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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豫又问:“你们吵架了?”

    程京闻冷笑:“凭什么?”

    杜窈看他折身回到酒店,立刻收起视线,把脸别开。

    “你转组来余溪干什么?”

    可老天似乎存心跟她作对到底。

    “也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客流多了这么多。”

    前台的姑娘低头查了电脑,“不好意思,我们最后一间刚刚办理完了入住。”

    程京闻眉心稍拢。

    卢豫:“懂懂懂。”

    过了好久。

    脚步声愈发得近。

    卢豫老老实实地回答:“加了几场武打戏,余溪取景比较合适。”

    -

    他试探性问:“小公主找男朋友了?”

    对视半晌。

    走到哪里都会跟程京闻不期而遇,从前她处心积虑地制造巧合,偶尔一两次真的恰巧碰见,就能高兴一整天。现在她不想见到,却又偏偏总能见到。

    电话那头有人叫了卢豫一声。

    “那他妈到底怎么了?”

    杜窈心里疑惑,下意识转头,目光里一双革面皮鞋,结系得松垮。

    心说大哥因为你喜欢她啊,惦记她五六七八年了,凭什么凭什么。

    说完,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不会吧。

    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谁惹他不高兴了。杜窈思索一会,又心想这现在也轮不到她管,浪费脑细胞在乎这个做什么。既然程京闻没跟她说话,那她也决计不会做那个先开口的人,就当谁也不认识谁,安稳地下飞机,分道扬镳。

    程京闻这回似乎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平淡地移开目光。

    但怪就怪前台两个姑娘换夜班闲的没事,小声说话给他听见了。

    杜窈哪也去不了。

    他盯着路尽头一把掉漆长椅。

    杜窈去问:“还有空房间吗?”

    虽然已经计划了当,但是她心里一点也不情愿去便利店。叫车,没人接单,杜窈索性坐在酒店大厅里发呆。

    铅灰夜色里烟蒂一点火星灭尽。

    程京闻下来的时候就看见杜窈下巴搁在行李箱的拉杆上,呆呆往外面望。

    他有些烦:“你懂个屁。”

    “刚来,没房间了,就坐在那里。”

    “没。”

    卢豫被他这一句反问弄懵了。

    行李箱的轱辘在空寂的大厅回声很响。

    去花都岛必须先在余溪市的码头坐船。

    “哎那个女孩子是怎么回事?”

    卢豫沉默一会:“就这?”

    十几分钟了没有车接单。

    杜窈降落的时候已是深更半夜,码头关了不知道多久,不得不找间旅馆应付一晚。但明明不是旅游旺季,附近的几家酒店都是满客,杜窈不抱希望地走进最后一家――如果还是没有房间,那她只能去便利店消磨时间了。

    他应了句,转头回到电话里:“你现在立刻马上给小公主解决了住房问题,我还有事,回头见。”

    “好像有个组来余溪取景来着。都是大明星,粉丝可不一茬一茬往这边跑。”

    程京闻报以嗤笑一声。

    “走了。”

    卢豫心说这话里有话。

    偌大的上京,一天百来趟航班,一架飞机几十个座位。偏偏就让她跟程京闻上了同一趟班次,相邻的座位。

    “行你妈个头。”

    片刻,开口:“之后攒个局见见老同学。”

    可这跟他什么关――

    因为他转组导致小公主没酒店住了?

    这会她也不得不感叹一句。

    响了几声,那头接起来,背景音有些嘈杂,显然是在外面。

    卢豫手一挥:“没什么,给一傻子解决情感问题来着。”

    卢豫抓狂:“拜托你们分手了分手了,人家留着你还要追什么?直接上去表完白就故事结束了。”

    久到卢豫以为断线了,才听见程京闻声音沉沉地说:“她把纹身洗了。”

    其实没想管她。

    就知道今天出门没什么好事。

    玻璃外沉沉的风起。

    “大半个月还没拍完?”

    “喔……”

    “没。”

    夭寿了。

    程京闻哂一声:“是,马上露宿街头了。”

    卢豫跟他朋友十几年,早摸清这人说什么代表什么意思。便笑:“小公主没房间住,你就帮帮她,英雄救个美呗。”

    头顶是又冷又不耐烦的声音:

    -

    卢豫挠挠脑袋,瞬间又懂了:“咱小公主是不是也在余溪?”

    随即他反应过来,“你也在?正好,等会收工一块吃个饭,有家私房菜贼好吃。”

    程京闻咬着烟,青灰色的雾和明灭的火星被大风扬得左右散去。

    可杜窈却觉出他在发脾气。

    程京闻:“我问你转组来余溪做什么。”

    这下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不做停留。走出酒店,拨电话给卢豫。

    “大半夜不睡……”

    卢豫一愣:“你咋知道。”

    “不然?”

    程京闻余光往酒店大厅看一眼,杜窈还趴在拉杆上,样子又可怜又傻。

    边上助理好奇问:“怎么了?”

    程京闻没说话。

    “冤枉啊,”他立刻嚎一句,“我怎么能料到她要来。”

    程京闻却说:“我不喜欢她了行不行?”

    杜窈忧愁。

正盯着她。

    思绪放空的间隙,瞧见程京闻从酒店里走出去,背对她,在抽烟。

    “过两天,过两天就杀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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