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晋.江.首.发.正.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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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疲惫至极时，他一遍遍扪心自问，自己到底为什么要执着于活下去？

    “我们约定好要一起赏灯，就决不食言。虽然晚了一天……”

仆妇语气惊讶，“姑娘哪来的这好些……”

    “——喜欢。”：，，.

    这一眨，盈满眼眶的水凝结成泪珠，从眼尾滑落。

    但那光亮是什么，他并不清楚。

    “哥哥闭一闭眼。”他笑着说。

    “那……哥哥喜欢吗？”

    所有的怔忡迷惘，在这一刻拨云见雾。

    为了看清那光亮到底是什么，薛成璧眨了一下眼。

    当繁杂的思绪渐渐让薛成璧感到窒息时，周瑭的声音蓦然打破了黑暗。

    薛成璧眼睫微颤。

    薛成璧点头。

    屏风后，周瑭探出半颗脑袋，水灵灵的杏眼里仿佛藏着许多可爱的念头。

    他的生命，根本无从期待。

    那双眼睛乌亮清澈，映照出璀璨的星火，也映照出他的倒影。

    希望？未来？都没有。

    薛成璧凝视他半晌，闭上了眼，掩住了沉沉眸光。

    薛成璧从倒影里看到了自己的过去。

    薛成璧入神地注视着孩子的双眼。

    每一盏花灯里都点着暖融融的光亮，满室生辉，如梦似幻。

    “我摆的灯会，哥哥喜欢吗？”

    视线所及之处全都摆满了花灯，宫灯典雅，金鱼灯鲜活，荷花灯飘然旋转，舞姿婆娑。

    薛成璧便不睁眼。

    “摆好了，可以睁眼啦。”

    不一会儿，厢房里传出窸窸窣窣的声响，还有孩子蹬蹬蹬轻快的脚步声。

    那光亮是什么，曾经的薛成璧并不清楚。

    支撑不住时，却每每有一个模糊的念头支撑他——走下去，前面会有光亮。

    周瑭甜滋滋地笑起来，趴在他榻边，杏眼里映照着灯火，灿若星辉。

    不知多少次，薛成璧幻想了小孩满脸失望，向他抱怨没过好上元节。

    “这些灯好看吗？”周瑭望着他，期待又忐忑。

    薛成璧淡淡望着屏风外的影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长久的黑暗之后，光线倏然闯入眼帘。

    ——灯火辉煌。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

    花灯灿烂之间，薛成璧望着孩子，眉眼缓缓漾起温柔的笑。

    曾经的他活得浑浑噩噩，光是为了生存就拼尽了全力。命运的倾辗下，挣扎得遍体鳞伤。

    或许是因为不适应突如其来的璀璨光芒，薛成璧眼眸微微发热，视野莫名地有些模糊。

    “不许睁开哦。”周瑭又不放心地叮嘱。

    眼前像蒙了一层水波，视野中心有一个模糊的、小小的人影，人影笼罩着熠熠光亮。

    “嘘——”周瑭低声截住了她的话头。

    周瑭眨了眨眼，粲然一笑：“但只要能和哥哥在一起，不管什么时候什么地方看花灯，我都好开心。”

    他的光亮就是周瑭。

    周瑭等了许久没有等到答案，心里七上八下，疑心自己声音太小没被听见，于是又戳了戳小少年的手指，希望能引起关注。

    有人轻轻揪了一下他的小指。

    但周瑭始终没开口。

    不知为何，薛成璧的视野愈发模糊，连周瑭的轮廓也看不清了。

    视野重新恢复清晰，薛成璧看到，周瑭怀里抱着他亲手扎的兔子灯，脸上的笑容比任何灯火都更耀眼。

    黑暗让人的听觉变得灵敏，思绪也变得更加活跃，如一根根调皮的毛线，剪不断，理不清，纠缠成乱糟糟的一团。

    错过的上元节灯会，以更灿烂华美的姿态展现在他眼前。

    于是薛成璧又皱着眉想，像周瑭那种软糯容易受欺负的性格，纵使嘴上不说，定也会憋在心里，独自难过。

    薛成璧倏然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