”栾魏站起来,又看向萧霁,“你怎么大半夜的会一个人在这儿?”

    栾魏身边围满了人,声音鼎沸、人间喧闹。而她孤悬在人群之外,像世界毫无交集的尘埃。

    公主殿下脑子里不知怎么冒出了这个想法。

    栾魏蹲下观察了一下,嘀咕:“老子又没去过少林寺,这一脚难不成还是佛山无影脚?真给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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