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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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成璧近乎自虐地期待着，周瑭畏惧疯子时那惊恐表情。

    “我谢你还来不及。”

    周瑭发现，无论薛成璧受了怎样的欺辱和伤害，那双凤眸永远覆着一层薄冰，从不落泪。

    薛成璧一顿。

    薛成璧把手帕捂在小孩眼睛上，语气冰冷，动作却很慌乱。

    孩子哭了。

    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无声无息，从黑白分明的杏眼里滚落。

    他从来没有厌恶周瑭。

    啪嗒、啪嗒。

    在这一刻，薛成璧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厌恶感从何而来。

    以他人的痛苦为乐，想必不符合周瑭那“好人”的标准。

    ——他所厌恶的，是把周瑭惹哭的自己啊。

    孩子的眼泪无比刺眼，他根本无法在这种窒息的气氛里多待一秒。

    不落泪，却不代表不会疼。

    “对不起，让他欺负了你，才惹你那么难过……呜。”

    周瑭什么都听不到。

    他侧耳聆听，嗓音低得像耳语。

    周瑭低低的嗫嚅带着细微的哭音，连自责道歉都很安静。

    厌恶感再度涌上薛成璧心间。

    薛成璧眼珠忽地一轮，布满血丝的眼睛转向周瑭。

    薛成璧笑了笑，眼神透着生人勿进的冷漠。

    “听到了吗？他哭得撕心裂肺。”

    “知道他痛苦，我心里无比愉悦。我还想让他更痛苦一些，哭得再惨一些，甚至后悔他自己还活在这世上……”

    泪珠在周瑭眼眶里转悠许久，终于掉了下来。

    “对不起。”周瑭嗫嚅着，眼睛又染湿意，“你是为了救我才这样的。是我害了你。”

    郑嬷嬷后退半步，只觉毛骨悚然。

    那双盈满泪水的杏眼里没有畏惧，而是饱含着更复杂、更温暖的情感。

    他自己褪去了染血的绵衫，用行动表达了拒绝。

    那凄厉的哭声，只存在于薛成璧的幻觉里。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郑嬷嬷点好了火盆，对薛成璧道：“二公子，我来替你换件干净的衣裳吧。”

    滚烫的泪水浸透巾帕，灼烧到了他的指尖。

    “我那好弟弟，从未体会过玩具被撕毁的痛苦。这还是第一次。”

    “不许哭了。”

    薄唇畔的笑意愈发浓烈古怪。

    薛成璧唇角扯起一抹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