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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哥,你快给他瞧瞧,他怎么越发呆了呀?”知知举着小手晃了晃。

    “看来,我们猜测的没有错。”

    身后则有柳三娘照顾着几个小家伙。

    “文人安邦治国从来不比冲锋陷阵的战士容易,同是天涯沦落人,周大哥却还是未忘舍己助人,这又令三娘敬佩!”

    “难道是关隘里修筑城墙的工人?”韩计通道。

    朱绪眸光一敛,对韩计通道:“韩计通,你将死者右脚上的鞋取下来,递给我。”

    她举起死者的左手,示意给对面的沈破云,“死者甲盖浮肿外翻,边缘全部发黑,甲缝里沉积着发黑的红土颗粒,不像是偶然弄脏,更像是经年累月造成。”

    沈思月点头,“哥。你看他的指甲。”

    “什么?”

    沈破云举起另一边的手查看了一遍,“种地的泥土偏软,死者指甲缝里残余的多是颗粒,且只是种田下地,不至于十根手指,整个指甲盖内全都是这种发黑的红土颗粒……倒是有些像红山里的土质。”

    的粗活重活并不多。”

    周廷芝脸色消瘦苍白,转动着迟缓的眼珠看向知知,又看了看三娘几个,有气无力的拱了拱手,“在下多有麻烦,实在是抱歉。”

    沈破云原本白净的肌肤,一个夏季过去也晒成了古铜色,并且大块干裂蜕皮,秋冬以来恢复了些许,也还是麦色一般,且显得粗糙了许多。

    他想了一想,缓慢摇了一下头,“会。”

    他思绪转动,便也道了一句:“在黑马道这里,夏季晒不到太阳

    “还真藏了东西!”韩计通惊讶,“公子如何知道他把东西藏在了右脚鞋底?”

    沈思月说出第一个猜测。

    韩计通微微一诧,立即动手把鞋底拆开,冬季大家穿的鞋,就算再便宜的鞋,鞋底也是好几层,韩计通费了一些力气才拆开。

    “你好些了吗?”知知歪着脑袋,凑上来询问,眼里满是关心。

    ——我没能追上,但他们好像穿的官靴。

    大家盯着他,看着他从夹层里取出来一页折叠好的纸。

    李元景阿弥陀佛一声,“沈大哥,思月阿姐,看来死者十之八九是发派去挖矿的工人。”

    大家面上一凝。

    柳三娘笑意亲切,忽然间问道:“你可后悔当日顶撞张英?”

    旁边,柳三娘带着知知、沈庭风、还有沈江流照看昏倒的周廷芝。

    若是私自逃出来的流犯,官府的人即便搜查出来,也该是逮捕回城,方才的举动分明是急于处死这名流犯。

    韩计通面露疑惑,顺手把死者脚上的鞋取下来,递过去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公子,这鞋……”

    沈思月和沈破云几人方才将注意放在沈江流身上,未曾瞥见死者这微小的动作。

    柳三娘道:“那三娘便妄称您一声周大哥了!周大哥明知会葬送前途,却还是选择不与人同流合污,在三娘眼里,这便是文士气节,名士风骨!”

    朱绪语气平淡,“方才小六松开他的时候,他见咱们人多,下意识缩了一下右脚。”

    “我叫柳三娘,听芳朝和思月说过,周兄弟是新科探花,三娘平生最敬重有二,保家卫国的战士,安邦治国的文士,周兄弟当日在花子江营里,若非为了同僚挺身而出,顶撞了那张英,大概也不会落得今日地步。”

    周廷芝一怔,晦涩的垂下了头,“什么探花不探花,在下如今布衣粗人一个,哪是这位娘子口中‘安邦治国的文士’,实在是当不起,当不起。”

    大家纷纷起了身,搜出来的纸张在各自的手里过了一遍,大家互望一眼。

    “我看过了,在他的左右两只手的虎口,均有不同程度的厚茧,形状大小同牛三大哥、金莲嫂子他们差不多,该是经常挥动锄头一类工具造成。”

    “无妨。”

    柳三娘一脸爽朗笑容,亲耳听过、亲眼见过周廷芝几回事迹,倒是格外赞赏周廷芝的为人。

    不,他们这一群人,眼里都还有光。

    朱绪嗅觉灵敏,方才也一直在凝神思考,这时将李元景的话淡淡的接了过来,“北地多矿,红山一带产铁石,他身上有铁矿石的气味,甲缝里残留的应当也是铁矿石。”

    “我也瞧了,在此人的脚踝上,有镣铐摩擦后留下的疤痕,从疤痕新旧程度判断,应该不会超过两年。”韩计通接过话,“差不多可以断定此人大约是去岁流放来的犯人。”

    沈思月身上那股职业的习惯又冒了出来,蹲下来先做了一番检查,脉搏和心跳均已经停止,扎在死者脑门上的是一支小型弩箭,深入脑干,一击毙命。www.linghunshuxuan.com

    “是矿石。”

    尤其是沈冬青将军的女儿,那叫沈思月的姑娘。

    沈芳朝凝神一想,说道:“阿姐的意思是说,死者生前干活的地方,照不到阳光?”

    韩计通蹙眉,“一个挖矿的役人村流犯,为何独自躲藏在外头,又为何有人想要杀之灭口?”

    沈破云眉峰一凛,思绪飞转,冷静分析道:“这种情况下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死者知道什么;其二,死者手里有什么,都是对方不想让旁人知道的重要秘密!”

    “当日之事若再重来一次,你可还会选择挺身站出?”

    她抿了抿唇,静默片刻,朝死者投去注目的一眼。

    沈庭风如今随身也带了银针,给周廷芝扎了一针,人才缓缓醒了过来。

    周廷芝缓缓聚拢目光,才发觉眼前女子双目明媚,是如此的可爱可亲。

    停了一下,又道,“刚刚我好像在死者的衣裳上,闻到了特别的气味。”

    这里阿照返了回来。

    “上面这些数字,记载着铁矿采运的数目。”

    沈思月的视线转移到死者脑门上那支弩箭,“这是轻型弩弓,便于携带和隐藏,有这种准头的应当是熟手,杀死他的人不会是一般的人。”

    周廷芝让柳三娘接连突兀的问题弄得愈发迟钝。

    她用手擦去年轻人脸上的脏污,露出底下苍白的肤色,“便是一个冬季过去,再如何恢复,也断不可能还如此白皙。就像哥。”

    朱绪并未在意,将脏污发臭的鞋拿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握在手里捏了捏,递回给韩计通,“鞋底藏了东西。”

    “在下虚岁二十五……”

    “瞧着像是从本子上撕下来这么一页。”

    “不像。”沈思月摇头,“关隘烈日当头,他若是累月在关隘修筑防御工事,面庞不会如此白皙。”

    “矿洞不见天日。”话一转,到了沈破云这里。

    周廷芝木然抬起头。

    阿照对沈思月比划道。

    他们一齐看向沈破云,沈家几个孩子肌肤多数像方婉心,天生凝白如雪。

    “单就这一页纸,无法看出来端倪。”

    她对死者又做了一番检查,他们相继也蹲了下来,围着死者查看了几眼,旁边站着李元景和沈芳朝,各自也打量了起来。

    李元景年纪小,身上却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气定神闲,自打来到托叶寺,更是修得平心定气。

    周廷芝:“……”

    “不知探花郎今岁多大?”

    “哥,阿绪,韩叔,你们看。”

    韩计通,“重要秘密!?”

    你一言我一语,大家说完各自的看法,纸张转了一圈留在了沈思月的手里。

    周廷芝仿佛受了一击,呆了半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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