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节 何处相思雪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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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怀有身孕,大夫说过不能乱走动,怎的这样不听话。等会我差人送你们回去。」
谢云兰本就是世家女,秉性成熟稳重,为姜启君免去了很多府宅的烦恼。
「雅雅说想爹了。」
出去之前,他给床头的油灯续足了油,见我一直看着,嗤笑一声,「别小看这东西,这可是我师父的宝贝,你的小命还是靠聚魂灯保着。」
姜启君睡眼惺忪,搭上谢云兰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夫人,我只是看乏了。」
「方才我去看过,奶娘已经哄睡了。」
「他没有死,他一定活着,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东边都乱做一团了,你去何处找?」
四周漆黑,却温暖的像团棉花。
良久,听见一声叹息,「又一年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棚子走去,加上雅念,一家三口的模样,分外和谐。
时间如流沙细细走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刚撑开沉重的双眼,耳边有道熟悉的笑声,「醒了?」
彻底放下了。
因为有孩子的缘故,又走了两月余才到青州地界。官府的人已经收拾好了宅子,四进四出的院子,比起姜家来说不算宽敞,但容纳谢云兰母女足矣。
如今他有妻,有女,有家业,仕途正在上升中。
「灯前看书对眼睛不好,」谢云兰抽去他手中的书,劝道,「夫君,早些休息吧。」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我克服内心对水的恐惧,飘进汪洋的江河,在诸多纷杂漂流物中寻找他的身影。
年少那般浓烈炙热的爱慕,在这一刻终于放下。
「姜启君,你在哪里,我要你活着。」
我凑过去,他犹在半生半死之际,「我这是快死了吗?真好,牙牙,你来接我了。」
而我在夕阳西沉的那刻,连同霞光,散成无数的波光,消失在人间。
日头照在脸上,久违的温暖,我张开五指揽住一段春光,还摸到了风的形状。
他领我去捉后山捉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一只山雀。奇怪的是,这只山雀叼着一只虫子,始终都不肯吃。
「不然呢?」寻空交叉手倚在门边,似笑非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切莫往高处走,你不听。也告诉过你,这段姻缘有缘无分,你也不听。」
夫妻二人又聊到他处,都是些寻常的琐碎事。我默默的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否则,你何必空守他六年,魂魄离体六年。」
谢云兰拿手帕给姜启君擦汗,嗔道,「你都月余未回府,不止雅雅。」她嗖的红了脸,极小声道,「我也想念你。」
彼时天色微明,在霞光未散尽的最后一刻,我化作一缕微风,吹起一旁浮木上的纱巾。
好像遗落人间的星子各归其位,在天上闪闪发光。
我吓得后退一步,他倏地起身关了门窗。
小孩子对鬼神没有概念,不一会就被我逗笑了,喜的姜启君道,「你看,她笑了,雅雅对我笑了。」
一个傍晚,她端着一盏茶送进书斋,姜启君望着她道,「夫人,你辛苦了。」
8
闻声望去,是一张清瘦的面庞。
我告诉自己,他一定活着,一定活着。
六岁那年,全家迁来江州,爹娘闻风去拜见了颇有名气的通玄真人。大人在屋内聊事,真人是有让一个少年带我出去玩。
我在一旁看了许久,眼泪不自主的落下。
姜启君笨拙的接过雅念,我跟在他身后,挤眉弄眼的逗小娃娃,她似乎看的见我,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粘在我身上。
「你是?」
所有人都从我的死亡中走了出来,拥抱生活,拥抱未来。
谢云兰说着就冲进雨中,直奔东边而去。
我仍旧会想起那年冲进李府的少年郎,带着蓬勃的朝气和期许,说,好怕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一夜寒风来,入冬了。
当夜谢云兰宿在书斋,我坐在屋顶上,仰望着苍穹,不知道自己弥留在人世间的意义。
我走上前去,想让他去榻上睡,一道倩影径直穿过我,给他披上外衣。
内心谈不上失落,而是一种绵密的惆怅,怅的喉间发酸。
潇潇的风被关在门外,姜启君坐回椅子,没有再看书,呆呆的盯着油灯,像是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看得到我,却听不见我说话。
之前我不知自己仍在世间游荡的意义,既是姜启君的执念留住的我,那么,等这份执念消失,我也会回自己该去的地方。
她忙前忙后,办宴请下属,置办仆人,凡事都亲力亲为,由奶娘照顾雅念。
今夜月色皎洁,我想,是时候该走了。
我咽了咽口水,阖目道,「我记得你。」
我瞧的清楚,他的眼里有真切。
姜启君板正了脸色,语气却并未有责怪。谢云兰的笑容未变,点头应下,又同他说了许多事。
我想起身,被寻空摁了回去,「哎哎哎,你别动,你的魂魄刚回体不久,得再躺一段时间才能好。」
消息传到姜家时,谢云兰几乎站立不稳,被洪水冲走,她知道意味着什么,当即就要冲出去找。
我是魂魄,飘得比她快,等我赶到堤坝时,满目汪洋的洪水。
谢云兰抱着雅念去探过一次。
河边全是工人亲属的哭喊和呼唤,心底的那根弦一下崩开,我记起自己落入水中的那刻,也是这么举目无援。
「是你救了我。」
恰逢一缕风钻进来,吹起鬓边的散发,他摸了摸右耳朵,又咳了一声。
夜色沉时,姜启君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找到傍晚,我给自己打气,用万分之一的信念麻痹自己,飘荡在青州河的大小角落,也见证了许多人间惨剧。
有缘无分,点破了我和姜启君十数年的纠葛。
我绕去他的右耳边,「姜木头,加衣服啦。」
十年光阴漫漫,从孩童走到今日,都是造化弄人。
雅念刚出生时,他每晚都要去产房看看,我也喜欢守在孩子身边,每回听他唤雅雅,都要恍惚好一阵。
就在希望快要熄灭之际,支流飘来一根横木,一个人半趴在上面,半合着双眼,嘴唇发紫,正是姜启君。
他哀怨的瞥了我一眼,「你六岁那年,我还带你抓过通玄观的山雀。」
7
天空星月满布,书斋的门窗大敞,不时传来几声轻咳。
我进去时,姜启君正在看书卷,穿的十分单薄。我恼怒的上前,「衣裳随时节换,冬天还穿秋衣,怎的这般不爱惜身体。」
少年说,这是雌鸟,辛苦觅来的食物都舍不得自己吃,要拿去喂巢
最初的半年,姜启君忙着交接州政事务,整顿家宅的事就落在了谢云兰身上。
破碎的回忆拼接在一起,隐约有这人的影子。十四岁之际的诗会,他同姜启君争彩头,还拦住我说了一些胡话。
姜启君接过雅念,「你来这做什么,还带了雅雅,胡闹。」
官府的人监测到今年值大涝,姜启君带着壮力去修筑堤坝,忙的昏天黑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我都没有找到他,内心焦急如焚,到最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
我不知自己还能陪他多久,当初多想和他长相厮守,如今多想见他幸福。
开春时,江河进入汛期。
寻空喂我喝完了粥,「师父说你这几日会醒,他老人家当真料事如神,小丫头,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自是没听到,微垂着眼眸,沉浸在暖黄的灯光中。
岸边有人道,「看那,刺史在那处。」
李馥棠的时间,在五年前就止步不前。
在看到我心爱的人有了另一个圆满的结局时。
姜启君得救了。
姜启君又问,「雅念呢?」
那种惆怅,如同日日见朝阳,却心知今非昔比,这段夕阳在黑夜来临时,就宣示着永久落幕。
我又回到了那个蛋壳。
也许是舟车劳顿,跟去青州的奶娘吃不下饭食,奶水不足,小丫头饿的脸颊都瘦了几圈。
没等我说话,河岸已经响起寻他的喊声。
下游几乎处处都有浮尸,我都认真看看是不是他,又怕是他。
我躺在床上,盯着沉木交纵的屋梁发呆。
况且,照顾孩子本就是妇人家的事。」
我噎住,「那吃喝拉撒怎么办?」
洪水争先恐后的灌入,带走了建筑堤坝的工人,姜启君正在现场指挥。
他说完,我模糊的想起一些事。
仆人拉住她,「夫人,
姜启君,姜启君在哪里……
过去这六年,我以魂魄之形的所见所闻,到底是发生的事实,还是大梦一场?
「记得就好。」他似乎又笑了,笑声并不难听,「我是通玄真人的弟子,你唤我寻空就行。」
谢云兰说着,还是将孩子小心递给了姜启君,身为母亲,她乐于见父女二人相处融洽。
半月后大雨倾盆,河坝还被修筑完,东边就决堤了。
「通玄真人,江州通玄观?」
我守着小丫头,看着奶娃娃从襁褓嘤啼到蹒跚学步,她很喜欢跟我相处,经常咿呀咿呀的伸手要抱抱。
寻空一拍头,「对哦。总归今日是不能起来,你先躺好,我去给你准备些粥食。」
] 「你怀有身孕,大夫说过不能乱走动,怎的这样不听话。等会我差人送你们回去。」
谢云兰本就是世家女,秉性成熟稳重,为姜启君免去了很多府宅的烦恼。
「雅雅说想爹了。」
出去之前,他给床头的油灯续足了油,见我一直看着,嗤笑一声,「别小看这东西,这可是我师父的宝贝,你的小命还是靠聚魂灯保着。」
姜启君睡眼惺忪,搭上谢云兰的手,拍了拍以示安慰,「夫人,我只是看乏了。」
「方才我去看过,奶娘已经哄睡了。」
「他没有死,他一定活着,我要救他,我要救他!」
东边都乱做一团了,你去何处找?」
四周漆黑,却温暖的像团棉花。
良久,听见一声叹息,「又一年了……」
两人有说有笑的往棚子走去,加上雅念,一家三口的模样,分外和谐。
时间如流沙细细走过。
也不知过了多久,刚撑开沉重的双眼,耳边有道熟悉的笑声,「醒了?」
彻底放下了。
因为有孩子的缘故,又走了两月余才到青州地界。官府的人已经收拾好了宅子,四进四出的院子,比起姜家来说不算宽敞,但容纳谢云兰母女足矣。
如今他有妻,有女,有家业,仕途正在上升中。
「灯前看书对眼睛不好,」谢云兰抽去他手中的书,劝道,「夫君,早些休息吧。」
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个孩子。
我克服内心对水的恐惧,飘进汪洋的江河,在诸多纷杂漂流物中寻找他的身影。
年少那般浓烈炙热的爱慕,在这一刻终于放下。
「姜启君,你在哪里,我要你活着。」
我凑过去,他犹在半生半死之际,「我这是快死了吗?真好,牙牙,你来接我了。」
而我在夕阳西沉的那刻,连同霞光,散成无数的波光,消失在人间。
日头照在脸上,久违的温暖,我张开五指揽住一段春光,还摸到了风的形状。
他领我去捉后山捉鸟,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一只山雀。奇怪的是,这只山雀叼着一只虫子,始终都不肯吃。
「不然呢?」寻空交叉手倚在门边,似笑非笑道,「我早就告诉过你,切莫往高处走,你不听。也告诉过你,这段姻缘有缘无分,你也不听。」
夫妻二人又聊到他处,都是些寻常的琐碎事。我默默的退出去,将空间留给了他们。
「否则,你何必空守他六年,魂魄离体六年。」
谢云兰拿手帕给姜启君擦汗,嗔道,「你都月余未回府,不止雅雅。」她嗖的红了脸,极小声道,「我也想念你。」
彼时天色微明,在霞光未散尽的最后一刻,我化作一缕微风,吹起一旁浮木上的纱巾。
好像遗落人间的星子各归其位,在天上闪闪发光。
我吓得后退一步,他倏地起身关了门窗。
小孩子对鬼神没有概念,不一会就被我逗笑了,喜的姜启君道,「你看,她笑了,雅雅对我笑了。」
一个傍晚,她端着一盏茶送进书斋,姜启君望着她道,「夫人,你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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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望去,是一张清瘦的面庞。
我告诉自己,他一定活着,一定活着。
六岁那年,全家迁来江州,爹娘闻风去拜见了颇有名气的通玄真人。大人在屋内聊事,真人是有让一个少年带我出去玩。
我在一旁看了许久,眼泪不自主的落下。
姜启君笨拙的接过雅念,我跟在他身后,挤眉弄眼的逗小娃娃,她似乎看的见我,黑溜溜的眼珠子一直粘在我身上。
「你是?」
所有人都从我的死亡中走了出来,拥抱生活,拥抱未来。
谢云兰说着就冲进雨中,直奔东边而去。
我仍旧会想起那年冲进李府的少年郎,带着蓬勃的朝气和期许,说,好怕一切都是大梦一场。
一夜寒风来,入冬了。
当夜谢云兰宿在书斋,我坐在屋顶上,仰望着苍穹,不知道自己弥留在人世间的意义。
我走上前去,想让他去榻上睡,一道倩影径直穿过我,给他披上外衣。
内心谈不上失落,而是一种绵密的惆怅,怅的喉间发酸。
潇潇的风被关在门外,姜启君坐回椅子,没有再看书,呆呆的盯着油灯,像是在想些什么。
只是她看得到我,却听不见我说话。
之前我不知自己仍在世间游荡的意义,既是姜启君的执念留住的我,那么,等这份执念消失,我也会回自己该去的地方。
她忙前忙后,办宴请下属,置办仆人,凡事都亲力亲为,由奶娘照顾雅念。
今夜月色皎洁,我想,是时候该走了。
我咽了咽口水,阖目道,「我记得你。」
我瞧的清楚,他的眼里有真切。
姜启君板正了脸色,语气却并未有责怪。谢云兰的笑容未变,点头应下,又同他说了许多事。
我想起身,被寻空摁了回去,「哎哎哎,你别动,你的魂魄刚回体不久,得再躺一段时间才能好。」
消息传到姜家时,谢云兰几乎站立不稳,被洪水冲走,她知道意味着什么,当即就要冲出去找。
我是魂魄,飘得比她快,等我赶到堤坝时,满目汪洋的洪水。
谢云兰抱着雅念去探过一次。
河边全是工人亲属的哭喊和呼唤,心底的那根弦一下崩开,我记起自己落入水中的那刻,也是这么举目无援。
「是你救了我。」
恰逢一缕风钻进来,吹起鬓边的散发,他摸了摸右耳朵,又咳了一声。
夜色沉时,姜启君又趴在桌上睡着了。
找到傍晚,我给自己打气,用万分之一的信念麻痹自己,飘荡在青州河的大小角落,也见证了许多人间惨剧。
有缘无分,点破了我和姜启君十数年的纠葛。
我绕去他的右耳边,「姜木头,加衣服啦。」
十年光阴漫漫,从孩童走到今日,都是造化弄人。
雅念刚出生时,他每晚都要去产房看看,我也喜欢守在孩子身边,每回听他唤雅雅,都要恍惚好一阵。
就在希望快要熄灭之际,支流飘来一根横木,一个人半趴在上面,半合着双眼,嘴唇发紫,正是姜启君。
他哀怨的瞥了我一眼,「你六岁那年,我还带你抓过通玄观的山雀。」
7
天空星月满布,书斋的门窗大敞,不时传来几声轻咳。
我进去时,姜启君正在看书卷,穿的十分单薄。我恼怒的上前,「衣裳随时节换,冬天还穿秋衣,怎的这般不爱惜身体。」
少年说,这是雌鸟,辛苦觅来的食物都舍不得自己吃,要拿去喂巢
最初的半年,姜启君忙着交接州政事务,整顿家宅的事就落在了谢云兰身上。
破碎的回忆拼接在一起,隐约有这人的影子。十四岁之际的诗会,他同姜启君争彩头,还拦住我说了一些胡话。
姜启君接过雅念,「你来这做什么,还带了雅雅,胡闹。」
官府的人监测到今年值大涝,姜启君带着壮力去修筑堤坝,忙的昏天黑地。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我都没有找到他,内心焦急如焚,到最后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是。」
我不知自己还能陪他多久,当初多想和他长相厮守,如今多想见他幸福。
开春时,江河进入汛期。
寻空喂我喝完了粥,「师父说你这几日会醒,他老人家当真料事如神,小丫头,你不记得我了吗?」
他自是没听到,微垂着眼眸,沉浸在暖黄的灯光中。
岸边有人道,「看那,刺史在那处。」
李馥棠的时间,在五年前就止步不前。
在看到我心爱的人有了另一个圆满的结局时。
姜启君得救了。
姜启君又问,「雅念呢?」
那种惆怅,如同日日见朝阳,却心知今非昔比,这段夕阳在黑夜来临时,就宣示着永久落幕。
我又回到了那个蛋壳。
也许是舟车劳顿,跟去青州的奶娘吃不下饭食,奶水不足,小丫头饿的脸颊都瘦了几圈。
没等我说话,河岸已经响起寻他的喊声。
下游几乎处处都有浮尸,我都认真看看是不是他,又怕是他。
我躺在床上,盯着沉木交纵的屋梁发呆。
况且,照顾孩子本就是妇人家的事。」
我噎住,「那吃喝拉撒怎么办?」
洪水争先恐后的灌入,带走了建筑堤坝的工人,姜启君正在现场指挥。
他说完,我模糊的想起一些事。
仆人拉住她,「夫人,
姜启君,姜启君在哪里……
过去这六年,我以魂魄之形的所见所闻,到底是发生的事实,还是大梦一场?
「记得就好。」他似乎又笑了,笑声并不难听,「我是通玄真人的弟子,你唤我寻空就行。」
谢云兰说着,还是将孩子小心递给了姜启君,身为母亲,她乐于见父女二人相处融洽。
半月后大雨倾盆,河坝还被修筑完,东边就决堤了。
「通玄真人,江州通玄观?」
我守着小丫头,看着奶娃娃从襁褓嘤啼到蹒跚学步,她很喜欢跟我相处,经常咿呀咿呀的伸手要抱抱。
寻空一拍头,「对哦。总归今日是不能起来,你先躺好,我去给你准备些粥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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