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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直勾勾盯着周瑭的眼睛,眼底藏着异乎寻常的灼然:“你怎知会有那种人?”

    他乌亮的眸子率性纯然,刚才那些话全部发自真心。

    “乱讲。”周瑭气鼓鼓的,好像他骂的是自己。

    周瑭想起来了。

    这一瞬间,周瑭甚至不想再去顾虑那些未知的隐患,干脆把自己的真正性别告诉公主好了。

    小婢女急道:“——可那世子殿下说,要娶的是周小娘子你啊!”

    周瑭捂住脸:“问题就在这里啊,我不是……”

    *

    “不是什么?”薛成璧凝眉。

    周瑭张口欲答,又蓦地停住。

    周瑭顶翻了蒲团,气势汹汹地站起来:“二姐姐别怕,我这就去会会他。”

    “不好了二娘子,外头纳征的车队来了,就停在侯府正门口,敲锣打鼓还带了聘雁,足足有十六车!”

    周瑭觉得,自己像只逃不出恶狼领地的小兔子。

    然而此时灯火煌煌之下,薛成璧那张俊美的面庞极具诱惑力,引诱之下潜藏着压迫感,仿佛在诱他说出某个答案。

    他得赶紧逃跑!

    “不是,那个……哥哥的身体,只有哥哥的夫、”周瑭险些说成夫君,“夫人才能看。我又不是哥哥的夫人。”

    话都到了嘴边,但想起那句“暴露性别容易招致杀身之祸”,他又吞了回去。

    是春蒐那天的小登徒子,萧晓!

    薛成璧垂眸:“我不可能与任何人结亲。”

    那当然是因为以己之心揣度他人之意。自己愿意,所以其他人也……

    “纳征?”薛萌惊讶,“可我明明向贺五说清……”

    他就觉得那天萧晓的眼神不太对。

    原来不是看上他的小母马,而是看上他的二姐姐了!

    “和你挺般配。”薛萌道,“折几枝烧了,帮你除一除桃花运。”

    外面人声嘈杂,家祠里灯火幽幽,上百先祖牌位威严肃立,俯瞰着他们的后人。

    ……他刚才,到底在期待从周瑭口中听到什么答案?

    “没吵架,”周瑭把蒲团罩在发顶上,蹲成只忧郁蘑菇,“……可我觉得比吵架还可怕。”

    “我确实发过誓,”薛成璧眉眼略带无辜,“但我说的是‘外人’。你是我妹妹,不算外人。”

    不行,蒲团离三尺远也不够了。

    我不是你“妹妹”,而是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啊。

    周瑭抱着一只大蒲团,落在薛萌的小院里。

    ……夫人。

    “不是贺家公子,”小婢女道,“是裕王府的世子殿下!”

    “你看墙角那株桃花美不美?”她忽问。

    “康太医说,我身上的病极有可能传给子嗣。”薛成璧眸色淡淡,“故而我从未想过要娶妻生子。”

    药香的清苦与丝微血气袭来,丝丝缕缕将他缠绕束缚。

    “怎么会呢?”周瑭瞪大杏眼,“肯定有人很想很想和哥哥成亲。不为子嗣,不为荣华富贵,而是为了能让哥哥快乐幸福啊。”

,“哥哥发过誓的!”

    薛成璧略微怔忪。

    周瑭:“美。”

    “又去看望二兄了?”薛萌在分拣药材的空隙里瞥他一眼,“不会是吵架了吧。”

    周瑭用冰凉的药油瓶贴了贴脸,隐隐察觉到危险的气息。

    薛萌看着窘迫不已的小少年,似是猜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轻笑。

    直觉告诉他,这话不能乱说,说出来之后就会发生某种自己承受不起的变化。

    他轻功极好,却很奇怪地在家祠的窗沿上绊了一跤,引来好几个侍卫追捕。

    “……我就是知道。”他小声嘟囔。

    周瑭胡乱寻了个由头溜走。

    正说着,一个小婢女匆匆踏入院门。

    薛成璧的脸一半沉在牌位的阴影里,一半在窗柩落下的阳光里,晦暗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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